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海》云:庸,古国名,曾随同周武王灭商。春秋时,是巴、秦、楚三国间较大的国家。商朝末年,年轻的庸君率庸、卢、濮、蜀、羌、髳、微、彭,西部八个诸侯国,追随周武王讨伐殷商,建立周朝。
5卷本系列史志小说《庸国》为我们诉说这段古老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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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庸国(共5册)/长篇方志小说系列 |
分类 |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
作者 | 野莽 |
出版社 | 中国工人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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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辞海》云:庸,古国名,曾随同周武王灭商。春秋时,是巴、秦、楚三国间较大的国家。商朝末年,年轻的庸君率庸、卢、濮、蜀、羌、髳、微、彭,西部八个诸侯国,追随周武王讨伐殷商,建立周朝。 5卷本系列史志小说《庸国》为我们诉说这段古老的历史。 内容推荐 谁思美庸 爰采葑矣,沫之东矣。 云谁之思,美孟庸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送我乎淇之上矣。 ——《诗经·鄘风·桑中》 公元前约一一○○年,商朝末年,年轻的庸君率庸、卢、濮、蜀、羌、髳、微、彭,西部八个诸侯国,追随周武王讨伐殷商,建立周朝。这件事曾被孔子潦草地载入《尚书》:“武王伐纣,庸首会焉。”八国联军,才八个字,中国古文真好,这叫惜墨如金。但是毕竟记下来了,孔子述而不著,那就是说由他口述,弟子实录。他要是不述,弟子要是不录,后人也就无从知晓,参加那场伟大的解放战争的功臣,还有我们一个庸首。 目录 第一卷 伐纣 第二卷 叛魏 第三卷 攻城 第四卷 破寨 第五卷 越狱 试读章节 公元前二二○○年,九十五岁的尧决定要把他的帝位传给别人了,虽然彭祖一再地对他说,只要遵守上天的规矩,好好儿养生,睡觉时枕头不要垫得太高,唾沫不要吐得太远,没事儿就喝一碗野鸡汤,人是能活很多年的。并且还举他的父亲帝喾为例,说他母亲庆都生下他的时候,帝喾正好也是九十五岁,可想而知精力是多么的旺盛。可是尧自己却能感到,人的年纪一大,表面上看还活着,其实里头的很多东西都已经死了,就像是一棵空了心的老树,再供在高处是会惹得雷火烧身的呀。 尧总想着父亲死去以后,异母哥哥挚继承帝位,因为把天下搞得一团糟,他才从挚的手里接了过来,扳起指头一算距今已满七十年了。七十年前他才二十五岁,那时候他的身子骨儿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白天跟老百姓一道干活儿,夜里回家还能研究围棋,如今他明显是在走下坡路了,一吃完晚饭就开始打瞌睡,脑壳一点一点地像是鸡啄虫子,这不就是人老的迹象! 大清早一起来,他把几个臣子叫到身边,仔仔细细地盯着他们的脸问:“你们说,我该把天下交给哪一个呢?” 臣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快嘴放齐想讨尧的喜欢,抢了一个先说:“那还用问吗?您的儿子丹朱又聪明,又通达,继承帝位除了他还有第二个人吗?” 尧早就料到有人会说这样的话,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句话存在喉咙里,就等着对方开口。