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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孟小冬
分类 文学艺术-传记-传记
作者 (德)花映红
出版社 人民音乐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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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孟小冬》是国内第一本获得孟家后人授权的孟小冬传记小说,孟同时也是电影《梅兰芳》女主角的原型人物,人称“梨园冬皇”的中国第一女老生。

从《孟小冬》一书当中,你可以体会到,一个同时有着男子的霸气和决断、女子的妩媚和柔韧的才女。舞台上,她一生扮演谈笑间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的大丈夫;生活里,她经历了爱情的百转千回,浴火重生。敏感、内敛、洞透,都在《孟小冬》一书中,逐一呈现!

内容推荐

她是国际巨星眼中的传奇女子,她同时有着男子的霸气和决断、女子的妩媚和柔韧,她像谜一般的生活和爱情,至今令人神往。

她,就是孟小冬,人称“梨园冬皇”的中国第一女老生。

舞台上,她一生扮演谈笑间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的大丈夫;生活里,她经历了爱情的百转千回,浴火重生,成为余盂流派的一代宗师。

本书作者德籍华人花映红女士.斥巨资重修盂小冬故居,使用盂家后人独家授权的影像和文字,在书中首次披露了许多盂小冬不为人知的生活细节和心路历程。

目录

引子 寻梦

壹 卯时 日出听梦

 第一折 龙凤双洗盆架

 第二折 轿子胡同“8”号

 第三折 相思鸟

 第四折 余叔岩

 第五折 国色天香

贰 巳时 隅中说梦

 第一折 东四孟府

 第二折 灌唱片

 第三折 二格格

 第四折 重庆来客

 第五折 余门立雪

叁 未时 日映品梦 

 第一折 侄女“大俊”

 第二折 屏风、暗屉与梅瓶

 第三折 云遮月

 第四折 大玉子

肆 戊时 黄昏戏梦

 第一折 遇上梅兰芳

 第二折 邀约《四郎探母》

 第三折 梅党

 第四折 兼祧两房

 第五折 梅孟之恋

 第六折 谋计联姻

 第七折 新婚燕尔

 第八折 刘喜奎

 第九折 《游龙戏凤》

伍 亥时 人定惊梦

 第一折 横刀夺爱染命案

 第二折 梅党倒戈

 第三折 天津飚戏

 第四折 浪漫爱旅

 第五折 贵妃醉酒

 第六折 名分

陆 子时 夜半析梦

 第一折 噩耗

 第二折 角逐

 第三折 吊孝受辱

 第四折 尺寸光阴

 第五折 胎约

染 丑时 鸡鸣解梦

 第一折 女儿误

 第二折 石榴树

捌 寅时 绝唱空谷闻

 第一折 梨园冬皇

 第二折 谢幕

 第三折 凝晖遗音

 第四折 只有香如故

尾声 追梦

 孟小冬生平纪事年表

试读章节

肆 戊时 黄昏戏梦

第一折 遇上梅兰芳

1925年8月的一天,京城的第一舞台有一场盛大的义演,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当天的戏码:马连良和荀慧生的戏排在倒数第四,然后是孟小冬与裘桂仙的《上天台》列倒数第三,压轴的,也就是倒数第二的节目,是余叔岩和尚小云的《打渔杀家》的大轴,就是梅兰芳与杨小楼的《霸王别姬》。

马连良、荀慧生演完下场后,小冬与裘桂仙登台演出,那个时候小冬还不到18周岁,戏码能排在马连良和荀慧生的后面,可以说是名满京华的红伶了,更难得的她是一个坤伶。在北京,辛亥革命后京剧女演员不称“女角”,而叫“坤伶”20年代中期才开始允许男女演员同台献艺。豆蔻之年的坤伶能有模有样地扮演一位须生,使小冬的人气一路飙升。在观众阵阵喝彩声后,余叔岩和尚小云上场了。

小冬他们下到后台,正卸着装,就听见一阵躁动,有人喊:“梅老板来了,梅老板。”周妈正在给小冬解头带,停下手来,小冬也寻声望去,一群人簇拥着梅兰芳从门外进来,舞台提调兴冲冲地迎上去,躬身作揖,亲切地招呼:“梅老板来了,真是时候啊,压轴刚上,这边请。”

