院长被离奇“双规”,一场抢位暗战爆发,棋逢对手,谁能如愿以偿?医疗市场割据,病源在哪里?公立、民营怪招叠出,谁是最后赢家?手术台前“移花接木”,其中有怎样不为人知的内情?面对患者明开“大处方”,天价医疗费暗藏哪些玄机?新进编制人员遭遇“收费门”,医院高“门槛”的社会成因是什么?“知道人命关天,才敢明着欺诈”,医务人员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从救死扶伤到“钱”途要紧,白衣天使变“魔鬼”,谁之过?医闹、医患纠纷层出不穷,是什么制造了这场医患大对决?“以药养医”,高额指标……怎样才能实现患者有其医,医者遵其道?
孙力编著的长篇小说《医心》深度透视医疗系统庞杂的内部世界,让中国医界再无秘密!它比山崎丰子的《白色巨塔》更具现实触摸感……
孙力编著的《医心》是一部全景式白描中国医界现状的现实主义小说。
《医心》深度透视了医疗系统庞杂的内部世界,用抽丝剥茧的方式还原中国式的医患关系:有“一把手”引发的争夺暗战,也有维护患者权益正义之战;有为树立典型把已孕妇女当不孕患者来治的潜规则,也有为完成指标假报病情、为培养新人手术台前“偷梁换柱”的显规则;有心怀患者的良医,也有一心为己的无德庸医,更有身负绩效压力的“无奈医”,这就是中国医界的真实面目。
伴随各类角色的登场、各种事件的发生与发展,我们对中国医界的现状和本质将有更清晰的了解,更深入的思考——当本该保护患者的医生开始保护自己,相互依存的医患双方开始对立,到底谁才是中国的患者?
这年的春节来得挺早,2月初公众长假就结束了,大批回老家过年的人又来到上海,对他们来说,忙碌而挣扎的一年又开始了。上海地处长三角核心,是个生机勃勃的城市。它以两大特色著称于世:一是这里有中国最密集的玻璃幕墙建筑群,也难怪,世界500强中的大多数公司都把自己的中国总部,或者是亚太总部设在这里,这种总部建筑需要大量的玻璃幕墙;二是据说当地的男人有点“气管炎”。当然,第一个说法广泛见诸当地的官方媒体,第二种特色则主要作为口碑,私下流传于民众口中而已。上海中心城区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名字既俗气又老套,就叫人民广场。中国有多少城市有人民广场,可能没人统计过,但上海的人民广场和别处不同,是颇有些典故的,它早年做过英国人的跑马厅,日本人在这里也建过军营,此外,它还给美军当过俱乐部,几经变化,最后才成了现在的人民广场。
人民广场旁是一排排高大的玉兰树,春天来临,这种生海的市花还没有长出叶子,花却开得雪白一片。广场中央有一座椭圆形的喷水池,围着一大片锦绣般的金盏菊,每当夜色开始朦胧时,成千上万只喷嘴一起发力,堆起了一座雪山般的喷泉,在音乐的伴奏下优雅地起舞,一支绿色的激光从喷泉中心射出,直指无尽的苍穹。
离广场不远的四周,有很多高耸的楼房,楼房的外墙无一例外地爬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其中一幅手机广告最惹人注目:一个疑似整过容的韩国玉女星,半卧半起地斜倚在沙发上,露出半拉洁白酥软的乳房,一脸的暖昧。在各色广告的缝隙中,夹杂着一些应景的标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装点着这座城市。
人民大道是从人民广场到火车站的这一段,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高大的玻璃幕墙建筑一栋挨着一栋,比肩而立,人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水晶堆砌的山谷之中。唯一显得有些落伍的,是上海中心医院那些灰色的楼群。
当年上海中心医院为什么选择以灰色调为主色,已经没有人细加考究了,反正这种多少缺点生气的色调,丝毫不影响医院潮水般涌来的病源。
这天下午,刚吃过午饭的光景?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戴着白色无纺布口罩,只露出一双不大的眼睛,在口罩上闪着亮光,不住地四处搜罗着,仿佛要把中心医院的一切都收进自己的眼里。中年:男子不像一般的病人那样急匆匆的,他不紧不慢,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地走进中心医院的门诊大厅。