尧说:“呔,你看他那个惹人气的样子,我都教他一百遍了,到现在还不懂得围棋的道理,连一百多颗棋子都管不好的人,还能管好天下的百姓吗?一天到晚除了遛狗玩儿鸟,就是在旱地上行船,还弄一些男男女女在一起胡搞!不能要他!另外再找!” 发完这一通火,尧原以为臣子们会围绕丹朱继位的问题,接着对他进行劝说,举出丹朱的很多好处,来动摇他刚才的决心。但他这一回没有料到,情况跟他想得完全不同,陡然间大家都像死了,屁都不放一个,连主张丹朱继位的放齐也不再吭气,勾着脑壳剔他的黑指甲。 这样足足过了吃一碗饭的工夫,才有人咳了声嗽,偷偷儿地看他一眼说:“有一个人倒是本事不小,不过……只是……” 尧慢慢儿地睁开眼睛,认出他是欢兜,不觉皱了一下有八种颜色的眉毛说:“既然有人你就直接说出来吧,何必要吞吞吐吐!” 欢兜又看了他一眼说:“共工……这人咋样?” 尧想了起来,欢兜昨儿还跟丹朱吵了一架,而他平时跟共工的关系是最好的,这么说他相信自己是真要让位,并且真要把帝位让给丹朱以外的人了。尧并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说:“共工?你说的是共工吗?他可比他的祖上,当年跟颛顼帝争斗的那个共工差远了,那一个还有男人的血性,一脑壳能把不周山撞倒,这一个却只有一张白嘴,屁本事都没得,表面上看着怪听话的,其实他连老天都敢欺哄!” 气氛就又回到了刚才的情形,臣子们都不再说话了,只是在心里暗自做着选举。尧的部落有四个老臣,被人尊称四岳,往常一遇上麻烦的事儿,尧都会向他们请教。这时尧深深地叹了口气,激将这四个岳说:“唉,四岳啊,我已经当了七十年的帝,你们总是听我的话,现在你们就接替了我的帝位,叫我也听一听你们的话吧!” 四岳齐声回答他说:“我们的德行太浅,要是我们能登帝位,莫说是天下的人,就连地上的虫虫蚂蚁都能做帝了!” 尧生了气说:“你们不做,你们总得找一个人做啊!” 四岳中有一个想了想说:“我听说有个名叫许由的人,是位德才兼备的高士,只是有些清高孤傲,您不妨派人去试着找一找他吧!” 尧也老早就听说了许由这个名字,但他还在想着,不要丹朱继承帝位,这只是他一气之下说出的话,真要把天下让给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他还是很难下定决心。不过他却希望有人把他到处寻找继位人的消息,及时传到丹朱的耳朵里,叫那不肖之子感到惊慌,从此学好起来,往后的帝位不就还是他的吗?那么这位被选来的高士,实际上就只起了一个促进的作用,等着丹朱继位之后,可以做他最忠实的谋臣。不过这样的心思,眼前他是不能对四岳说的,对那个许由就更不能说了。 尧说:“好吧,这事儿我就托付你们去做吧,希望你们把风声传出去,叫天下的高士贤者都来应选!” 寻找许由的风声在广袤的大地上传了开去,许由听说尧要把帝位让给他坐,以为这是真的,连夜躲进岐山隐居起来。四岳派去的人空手回到帝都,尧以为许由是不敢负起天下重任,心里竟有五分失望,但一想起丹朱,却又替他感到五分庆幸。尧就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帝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呀,这个许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晓得知难而退!” 四岳说:“许由不愿做帝,多半还不是您说的那个原因。” 尧问:“那他是个啥原因呢?” 四岳说:“多半是他觉得有丹朱在,他就是做了帝,这个帝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尧想了想问:“这个许由!他脑壳上的头发多不多?” 四岳愣了,一下说:“我们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晓得……哦,好像又听人叫过他许瓢,舀水的瓢是光的,他莫不是个秃子……不过秃子就不能做帝吗……” 尧哈哈大笑起来:“我的意思是说,他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呀!