大角儿的化妆间是用薄板和帘子单隔出来的,正好在孟小冬彩桌的后面。小冬在上海时就久仰梅兰芳的大名,五年前,也就是1920年4月 15日,梅兰芳和孟小冬,当时她的艺名还叫孟筱冬,两人的戏码广告就出现在上海《申报》的同一版面上,但不是同一个戏院,梅兰芳演于上海天蟾舞台,孟筱冬演于上海大世界内的乾坤大剧场,戏单广告上“梅兰芳”三个字在她的名字上面,大大的,引人注目,有她的名字的十倍之大,相比之下,自己的名字不能说是沙子,但也就是米粒大。

如今这个名贯南北的梨园首席名伶就在眼前,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小冬心中似有小鹿欢撞,脸上一阵红晕泛起。

她远远看见梅兰芳穿着一身西装,清爽儒雅、双眸柔亮、举止洒脱,天生秀骨中却蕴有一股英气,也就那么瞥了几眼便羞怯地回头来。那些如草之随风的众人呼拥着梅兰芳继续往这边走来,孟小冬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响,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上了。

直到梅兰芳被拥进化妆包间内她才定神坐下,发现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时,她慢慢平静了下来。

带着巨大的好奇心和追星族的热切,小冬卸完妆回到拥挤不堪的池座边上,在靠近角落的地方找了个落脚的空儿,卸了装后的她,并没有引起观众的特别注意,一是池座边上灯光昏暗,二是进了戏园子的客人,眼球是盯着戏台上的角儿们的。此时大家静候当天的重头戏,梅兰芳的大轴戏,历演不衰的《霸王别姬》拉开帷幕,和这些观众一样,小冬也是急切地盼着开场的锣鼓响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亲身观摩大师的演出,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几年来,她听人们念叨这个名字,从上海听到京城,充耳率远远领先于她的回头率,今天终于可以见到这个偶像级的乾旦大王,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征服了戏迷的,她暗暗地想。

梅兰芳与杨小楼的《霸王别姬》开始了,秦朝末年,楚汉相争,霸王中伏,困于垓下,虞姬为其舞剑诀别。台上梅兰芳扮演的虞姬,柔婉清澜。看第一眼时,心中还想着这是梅兰芳,刚才后台的一身洋装的梅兰芳,一个男的。再看时就忘记了,眼中只见身披斗篷的虞姬,在杨小楼饰演的楚霸王的英雄气概衬托下,梅兰芳美丽之致,将虞姬难以别离项羽的哀愁情愫表现无余: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梅兰芳和着二六板委婉唱着,配以剑舞,姿态之美妙,身段之婀娜,恰似蝴蝶穿花,蜻蜓点水,看得人目不暇接。台下爆出阵阵叫好声,比小冬演时更胜几倍。毕竟是年轻,小冬还有些小孩子气,她想,敢情我演时你们捏着拿着,全是为这大轴省着劲儿给彩头啊。还来不及赌气呢,就看那台上,虞姬涮剑、栽剑,再涮剑、再栽剑,双剑一盖撕开作劈马式一亮,接着云手、反云手、仙人指路,继而耍大刀花、再耍反大刀花、一个鹞子翻身,双剑耍出骑马加鞭。最后虞姬面朝前台耍出一组漂亮的剑花,原地左脚上步,右剑向前一刺,剑搭十字下腰翻身,胡琴戛止,大锣三击,“她”已近乎崩溃,双剑拄地,按剑垂泪……

P102-106

序言

引言 寻梦

花映红以“孟小冬私宅第三代女主人”的身份入住轿子胡同

手机铃音很动听但不顾场合的响了。

我正倚靠着齐胸高的户籍登记大理石面柜台,拿着护照、房产证和土地权证,等着妙龄警花开一张居住证明。

“国籍?”她眼皮没抬一下地问。

“德国”。

彩铃很帮忙,坚持不懈地唱着,好像在为我鸣不平呢。

“不好意思,接下手机”,还未说完“不好意思”,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一位大娘慈祥厚实的京韵传入耳鼓:“是花女士吧,我是孟俊侠。居委会罗主任给我来了电话,说您查问我姑姑孟小冬的宅子。”

