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贯。
27岁。
温州人。
上门女婿。
全世界都知道温州男人精明能干,可任何地方都有例外。
比如,富贵的丈母娘就认为,自己的女婿是个窝囊废,而且是全温州最窝囊的男人。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窝囊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她的话对别人无所谓,却让我很难过。
因为,我就是富贵!
为了买到最新鲜的菜,每天早上5点多,我就起床去菜市场。
等我从早市回来,粥已经熬的差不多了,我开始煎鸡蛋、烤面包。
6点半,我把全家人叫起来吃早饭。
吃早饭时,丈母娘总会挑三拣四,不是说粥没熬好,就是说我煎的鸡蛋不够香,又或者我买的油条不脆了。
我曾经试图为自己辩护,结果招来了暴风骤雨般的“反击”。现在,我学会了沉默。
整个早饭时间,我都要忍受她不停的抱怨。
到最后,她喜欢用一句话来总结:“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真是个窝囊废!我闺女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每天都是如此。从早上起床那一刻起,她就给我脸色看,一直到晚上睡觉,才会停止对我的刁难。
每当她喋喋不休地指责我时,我都会有一种冲动,想把汤勺扔在她脸上的冲动。
“富贵!冷静点!她是你丈母娘,别跟她一般见识!”每次我都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冲动。
吃完早餐,我把孩子送到幼儿园。
孩子们去幼儿园了,老婆和岳父上班了,丈母娘去公园跳舞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开始收拾早餐的碗筷。
我现在没有工作,家务活就是我的工作。
收拾完厨房,我再把家人昨晚换下的衣服洗干净晾好,然后,我还要把家里的地墩干净,把房间收拾干净。
干完这些家务,我就躺在客厅的地上看天花板上的红色吊灯。
吊灯是结婚时我老婆小莉买的,当时她对我说:咱们要把日子过得像吊灯一样红红火火。 -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我们已经有了一双儿女,可是日子一直不温不火,并没有当初想的那么红火。相反,丈母娘每天的言语刺激甚至让我在这个家里感到不知所措。
如果一个人无所事事,我会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如果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发呆,一个上午很快就会过去。
午饭我一般不吃,但是我要做给丈母娘吃。
为了不被挨骂,午饭做好我就出门。
通常,我会去江心屿,坐着,发呆。
下午5点,我要去幼儿园接孩子,回家还要做晚饭。
吃完晚饭,全家人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刷碗。
丈母娘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每当看到电视里有成功男人出现,她都会跟小莉说:“你那个窝囊废要是能有人家一半,我这个‘刘’字就倒过来写。”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这就是我近半年的生活,我是个没工作的男人,每天除了做家务,就是发呆。很多时候,我都在绝望中生活,像行尸走肉般地存在。
今天是周末,老婆不用上班,孩子们也不用上课,他们要睡到9点才会起床。
这并不意味着我也可以睡懒觉。我的丈母娘可不会因为今天是周末而推迟跳舞时间,我仍然要像往常那样,5点多就起床去菜市场,买完菜回家为她一个人准备早餐。
没办法,谁让我是“倒插门”的女婿!
结婚很久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打光棍,也不愿意去人家当“上门女婿”,因为,“倒插门”的女婿难当!
全世界都知道温州人有钱,可任何地方都有穷人。
温州市下辖鹿城、龙湾、瓯海3区和瑞安、乐清2市及永嘉、平阳、苍南、文成、泰顺、洞头6县。市区的眼镜、打火机、饰品、不锈钢;苍南人的标牌、商标、印刷;平阳人的礼品;永嘉人的纽扣、玩具、皮具;乐清人的电器;文成、泰顺人的餐饮宾馆……
每个地方都有值得当地人夸耀的产品,唯独洞头没有。
洞头绝大多数是渔民,终日靠打渔维生。所以,在温州,洞头是“穷”的代名词,其他地方的人如果听说你来自洞头,都会露出鄙夷的神情。
而我,就是洞头人。
虽然是温州人,但是我家很穷,不然我也不会给小莉家当“上门女婿”。
我爸爸是渔民,我爷爷是渔民,我爷爷的爷爷也是渔民。如果不是遇到小莉,我想,我也会跟大哥一样,继续做一个渔民。
第一次遇见小莉是1999年的夏天。
当时,初中毕业的我已经跟着大哥出海捕鱼好几年了,如果不出意外,再干上几年,爸爸就会给我买个渔船,然后再给我娶个媳妇。
那天傍晚,我去市区给鱼贩子送鱼,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小伙子正拿着刀跟一个姑娘比划着什么。
打劫!我的脑海里迅速地蹦出这么个词。
见此情形,我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我虽然穷,也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见义勇为。
我让那个姑娘先跑,然后自己跟那两个小子打成一团。我们从路边打到路中间,又从路中间打到路边,一会我追着他们打,一会他们追着我打。
仗着自己每天出海打渔练就的好身体,我一个人勉强跟他们打了个平手。但是他们有刀,我没有。
很快,他们的刀就把我的胳膊扎伤,可是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被我夺过刀分别捅了一下。
等那个姑娘打电话把警察叫来时,我们已经足足扭打了半个多小时,他们迅速被制伏,然后我们仨一起被送去了医院。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