好吧,他不做帝,那就叫他当一个九州长吧。” 四岳的嘴里念着“九州长”,重音都落在那个“九”上,念着念着笑出了声说:“您还不如不去找他做这做那,他叫许由,您就允许他在山里,由着他小出来,叫他自自由由地过着算了。” 尧觉得四岳的笑跟自己不同,心里就有点儿不踏实道:“你们的意思是他嫌这个官儿小了?叫他做帝,他嫌大,不敢做,叫他做九州长,他又嫌小,不愿做,你们扳着指头数一数,天下总共才有十二个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荆州、扬州、豫州、梁州、雍州、并州、幽州、营州,这十二州里叫他分管九个,他还嫌小吗?刚才我还说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现在我倒认为他是个傻鳖,高不成,低不就!九州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头也就一个万万人之上,无人之下的帝了!你们派人去劝他洗洗脑壳,听我的话,赶紧从山里头出来吧,山里头野物多,吃起人来可不得问他学问大不大的!”P32-35 序言 谁思美庸 爰采葑矣,沫之东矣。 云谁之思,美孟庸矣。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送我乎淇之上矣。 ——《诗经·鄘风·桑中》 壹 公元前约一一○○年,商朝末年,年轻的庸君率庸、卢、濮、蜀、羌、髳、微、彭,西部八个诸侯国,追随周武王讨伐殷商,建立周朝。这件事曾被孔子潦草地载入《尚书》:“武王伐纣,庸首会焉。”八国联军,才八个字,中国古文真好,这叫惜墨如金。但是毕竟记下来了,孔子述而不著,那就是说由他口述,弟子实录。他要是不述,弟子要是不录,后人也就无从知晓,参加那场伟大的解放战争的功臣,还有我们一个庸首。 那一天正值甲子日的黎明时分,周武王亲领大军来到商都城郊的牧野,左手举着黄色的大斧,右手举着白色的旄牛尾巴,甲光向日,金鳞次开,全军誓师大会上,左撇子武王发出庄严的号召:“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啊,我友邦的国君和辅助我的大臣们,以庸国为首的八国联军呀,请你们举起枪,拿起盾,竖起矛,听我来宣誓了! 《牧誓》里的这段文字,如果配上今天的录音录像,简直是一场现成的电影,场面恢弘,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大片。那是~场解放商都的决定性战役,近镜头摇向妖妃苏妲己的那位荒淫无道的丈夫,一路追着他逃回朝歌,跑上鹿台,再来一个特写,用颤抖的双手敲打火镰,点着了身边的易燃物。画面一下子扩得很大,画外音,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一个该死的暴君连同他的王朝灰飞烟灭。 距今三千多年前的庸君,自然在那次血战中立下汗马功劳,改朝换代以后,武王封庸国为三监之一,与邶国、卫国一起监控纣王的儿子殷君武庚,以防谋反。此时的庸国不知何故被写做了鄘国,兴许是武王希望,它与邶国各自多长一只警惕的耳朵,好与卫国一起共同保卫周室。当时三监的布局是这样的:鄘国守卫在朝歌以南,邶国守卫在朝歌以北,卫国守卫在中心朝歌。 夺取政权的武王还不放心,又派他的三个弟弟进驻三国,管叔鲜驻卫,霍叔处驻邶,蔡叔度驻鄘,对三监之国又进行监控。更加不知何故的是,武王死后,成王即位,周公摄政,武庚勾结三监与东方夷族叛乱,乃遭诛杀,鄘国遂又回归庸国。后世学者对两个国名各执异说,《辞海》里便干脆这么解释着:“廊,古国名,一作庸。”又说:“鄘,本或作鄘。” “商有诸侯国庸,武王通师伐纣,庸出兵助之。春秋为楚所灭,其公族以原国名为姓,乃成庸姓。”我对《通志·氏族略》表示纳闷儿,自从情钟古庸国后,曾经我托故国腹地的竹溪、竹山、房县的朋友代为查访,三县竟没有一人姓庸。