“对对对,孟大娘。”

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去了东四三条的居委会,按着《梨园冬皇孟小冬传》中关于孟家后人的线索,打听孟家人。孟俊侠,孟小冬的亲侄女。

罗主任说:“三条是有孟俊侠这个人,不过她早就搬走了,我们也不便告诉你。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孟小冬的,这样吧,你留下联系方式,我问问她,如果有这回事,由她决定是否给你回电吧。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道谢后径直来到这个派出所。

“哪儿的宅子啊?”孟大娘问。我心中暗叹,果然如周老伯所言,大艺术家,好多房产啊。

我忙答:“轿子胡同6号和8号。”

大娘迟疑了一会,无语。我的心怦怦乱跳,看来不是啊。

“轿子胡同的,你说的是新门牌号吧!”

原来她是耽误在门牌号的记忆里啊,霎时间我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沉底的人挣扎出水面,有了新的希望。

孟大娘仍在电话中对我这个陌生人念叨:“我只记得老门牌号啊!好像是35号院和36号院,反正姑姑买下后带我去的,我记得,”她顿了一下:“从东四三条西口出去,进窄窄的轿子胡同东口,然后右拐走到头,再左拐一点,路北就到了。那是两个并排的小院,不大。前面的轿子胡同,进口太窄不能进车,但姑姑说要坐车的话可以从钱粮胡同进。”

我忍不住激动地插话:“哎呀,我也开车的,第一次看房我就说了这同样的话!”,六十多年来街道走向没变,使得我和孟小冬当年的口吻保持了高度一致!

孟大娘说她是家中长女,与姑姑一起生活了18年,是晚辈中接触孟小冬最多的。我找她问,还真是找对人了。1940年的一天,孟小冬曾告诉她新买了院子,带她去看看玩玩。

我因欣喜若狂而失语片刻,终于迸出一个短句:“我在派出所,不方便,晚上回电。”一言既出,后悔不迭。大娘肯定迷惑,该不是我在公安局犯了事。

放下手机,愉悦的花瓣令全身心舒展。扫兴地是,警花把单子半递半扔出来:“办完了,看看内容都对不对。”

我扫一遍单子,“临时居住证明?”我对她叫道:“我要长期居住证明,听说投资四合院有政策的,可以迁入户口的呀!”

她用一种“内行对外行”的自信眼神看了我:“老外只能办临时居住证明,知道吗?不管你住多久,没有户口!”

好吧,我折起证明,安慰自己,花映红,你现在自己宣布以“孟

小冬私宅第三代女主人”的身份入住轿子胡同吧!抬腕看表,2007年8月23日的下午四点。  此刻,我踩出的脚印是重叠着孟小冬几十年前的脚印,

又有几个人能有这番幸运呢?

因为一个偶然的传说,我寻梦,

一定要将童话变成真实。

我快步走回当年的孟小冬私宅旧址。青砖灰墙上镶嵌着一块汉白玉,上刻着三个隶体字“轿黄府”。轿子胡同的冬皇府啊,定做牌子时,皇帝的“皇”有名称管理规定不能随便用,所以就被龙袍的颜色“黄”谐音替代了。

到了,我却站在大红门前发呆。私宅红门的上端,吉祥如意箍头正中的包袱画着一幅“双喜临门”,两只喜鹊在花间枝头叫闹,门楣上有三幅牛皮纸底色工笔画,左右是古人琴棋与书画,中间是一幅民国时期几个小孩嬉戏娶新娘子的画,活泼有趣。四根门簪上写有江南地方崇尚的“福禄寿喜”,而不同于北方胡同内最常见的“吉祥如意”。

我知道,叩响铜环,推开这厚厚的大红门,就能听见一声低沉的吱哑声,分秒之间会让人感到历经了一个年轮的蹉跎。

此刻,我把鞋底在青砖地面上刻意蹭了几个来回,我想像着,那个浑身充满传奇色彩的孟小冬,60年前就在此进进出出,我踩出的脚印,肯定是重叠着她几十年前的脚印,又有几个人能有这番幸运呢?

