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的所谓“十三太保”,是指“复兴社”的一批骨干成员。复兴社,乃以黄埔系精英军人为核心的一个带有情报性质的秘密政治团体。其在1932年成立后曾横行无忌地袭击共产党,逮捕左翼作家,暗杀民主人士:也曾不遗余力地搜集对日作战情报,打击汉奸,因而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和警惕。但由于复兴社组织严密,当时的人们根本无从了解这个组织的具体情况,甚至名称,所以很多人以讹传讹,把复兴社称为蓝衣社。日本就曾以《蓝衣社的秘密》为题,在日文报《上海日报》的头版,将贺衷寒、胡宗南、酆悌、康泽、戴笠、郑介民、邓文仪、萧赞育、曾扩情、杜心如、滕杰、潘佑强、桂永清(一说杜心如为刘健群之误)列举出来,并称之为蒋介石的十三太保,把他们与德国纳粹党的希特勒、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等人同样看待。而后,上海小报《铁报》转载了这个消息,从此,“十三太保”这个称谓开始广为流传。虽也有人认为,梁干乔、葛武綮、周复也应在内,但不管怎样,十三太保是复兴社运行所依靠的一批重要力量,是无可置疑的,也许这一称谓不过是个虚化的概念罢了。
一、复兴社、力行社与蓝衣社的纠葛
“十三太保”因“复兴社”的创立而出现,因而想充分了解“十三太保”,就必须首先了解“复兴社”。那么民国时期的“复兴社”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呢?它为何会被讹传为蓝衣社?它与我们常常听到的力行社又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简而言之,力行社与复兴社是同一组织的内外层,力行社为核心组织,复兴社为它的外围组织。实际上,在这两层组织之间还有一层“革命同志会”(包括革命军人同志会和革命青年同志会)。各层组织的活动都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第一,从人事上看,成员对外绝对不可泄漏自己的组织身份。就连对自己的家人也不得泄露,否则要受到纪律的制裁。要尽量避免和非系统内的同志来往,以避免、减少泄露身份的机会,因此团体内高级干部的姓名,不是所有同志都知道的。这种保密制度可以维护成员的自身安全,也可维护组织的严密。
第二,从组织上看,高层的核心组织不仅外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就是低层和外围的会员,也不知道。他们将力行社划为最高决策机构,革命同志会为承上启下的决策执行机构,中华复兴社则为领导群众,直接执行决策的机构。而复兴社除干部外,不知有同志会,同志会除干部外不知有力行社。力行社为组织之内层,同志会为第二层,复兴社为第三层,实际只是一个组织。他们经常对内通用的名称就是复兴社。在组织体系之运用上,由中央到基层共分四级:中央为总社、省级为分社、县级为支社、区级为小组。在特殊行业内如学校、邮政等,亦有四级组织。各机关包括各处,全以代号联络,因而外界很少能知道组织内部的信息,这些措施保证了组织运行的严密性。
第三,从活动上看,为了严守秘密,所有活动都得到了适当的掩护。例如,组织需要公开招生,训练干部,就在军委会政治训练处设立各种训练班,以训练政工干部为名,为团体训练所需要的各种干部;组织如要迅速展开全面的情报工作,就打着军委会调查统计局的名义,以政府的情报人员面貌出现,执行他们特定的情报任务。
总之,复兴社是一个极端秘密的组织,从不用其本身名义对外交往,故外界均不知其真实名称,而将其讹传为“蓝衣社”。那么“蓝衣社”的称谓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首先,“蓝衣社”的由来,乃由刘健群而起。当年何应钦做南昌行营主任时,刘是何的机要秘书。刘健群在1932年3月,由南昌到了南京,住在洪武路,蒋介石便叫康泽去考核他。刘健群很能吹,也很善于察言观色。所以通过这次谈话,刘深得康的欣赏。康把情形呈报了蒋介石之后,蒋即加以召见。认为刘是“可用之材”。后来就由康泽和桂永清做介绍人,介绍他参加“复兴社”,经蒋批准后,在军校毕业生调查处宣誓入社。
刘建群入复兴社后不久写了一本小册子,名叫《我对党(国民党)的一点意见》,认为要使国民党起死回生,需挑选一批优秀党员组织蓝衣社。一律穿蓝色制服,以区别于普通党员,并要限制党员财产等等。对这本小册子,蒋介石看了后未置可否。同年11月,蒋介石决定成立华北宣传大队,任命刘为总队长,率队北上,以大队为单位,配属各军、师,扩大法西斯宣传。刘到北平后,大量印发了他的著作。那时,华北方面已风闻蒋有一个法西斯组织,但不知道它是“复兴社”,看了刘的小册子,就传说是蓝衣社,并认为刘就是这个社的头目。
其次,当时意大利的黑衫党和德国的褐衫党,震动世界,故模仿者甚众,如爱尔兰有蓝衫党,日本以安达中野为首的“国民同盟”以黑衫为制服。故当时复兴社被称之为“蓝衣社”,易被人接受。
再次,1932年春末夏初之际,上海媒体盛传有法西斯团体运动出现,并称此组织已通过军事委员会的同意,因此,传者日众。有记者探询此事,蒋委员长于7月10日正式发表谈话,否认此事,以正国人视听。但日本在上海的报纸、通讯社、电通社等则确信有“蓝衣社”组织的存在。并常发布有关消息。在日本特务机关内,甚至有专门收集“蓝衣社”消息的卷宗。
最后,傅胜蓝所著的《蓝衣社的内幕》一书,助长了人们对复兴社误解的传闻。傅胜蓝本为中共党员,1933年经康泽的说服,加入了复兴社下层组织。后来他投靠了汪精卫,抗战时在汪伪政府内任杭州市长。因日本称复兴社为“蓝衣社”,他为了讨好日本人,而采用了“蓝衣社”这个名称。他的《蓝衣社的内幕》一书,在上海军警界被日本当作了教科书,用以训练中国人的能力,为日本特务机关服务。因而此书在上海流传甚广。蓝衣社的称谓也就随之越传越广了。P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