再查宋代无名氏编的《百家姓》,也没查出此姓,查到“冉宰郦雍”一句,倒看见一个同音的“雍”。 《氏族略》说,雍是周文王的第十三个儿子,周朝建国的时候被武王封在雍这个地方,他的后人就以此为姓。这分明与庸国没有~丝的瓜葛,难道,早在春秋时期,亡国之君的子孙为了寻找出路,就将自己埋名并且隐姓了吗? 现为竹溪境内的一些山川和古迹,还能隐约地倒映出三千多年前那场战争的影子,譬如,丰溪之南,大营盘是姜子牙的屯兵之寨,绝龙岭是闻太师的亡命之地,此外还有鬼门关等凶险地名,所谓的闻太师墓,自然是他死后曾经的葬身之所。以上等等,似乎对号入座,每地都有一个与《封神演义》极其吻合的故事。 关于这些,遥远的商、周史书上没有如此繁琐细腻的记载,或许天下之大,同名之多,丰富了当地居民的推测和想象。但是,庸君率领包括蜀国在内的八国诸侯,响应武王的号召讨伐纣王,脚踏商朝的封地,一路夺关斩将,不可能不发生激烈的厮杀。 天下诸侯兵临朝歌,鹿台上方火光冲天,万军丛中的庸君是否在自焚的商纣王身边发现了那个美貌的妲己,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但是他的继承者则大有可能在骊山脚下,看见另一个冷面美人,周幽王的宠妃褒姒,从而亲历了西周末年的另一个典故:烽火一笑。 《诗经》最早的编辑兼作者之一,房陵人尹吉甫,是周宣王时朝中的太师,教授太子宫涅,也就是后来充当烽火典故中男主人公的周幽王。房陵是庸的地盘,这位诗人太师也便是一个庸国的人,同治版《房县志·人物》篇,第一个就以骄傲的语气点到尹吉甫:“房陵人。宣王时食采于房,诗人为之赋《六月》。卒葬房之青峰山。” 烽火戏诸侯的天大坏事和地大蠢事,恰恰是他的学生宫涅长大以后接班干的,学生做了帝王,往往就不再听老师的话,嘴里虽说过去现在将来永远是我的老师,但老师如若劝他让褒姒滚开,率先滚开的估计应是老师自己。于是老太师只好告老还乡,住在房陵青峰山下,一边编着诗刊,一边自己也写上几首。不过如今周室有难,骊山烽起,那是自己的国家,他怎么会劝阻庸君不去救驾,忠义双全的庸君又焉能不挺身而出呢? “诗人为之赋《六月》”,八成是说有一年的六月,北方的猃狁国起兵进犯,直逼镐京,尹吉甫率领一支部队去打反击战,结果赶走猃狁,凯旋而归,幽王的父亲宣王重赏了他,还让他在家摆酒庆贺。那一天,一位名叫张仲的诗友写了一首名叫《六月》的诗,盛赞他的精忠报国:“六月栖栖,戎车既伤。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猃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而他自己,一生中最引以为豪的诗篇,则是另一次打了胜仗回来,乘兴而作的《江汉》:“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旗,匪安匪舒,淮夷来铺……” 《房县志·人物》篇中,还讲了一件不该讲的家丑。尹吉甫之子尹伯奇的后母,把红糖抹在两个乳房上,引来群蜂,袒胸呼救,老实巴交的伯奇前脚进门,后脚就被尹吉甫~头撞见,后母遂向丈夫哭诉继子非礼。率滔滔武夫,渡浮浮汉水,文武全才的尹太师怒而剥光儿子的衣服,将他逐出家门。伯奇编荷而衣,采莲而食,踏霜而歌,作《履霜操》一曲洗自身以清白。 同一故事,郦道元的《水经注》则引蜀人杨雄之口,留下一个革命浪漫主义的版本:“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后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药,思惟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描写得有点儿像大难不死的哪吒三太子,还有点儿像才高八斗作七步诗的曹子建,只可惜没有录下那首《履霜操》的歌词,不知比不比得上他诗人父亲的才华。房县的太史公记下这个丑恶的故事,意在鞭后母之毒,扬继子之善,孰料却无意中暴露了主要英雄人物尹吉甫之愚,使他突出的光辉形象略有损伤。