曾经的梦,一旦实现,都不敢相信。2004年秋至2005年春,我在北京东四北大街附近的轿子胡同,历经长达三四个月的谈判买下了这处房产。该房产的产权人之一周旦生老先生在一次陪我看院子时随意地向我提及,他母亲徐友筠女士是在1950年从京剧女演员孟小冬的胞弟孟学科手上买的这套房产。他唯恐我不识孟小冬其人,又加了一句:她是梅兰芳的妻子。

我原听他这么说,心里涌上一阵惊喜。我是出生于上海的,在20世纪80年代随一位朋友到过著名京剧女老生张文涓的家,听她说起过“孟老师”。但我毕竟是生在红旗下,知道的更多的是有关梅兰芳官方宣传中的那些内容,我想,梅兰芳的妻子应叫福芝芳啊(其实是梅兰芳的第二位夫人),所以周先生加的这一句反而使我起了疑心,我认为他连梅兰芳的妻子名字都说错了,可见这事不“靠谱”。

周老伯却没有察觉我的疑惑,仍告诉我,在交易这套房产时他已是一个初中生了,正放暑假,见证了母亲徐友筠购房的过程,他亲耳听见孟弟说,他姐姐此时已随丈夫杜先生寓居香港,特委托他代为出售的。如果不是孟小冬的房子,他何必要特意解释呢?周老伯反问我。

我问他有什么能证明的,他连连摇头,“文革”中所有房契上交了。没有任何文件!于是,我重燃起来的喜悦也瞬间即逝了。

我对北京的四合院情有独钟,她的古典之美以及该建筑所赋予的特定京味生活方式,令我向往。胡同里的院子日渐稀少,我有些着急。无奈当时政府有规定,只允许北京户口的市民交易院子,所以作为德籍华人的我尽管有心却也无能为力。2004年夏天北京突然开放政策,要引进外资改造老城区,我就立即决定在皇城根脚下圈块地,故宫进不去,做不了“皇帝梦”,但做个泱泱京城的“小地主梦”也够了,当然,我那时绝没想到这“梦”却是孟小冬的“孟”。

即便听了周先生的解释,但凡见过那个院子的人也不能从情感上来认同它曾是孟小冬的闺房,因为周旦生他们早已在60年代被迫迁出了,房子被划为“市公产”,所以当他们因落实私房政策而重归时,看见年久失修的大杂院。危房庭院中原先那两棵美丽的香椿,树干也被石棉瓦的屋顶紧箍着,奄奄一息。

周老伯和妹妹们已无法面对这样的衰败,他们要维护住这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关于“家”的纯净回忆,唯一的方法就是离开。于是我的寻“梦”之旅也由此很偶然地开始了。  我修建“轿黄府”(前身为孟小冬私宅旧址)前,将周先生告诉我的所谓原孟宅时期的装饰件和物品如门锁衣钩等小心保存下来。这时我已经十分关注这个宅子传说中的前女主人——孟小冬了。

稍得空时我去向周老伯刨根问底,他是1937年生人,他一再说,出于恐惧不敢保存,所有房契和过户手续在划为市公产时被上交或毁掉,所以他无法给我提供直接证据。年近古稀之年的周老伯慈眉善目,头带毡帽,围脖两端交叉平整地叠在胸前,外套呢子大衣,显得很儒雅绅士,见他真诚而不像说谎的样子,我还是留下一个心愿,我一定要去探秘这个宅子的身份谜底。

周老伯建议我去房产部门查,我于是跑了好几处有关部门,因新中国成立前的档案,公务员们推诿拒绝,我颇费周折,一无所获。

有一天深夜我继续在网上浏览有关孟小冬的所有故事和传说,当我读到“孟小冬的家是在离北京站不远的东四三条”几行字时,顿时感到万念俱灰。我立即告诉了周老伯,他在电话中宽慰我,“她是大艺术家,明星们一般来说是有很多房产的。我对你说的,绝对都是真实的。”尽管他的话有道理,我还是失落了良久。

时光流逝,直到很久以后的一个偶然的场合,在一个拐弯抹角的朋友供职的地产部门,有位温厚敦良的副主任被我说动,在电脑上帮我查阅,他并不知此事对我发现和保护胡同人文故事有多重要,以致日后我给他送些小礼品以表谢意时,还很疑惑地与我保持距离,堪称一位模范公务员!