一大早就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此刻就像一个刚刚散了早市的农贸市场热腾腾的人流分散开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病人。挂号窗口大多空闲着,里 面穿白大褂的女人们埋头收了半天的钱,终于有空聊起了八卦。中年:男子走到挂号窗前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衣的口袋里,眯缝着眼仔细打量着一旁的提示牌:妇科全天挂满、内科全天挂满、五官科全天挂满……
“生意不错啊,这一开年,来看病的人就这么多。”正当中年男子看得入神一个壮硕的女人在他身后高声问:“挂号哇啦?不挂请让让。”中年男子朝女人看看,好脾气地闪到一边。
“怪不啦,不挂号看什么看?毛病!”壮硕女人嘀咕了一声,抢上一步去挂了个骨科。
中年男子听在耳里,也不做声,慢慢向门诊部的妇科诊室走去。
确实,金泰霖和一般人不同,他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看医院的。因为金泰霖自己,就是开医院的,而他的医院——上海长青医院,就坐落在人民大道靠火车站的那一头,和中心医院成掎角之势。当初金泰霖选择在那里开出他心目中的旗舰医院,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把上海中心医院收入囊中。
不过金泰霖也知道,中心医院可从未把他的医院当回事,就冲这一点,他心里也要铆足了劲,把比自己大几个数量级的中心医院当做对手:公立医院怎么了?不就是靠着体制的优势,吃些老本吗?世上有哪家公立医院搞得好?如果没有体制的庇护,过几年我就能把中心医院吃掉。 金泰霖年纪不大,但可以说从医多年,算起来也是出身于医道世家,他的祖上有不少人游走四方,悬壶济世。新中国成立后,游走江湖的医疗形式被禁止了,金泰霖的父亲成了赤脚医生。金泰霖十几岁就辍学在家,当父亲的学徒兼助手,20岁出头就和弟弟金泰安离开福建老家,像自己的祖辈那样走南闯北,凭着父亲的一张皮肤病处方起家,直到在上海开起了长青医院。
和大多数民营医院一样,“长青”虽然在名义上是综合医院,但主攻方向还是“下三路”:妇科、男科、不孕不育。金泰霖倒不是不想开脑外科、心外科这些高难度的科室,但无奈自己的医院一无设备,二缺人才,想玩高难度也玩不起来,只能干点中心医院不想干的脏活累活,或者名声不那么好听的活。
一说到人才,金泰霖心里就来气。今天上午,原本天晴气朗,他把长青医院中层骨干的开年红包发下去后,正准备去静安寺烧炷高香,祈求今年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不想妇科主任医师司马云——他专门从北京请来的一位退休医生,风风火火地赶进他的办公室,急匆匆地对他说:“金总,妇科的两位主任医师今年都不来了,说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子女不让来。”
“啊?!他们身体一直还行啊,春节前还跟我说,过完节就来的呀?”金泰霖吃了一惊。妇科是长青医院的重中之重,它的品牌就靠这几位退休的主任医师撑着了,这一下走了两个,他觉得好像塌了一片天似的。
“也许是嫌咱们这儿的提成太低,另谋高就了吧。”司马云抿了抿嘴,轻轻地飘出这么一句。她是老板的骨干,也挺替老板着想,但时常会借着机会,给金泰霖点压力,“他们走了,这班可就排不开了。”
“长青”的妇科自开业以来,一直搞得不愠不火。去年下半年,金泰霖请了几位策划高手,从妇科里分出一个不孕不育专科,整体包装了一下,同时他又买下了几个边远地区的卫星电视垃圾时段,进行连续广告轰炸,不孕不育的门诊量月月攀升,住院病人多得把走廊都挤满了。这样一来,不孕不育专科就得常常从妇科调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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