但县志求真纪实,与冲刺豆腐渣工程奖的文学作品不同,记载下来,它的历史价值还是有的。 公元前六一一年,曾经是西部八国之首的庸国联合蜀、麇两国,发兵攻楚。三军走到半路上,当年跟随庸国一道会战牧野,助周灭商的西部八国之一蜀国的军队,这一次却突然打退堂鼓,请假说是家里有事需要回去一下。麇国的军队一见蜀军变卦,也在路边扎下营寨不走了。高举灭楚大旗的盟主庸国面子下不来,只好硬着头皮孤军深入,结果大败。翌年,楚国余恨未消,心想你做在初~,我做在十五,你联合两个国家打我,我也联合两个国家打你,遂联合秦、巴两国,三面进攻。这一次谁都不许请假,一直打到庸国的首都方城山,把去年野心勃勃的主谋庸国给灭了。 司马迁在《史记·楚世家》里幸灾乐祸,所谓“国人大悦,是岁灭庸”,指的便是庸国这段悲壮的历史。太史公不能免俗地站在胜利者一边,与“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女词人不同,败者为寇的一页就这么轻轻地翻了过去。然而此前,他对楚庄王的看法并不是很好,说此君即位三年,从不上班,左手抱着一个郑姬,右手抱着一个越女,还不许有人劝谏,谁劝就把谁的脑袋砍了。 大臣们纷纷都觉得脑袋重要,只有一个名叫伍举的大夫有着不同的价值观,伍举就举手说,我看见山上有一只乌,三年不飞也不叫,请问大王,它是个什么鸟?庄王翻他一个白眼道,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给我滚出去吧,未必我连这个道理还不明白!怀里抱着二女继续作乐,又一个名叫苏从的大夫从下面跑来,还没开口庄王就问,难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苏从说,只要你能成为英明的领袖,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庄王这才松开怀中二女,第二天开始上班,杀掉了好几百个坏人,提拔了好几百个好官,让不十白死的伍举和苏从,掌管楚国的国家大事。 我曾经想,假如伍举和苏从的勇敢未能战胜郑姬和越女的狐媚,公元前六一一年未必就是庸国的末日。蜀、麇两个胆小且无信义的国家再要不背叛当初的盟言,历史上到底是楚灭庸,还是庸灭楚,且说不定。庸国之亡,提醒后世学者要对耳朵进行研究,蜀国人耳根子软,即民间所说的■耳朵,一听风吹草动,军心就会受到动摇,相比之下,楚国的庄王在跟郑姬淫乐的同时,耳朵还没被越女的软语塞住。只要真是忠言,一次听不进,还有二次,反复听也就听进去了。 须知那郑、越二位,司马迁虽然不说她们的来龙去脉,人们也能想到,妲己和西施就出在她们家乡一带,郑、越两国派这二位妖精来侍奉庄王,目的是想培养下一个纣王和夫差。照这么看,楚庄王还真是一只好乌,玩物而未丧志,关键时刻能将两个美人一脚踹开,自己一飞>中天,成就了中国历史上一个灿烂的典故。 同时这也说明,我们的庸君是一条血性汉子,面对盟军的背叛猝然临之而不惊,一切还按原计划进行,谋略稍逊一些,但是古往今来,谁又是常胜不败之师!灭了庸国的楚国,最终不还是被秦国灭了,而秦国又灭于汉,汉分三国,三国归晋。只要在史书上留下一页壮烈而非窝囊,便也算得上是一个时代的英雄。怪只怪,庸国这个国名实在取得暧昧,总让不读诗书的后人犯下望文生义的错误。 子思作《礼记·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是中正、中和之意,一个人,一个国家,为人处世达到中和的水平,天地便各归其位,万物便茁壮成长。庸是平常、常道之意,“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平常的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若是按照这个标准,孤军远征的庸人既不平庸,亦非中庸,忠勇侠义,刚正豪爽,嫉恶如仇,锄奸除霸,似乎恰恰便是世代庸人的天生秉性。 