当他办公桌上电脑显示屏跳出京房产档案1950年字第780号及9903号,那已发黄的影印件上,赫然写着过户双方的名字:孟云鹤、徐友筠,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时的我,对孟小冬的家人名字和住所已倒背如流了,孟云鹤就是孟小冬的母亲,旧社会女人是从夫姓的。而案卷右上角的一句小注:“已发还孟张氏”,更锁定了这个结论,孟母原名张云鹤,嫁入孟家后,就被叫做“孟张氏”。我确信接近孟小冬的私宅身份真相的关键钥匙找到了。

孟小冬是孟家的顶梁柱,家里所有的开销由她包揽,她母亲没有收入,所以应是孟小冬买的房子但挂在母亲的名下。这其中有什么秘密?是孝敬老母的善举?还是明星低调处理个人私产?还是……

在德国大学的法学课上获得好成绩的我,对“证据链”的找寻有一种痴迷。我被万种猜测围困,很痛苦,我决心找到孟家的后人核实真相。于是就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我似一只德国工作犬,嗅别分辨,

叼出最接近原貌真相的文字,

为这部“大片”配像、打上字幕……

深秋的一天,我驱车在机场高速上,车后座上是我家的两位少爷,

大少名“马赛”,二少名“雷尼”,他们都有响亮而俗套的中文名字,“黄缔”与“黄添”,喻“顶天立地”之意,兄弟俩前年还上了央视李咏的《非常6+1》。

各位看官,我是在去探访孟大娘家的路上。

“这叫什么路?”我手握方向盘,往后视镜里扫了后座上用德语打着笑闹的兄弟两个。

“FlughafenAutobahn!”(德语,机场高速的意思)这两个未成年人永远不会放弃抢答正确答案和炫耀小聪明的机会。

“这叫国门第一道,”我刚看了一部电视剧,里面是这样形容的。这五个字很能显示出中国人在使用形容词上的想像能力。“有意思吧!”我问。

“门?哪里有门?妈妈,收费站的那个大Tor(德语“门”的意思)?”雷尼惊诧。  “不许中德文混着说!”我头疼,他们总是自创这类双拼的话儿,而我要的是纯粹的语言。

老天一下子阴沉下脸来,雨点噼里啪啦地扫射到挡风玻璃上,好像要与我同仇敌忾地斥责说话偷懒的孩子。

“快关天窗!”

蓝色的小车在雨中轻捷似燕,用速度在国门第一道上划出风的痕迹。车尾还贴了一只黑色的蝎子,那是我的星座。

一阵京胡过门响起,马赛前探身子按下开关:“又是孟小冬!妈妈,她唱的谁都听不懂。京剧有什么好听的,一种吼叫的音乐。”他用天生的弹钢琴的修长的手指灵活而快捷地用周杰伦的歌置换掉了孟小冬的CD。

“这才是好听的音乐。”他俩得意地跟上节拍,但唱跟不上词,马赛说:“他们说,周杰伦的Rap,中文的中国人听不懂,英文的英国人听不懂。”雷尼闻听此语,乐翻了天了,一遍遍地学舌,后座上一片少年稚趣。嗨,孟小冬的京剧戏词听不懂,周杰伦的念白,又有几个搞明白的,还是德国人说的,米卢也唠叨过的,态度决定一切。

终于,将车停在亮马桥路的德国使馆学校门口,卸载了我家两位新生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我一踩油门,把外形最乏味生厌、服务却最显德国卓越特色的凯宾斯基饭店甩到车后,我请周杰伦下课,车里又响起孟小冬的《捉放曹》,要不是背景里噪声杂音丈量出几十年的时光屏障,仅听她的声音,就好似她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儿一般亲近。音响,活生生地编造幻觉。

认识孟大娘后的这些时光,就是我拧开探寻孟小冬20世纪三四十年代在京演艺与生活这把门锁的日子,我和孟大娘的很多次长谈,所有周老伯说的,都与孟大娘的记忆对上了。我又认识了余叔岩家的后人、与孟小冬大约同时代的京剧老票友们、研究孟小冬的专家们……

一个个画外音都在柔光镜头外给这探幽孟小冬艺术和情感生活的大片配像。而我在不断研读翻阅大量有关孟小冬的书籍和资料时,似一只德国工作犬,嗅别分辨,叼出最接近原貌真相的文字,为这部大片打上字幕。

中秋前夕,我甚至劳请了周老伯和孟大娘的大驾,重返孟宅吃月饼。当孟大娘拄着拐杖细细打量着整修后的院子,不禁感叹道:“真难得!我上次来时还是个丫头呢。几十年了,真快啊!”然后,我扶着她看角角落落,大娘说这个那个和以前一样,我惊讶了,我和孟小冬居然有那么多的审美观是相通的,冥冥之中我感到,她就是在等着我来整理她的私宅,重建优雅的。比如私宅大门原在东南角,我买下时原门道已砌成住房了,大门挪到西边了。修整时我并不知孟宅原大门位置,却将新大门丝毫不差地安在了原处!大娘说,花女士,看到你为我姑姑所作的这一切,我感到很欣慰。

车子驶进朝阳区一个普通小区内,随意找个空处停车,不花钱,等于是对访客不设最低消费,难得友好的物业啊。

孟俊侠大娘住的那幢大楼很高,约有二十层,属于90年代的公房类建筑。楼梯间是简陋的水泥墙,走廊上刷过的墙皮都剥落了,可以说它陈旧脏乱,也可以说它自然,有着斑驳的写实画派意境。电梯一至六层的住户不能用,七层以上的才有权坐电梯上下。

及至我下车时,雨停了,进入楼内的光线强度还可以将台阶照个大致的清楚。我到了孟大娘所住的楼层,一扇防盗门将一截公用走廊封入,门上写着多少号,靠右又有一个小牌子,上写多少号,旁画一个回车键的标志,箭头指着一个电铃。我按一下,照例是孟大娘的老伴,和蔼的赵大爷来开的门。而孟大娘,因为髋部有恙腿脚不便,往往只从室内挪至自家门口,也就是离防盗门五六米远的走廊尽头站着,等我。

我和大娘总是为入座互相谦让一番,然后每次都还是坐在各自的原位上。这是一个两居室典型的平常之家,靠西是一个带阳台的小客厅,十多平米,靠北墙放个圆桌,镂空绣花桌布压在玻璃台板下,孟大娘就挨坐在圆桌的左首,背靠北墙。通常我搬一把椅子就着圆桌坐在大娘斜对面,也方便和她一起翻看桌上孟小冬的资料照片。而牵手孟大娘度过了金婚的赵大爷,坐在圆桌的左边,靠近阳台,在我们谈话间负责倒茶添水、补白释疑、里屋取件以及开门送客。

在这间平淡无奇的居室里,我听孟大娘叙述姑姑孟小冬,听她鲜为人知的生活故事。我曾经幻想着,在引子里,为我的读者营造出浪漫,一如张爱玲《沉香屑》中描述的场景:为您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斓的铜香炉,点上一炉沉香屑,听她说一支战前香港的故事。这一炉沉香屑点完了,她的故事也该完了。

这样的设计后来还是被我放弃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假。也许张爱玲是小说高手,可以肆意营造想像空间,而我,必须要尊重客观存在。你和我,还是接纳在孟大娘家简陋、不浪漫的场景,聆听孟小冬的故事。虽然这里的一切背景与高雅至尊、名贵奢华无关,但平庸的场合抑或有更强的冲击力。

雨又开始下了,秋雨缠人。

我也缠人。各位看官,为了留住孟小冬生活细节的原生态,我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陷于自责、无奈的彷徨困惑中。孟大娘也同样地在经受着情感的折磨。