后来的孔子,当然不能是为庸国命名的人。庸国之名,歧义颇多,一种说法,庸人的祖先是黄帝大臣容成氏,又一种说法,国君是火神祝融氏的后代。容、融、庸,三字上古通用,故此,庸国要么是容成氏后裔的城邦,要么是祝融氏传人的家园。因为会用青铜铸造钟鼎,庸人曾被称为镛人,近代出土的商代青铜器中,大多出于镛人的制作;因为会用土石修筑城池,庸人曾被称为墉人,周天子用庸人在洛邑建筑的都城,遗址犹在,庸国自己国都方城的坚固城墙,经三千余年的飘摇风雨,国去而城不倒。 还因为会用耳朵监听武庚,庸人又曾被称为鄘人。它有这许多奇异的名字,恰能证明它有这许多非凡的本领,所以它与平庸,与昏庸,与庸俗,与“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笑料不能构成连带。把庸国之君的庸君归入昏君一列,他本身就是一个昏君和庸人。 春秋早期,庸国的军事和综合实力已具后来联合灭它的秦、楚之上。今有学者著《古代军事考》,谓“惟庸人善战,秦楚不敌也”。庸国在最鼎盛的时期,国土面积远在灭亡了它的楚国之上,它的疆域至少延及如今湖北的竹溪、竹山、房县、保康等二十余县,以及神农架林区,陕西的平利、白河、镇坪、旬阳等二十余县,以及安康市,重庆的巫溪、巫山、奉节、云阳等近十个县,据说还有湖南的大庸,河南的新乡。楚国联合秦、巴,灭庸之后,三国瓜分,核心部分留在了盟主楚国,沦为邑郡。而它的国都所在地上庸,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后来又成了秦楚两国拉锯的战场。 朝秦暮楚,这一诞生于战国烽烟的成语,并非说此地的亡国之人像墙头草一样左右摇摆,有失立场,而是说,上庸每天都处于你争我夺的血腥之中,秦楚两国的大旗在城头朝夕变换,沐雨而低垂,迎风则飘扬。 …… 玖 公元一九八四年,我离开竹溪,迄今已有二十四年。临别之际,名叫陈永贵的白白胖胖的县委书记,他送我一套两卷本清同治版的《竹溪县志》,扉页上郑重写下他的名字。这部黑色封皮印制粗劣的志书蛊惑了我,一件命中注定的事情便从那时开始发生。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送我这个,是否因为,此书再版时有他新作的序言,抑或完全是想嘱咐我,人走了,别忘了自己带不走的家乡。 很难计算,自明成化十二年建县伊始,涓涓的竹溪河水已不知送走了多少位县令,如果再从春秋时一飞冲天的楚庄王发愤灭庸,与秦、巴三国瓜分庸地设上庸邑算起,秦汉唐宋,历任的邑宰更是不计其数。但是我记住的,只这一位。如同奉调前来保卫竹溪的张自成的孙子,立誓要为竹溪写志的张懋勋并非竹溪土著,永贵书记的籍贯其实是在湖北均州,受尽歪曲的清官、孝子、贤夫、义友陈世美的故乡。当竹溪这方土地还属于古庸国的春秋时代,均州也属于庸国的邻邦麇国。依着永贵书记的爱庸情深,当年庸、蜀、麇三国联军伐楚,骑在战马上的麇君假设是他,中途是不会打退堂鼓的。 除却那一刻的默然心领,没有任何强权与重利能够威逼弓I诱一位深山里的书生,搁下手中一切要做的事,韦编三绝地阅读家乡,并且据此写出这样一部长达五卷的书。《诗经·鄘风·桑中》唱道,有一个男子:“爰采葑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我采菟丝草,来在沫乡东,心里思念庸国的美女,约她在桑中。她到上宫来接我,再到淇水上,把我来相送! 而今我之所思,却不仅是美貌的庸女,我之所思是整整一个早已湮灭鲜为人知的神秘庸国。我想复制她,使她凭借我的文字之尸还魂再现。长悠悠的二十四年,这念头每每选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如《诗经》中庸国的美女身着一袭白衣,自蒙咙遥远的古代飘然而至,勾魂摄魄,令我难眠。 我开始学习那位名叫张懋勋的故乡先贤,“编辑旧闻,穷搜荒缺”,融前朝遗存的正史、方志、野史、传说、神话、族谱、碑钞、艺文录、民间故事,以及当代学术研究中的发现、探佚、考证、推论于一炉。