她说,花女士,我年纪大了,奇怪了,最近发生的事记不住,可是小时候的事,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好像放电影一样。你每次来吧,走了以后我都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是有神经衰弱的,一回忆起解放前的那些事儿吧,我就不舒服,生活规律也破坏了。但瞧见你,挺真心地写我姑姑的书,又不好意思拒绝你。

我闻得此言,心如虫噬。记得小时候看过日本电影《望乡》,由日本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栗原小卷扮演一位女记者,在偶遇一位早年下南洋卖身的名叫“望乡”的老妇人后,得知她的不平凡经历,为了用文字记录下一代日本烟花女子所遭受凌辱的惨痛历史,女记者也困顿于两难的情感煎熬中!一方面,职业使命驱使她要揭露真相,另一方面,她的使命是要让饱经沧桑的老人再次揭开伤疤,女记者虽于心不忍,又不得不为之!

是我打破了孟大娘平静的晚年生活,我既不想折磨孟大娘,又不愿放弃为后人记录孟小冬的机会。没有人能帮我,我是敏感的、脆弱的。孟家后人一如他们“仁德堂”孟氏家族的耿直朴实的秉性,低调地不张扬地生活着,但孟小冬远居港台未回的事实,在解放后尤其是在“文化大革命”的年代,给他们带来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负面压力。回顾最钟爱自己的姑姑,压抑感时时袭击着孟俊侠,76岁的她,因为我们这些渴望了解孟小冬的人而支撑着。

雨点敲窗,催促我讲一支转世醒来的孟小冬的故事,不用抢在沉香屑点完前,一定要在陈凯歌的《梅兰芳》上映前哦,比起“陈牌”孟小冬,孟家酿造的“花记”孟冬皇,绝对原版正宗。

孟俊侠大娘坐在我的面前,花白头发,有些方正的脸庞,隐约留有姑姑晚年的面孔轮廓,而她的厚实的有主见的语调声音,逼真到一如录音里孟小冬给大弟子钱培荣说戏时的口音语气。呵,等不及了,亲爱的朋友,我的眼睛现在就是架在的轨道上的镜头,我的眼泪就是沾湿镜头的雨点,雨中镜头模糊的画面再推进时,犹如谷歌巨大的地理搜索引擎,把显示屏上万千像素中的一个小点的孟宅,拉近放大,放大,更大,渐渐地,屋顶、门窗、院中的树、树下的花、花瓣中的花蕊、花蕊上的小蜜蜂、蜜蜂旁边的孟小冬。

遥远的民国时代的孟小冬被激活了。你准备好了吗?穿越时空,和我一起离开这喧嚣纷扰的现代社会,在孟小冬的故事里过一段隐居生活,在那里欣赏一出传奇……

后记

尾声 追梦

“她是1948年底走的,我妈说是坐空中霸王的飞机走的,带四个机头的。她走时没有和我再见。”我看见孟大娘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泪花在闪烁,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语调带着一丝不解,些许幽怨和更多的惋惜!

孟俊侠重复念叨着:“大爸爸没有和我告别,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此再没见过。直到很久以后我父亲收到她从香港寄来的信。”我抱住大娘的肩头安慰她:“大爸爸是太难过所以不和你再见的,她太疼你,她不愿面对你,孟大娘。”

孟大娘稍微平静一些,说:“醒来后妈妈告诉我的,大爸爸走了,以前她也常去上海,但这次再没回来。我说,大爸爸可能自己都没有预见从此远离故土”。

孟大娘掏出一个精致的暗红色小盒递到我手上,说:“这是她的生前遗物,我送给你做个纪念。她去世后,台湾孟小冬国剧奖学基金会把这份遗物送到我这里的。”

世上有人收藏不同的东西,有的是收藏瓷器、有的是书画、有的是古典家具……我收藏孟小冬。

我收藏她的私宅,她的故事,因为我也想做她那样的女人。

我喜出望外,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遗物。孟大娘说:“是她随身用的洋火。”

我没理解“洋火”是什么,我小心地接过暗红色的皮盒子,这是我住的宅子原主人每天的贴身物品啊,将要回归到她曾经的家里。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丝绒面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金灿灿的打火机,法国名牌卡地亚限量版打火机,编号C51273全铜镀真金,我拿起它,沉甸甸的。孟大娘说,好像还能打着。赵大爷接过打火机,翻开金属盖,手指一板,火苗微微闪现。大爷说,底下还能加入燃料的。

我已哑然无语。孟小冬字令辉,晚年自称凝晖。我的名字与生俱来唤作映红。凝晖之后是映红,光芒的火种将来自这只极品打火机。

孟大娘说,这么巧,你和她是神交!