不过我决意要写的不是方志,而是此前世上不曾有过的方志小说,它对历史大事和主要人物必须服从方志的记载,生活小事和次要人物则可以稍加文学的塑造。一边写着,我一边料定早晚有一天,以我为滥觞的方志文学会风靡文坛。因为方志中有太多的人事不能被正史所宽容,而它却往往是比正史更加公正的,真实而又宝贵的历史。 清朝灭亡之后,中国历史进入现代,这期间古庸国属地的两竹,各自出了一位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竹山的工人领袖大律师施洋,被枪杀在武昌洪山,竹溪的学生领袖早期共产党人何恐,被刀砍在汉口江岸,一刀不断,再砍一刀。怀着超出古代庸君的深深敬意,我给了二位英雄最多的篇章,将他们轰烈悲壮的短暂一生,倾情写进这部大书的压卷之作。 书中人何恐的长子何国瑛,是我父亲的同事,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同时投身革命事业,一个反右时划为“右派”,一个“文革”中打成黑帮;何恐长兄何楚琦的儿子何国瑾,是我在文化馆就业时的同事,我用黑字写成小说,他把红绸扎成彩船:何恐的孙子何康平是我和我胞弟的同插,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插队在同一个知青点,就是那个名叫龙王垭的国营茶场。 还有一个更大的奇缘,当我出生不久,县城小十字街烈属匾下的何恐孀妻余向贤,一位被人尊称何老奶奶的坚贞女性,曾经是我的第一个保姆。 完成这部大书,想起篱笆与桩,很多贤人的相助使我势如破竹。 我的八十岁的父亲兴致勃勃,一手拿纸,一手握笔,迈动两条沧桑的老腿,辗转奔波于古城的新街和旧巷,寻访故人,搜罗轶史。再从家乡寄来幸存者们的口述实录,挂一个号,厚墩墩的。 继永贵书记赠我《竹溪县志》之后,上世纪末,市文联主席、均县人岳啸寄我《均州志》部分复印件,供我第三卷写作明末人物陈世美之用。 关良平容我在灯下速览有关人物的密档,且赠我《竹山县志》《房县志》《郧台志》,以及乡人编著的《鄂西北历史文化论纲》,供我第四卷写作明清人物之用,纵有一句,心满意足。 甘启良业余著有重达七斤五两的《竹溪植物志》,也给我传来他精彩的古庸国论纲,其中有很多崭新的观点,令我倾服。稿本既成,再从网上鸿雁传书,仅为清朝的竹溪老英雄甘继芳保卫中峰寨一战,就与我切磋了若干回合。 喻泉源搜求得来夏衍著《懒寻旧梦录》、伍修权著《我的历程》等珍稀绝版文字,供我第五卷写作民国人物何恐之用。又仗着年轻有为,略知当今已是读图时代,索性披挂驾车,沿着我笔下所及的故国山川城寨,战场遗址,拍成数码图片,传我电脑,配合入书。去年冬天冰天雪地,他不识时务地将车开进神农架林区,四轮打滑,险些一个跟头,栽进神农帝误尝断肠草的那个葬身之处。 县委副书记、竹山人刘荣盛赠我他与华赋桂合著传记《大律师施洋》,供我第五卷写作施洋之用。 宣传部长夏良胜率部奔走宣传,教育局长王玺视同爱乡教育,开路先锋吴立新将此当做精神与物质相互交通的无形之桥梁,尽倾心力。呐喊者胞弟建国,文友家国,诗人义才,记者明鑫,另有温州韶辉,平湖大立这一干子庸人的后裔,梦里他乡也在读着庸国的故事。 还有京城里我的兄弟,受我如此重托的编辑李阳。 我心便愈不安,明知有些篇章写得不太好,或太不好,由此欠下他们的情分,一如欠下读者的较真。我将补过,虽然无功,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幸好我还能写很多。 一个古国,一个古城,一个古老县邑的故事,我讲完了。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下面还将发生些什么,我不知道。然而我总会知道,因为我的人在远方,魂在此地。 二○○八年九月十日写于北京听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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