我和她是神交。

她仙逝30年,孤独地长眠于他乡异地,虽然没能亲返故土,却将生前的火种留下来了。如今,火种跨过茫茫海峡,辗转千山万水抵达北京,偶然又必然地回归到了她京城唯一的产权房院落,这不是奇迹吗?

这一棒传递用了30年,还有哪种缘分比这个奇迹更神的!

我于是更有了一种使命感。

我不是一个迷信风水的人,但相信风水和宅子是有渊源的。

自孟小冬置下这一私宅后,徐友筠、花映红连续三位女性成为这个宅子的女主人。从男尊女卑的民国时期到开放的现代化中国,这是一个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的漫长的近70年的岁月,这是多么难得!

孟小冬,徐友筠,花映红,我们互相之间,在交易房屋之前毫不相识,但我们的生活都与上海有关,有意思的是我们还都与西洋和音乐有关,徐友筠女士的丈夫原籍上海,酷爱小提琴,留法学生。我出生于上海,留德硕士,我的德国丈夫是一家在京德国独资企业的总经理,也擅长小提琴。

有一天测绘部门的人携着一本老档案资料来院里核对建筑尺寸,末了请我在产权人栏签字。我好奇地翻着那些泛黄的薄纸片,第一次被“徐友筠”三个字刷亮了眼睛,每页都有这个名字,有些是蓝墨水的手签名,有些是正方形的阳刻红印。呵,这个人就是周伯伯的爸爸吗?又遇见周老伯时,我毫不犹豫说,您的继父叫徐友筠吧?他说那是他母亲,解放前女人都要冠夫姓的!  徐友筠是1914年阴历8月出生于东北的辽宁。幼年随父母来京,就读于北平慕真女中,这是一所教会学校,她聪明伶俐,有时跳级升班。1933年19岁的她考上了河北女子师范学院。在天津就读的大学几年中,她修习家政系,学习心理学、营养学、烹调、教育学等课程等。1936年徐友筠与周政卿结婚。周政卿1911年生,父辈籍贯江苏宜兴,后做生意发了财移居上海,后再迁居京城。徐友筠会弹奏钢琴,周政卿拉一手小提琴,为留法学生,不幸在周旦生三岁时忽然得了一场急病,疑似霍乱,一下子就病故了。好在有幼子周旦生,少奶奶徐友筠分得足够的周家财产。

几年后她与徐谦仲结婚,并从孟学科手中购买了孟宅,又生三女。孟弟曾问徐家单买一个院子,还是两院一起买?徐友筠考虑后说,都买了,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果然第一个来租36号院是国学大师文怀沙夫妇,住了一年多,月租40元。1955年街道动员妇女参加工作,徐友筠被安排在东四医院收费处直至退休。1966年徐谦仲去世。文革开始,该院被划为市公产,徐友筠1974年去世。1984年落实私房政策发还产权,直到2003年最后腾空,把房子钥匙交还徐友筠的儿子。

我买此院时他们也问了是否两院同买。我那时还不知道是孟宅,但还是决定一起买下。日后才意识到这个决定使三个家庭的三位女性,用接力的方式将孟小冬私宅的院落旧址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两院合一,三家传承,人杰地灵,书写了私宅后孟小冬时代新的传奇……

书评(媒体评论)

陈凯歌:“世上的浪漫大多不能成功,‘梅孟之恋’也不例外。孟小冬身上的独特品性吸引了梅兰芳,他们的恋情大概只持续了三四年,却对彼此影响深远。”

章子怡:“我很痴迷这个传奇女子,她是中国第一女老生。她那么爱梅兰芳,却离开他了,这种境界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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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1 6:4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