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奥莫国家公园和马戈国家公园(Omo and Mago National Parks)保护的地区值得我们密切关注,那里拥有多样化的生态系统:既有长着金合欢、点缀着泛滥平原的大草原,也有火山,还有处于半干旱纬度上的最后一处河岸森林。但这两处保护区的成立和禁猎令的颁布使得当地居民营养不良的现象有所增多。
每周六,小村迪莫卡(Dimeka)都会开设河谷中规模最大的市场,这是欣赏汉马部落女人复杂的发型,沉重的骨头、金属、玻璃珠饰品的最好时机。而在多尔兹湖(Dorze Lake)湖畔开设的晨茶市场(Chencha Market),你可以买到“shama”——用黏土模具上色的传统棉布。
河谷中有一处现代而舒适的帐篷营地,这里不仅有发电机、无线网,还有流动水,它就是卢马尔(Lumale)。这处营地坐落在河弯处,对于探索周边地区的旅行者来说是一处绝佳居住地。
这里有一种古怪的仪式被称为“歌唱之井”,它在阿瓦萨(Awassa)附近举行,那里离图尔卡纳湖的肯尼亚边境很近。仪式上,波拉纳部落的男人将水从深洞中取出,一边传递着木桶,一边唱着催眠的旋律。
198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下奥莫河谷(Lower Omo Valley)划为世界遗产地,因为地球上再也没有哪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在面积这么小的区域里居住着数量如此庞大的人类,而且他们在基因和语言方面都具有非常高的多样性。这里共有居民20万人,属于8个不同的种族,每个种族又有许多分支;放牧、打猎和耕种是他们维持生计的方式,旱季来临,河水退去,留下的肥沃土地最适合种植高梁和玉米。这里的人很重视古老的宗教仪式,他们用装饰品来表明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所属部落(饰品由玻璃珠和骨头做成),用动物油脂和黏土的混合物塑造发型,在胸前、腰部和脸上进行人体痕刻,并用焦油、石灰粉、红色和赭色的黏土混合成颜料涂抹在身上;他们使用的唯一的现代化器具是用来盛水的塑料罐。
古生物学家利用在奥莫河谷发现的(与现代人类最接近的)最古老的人类头盖骨(其历史可追溯到19.5万年前)和分析当地居民DNA的结果得出:我们都是他们的直系后裔。如果你还对这个结论有所怀疑,那就要提到著名的南方古猿——露西了,这只生活于320万年以前的类人族古猿进一步证明了非洲之角(Hom of Afriea)就是人类的摇篮。
12万~6万年前,奥莫河谷的部落迁到了阿拉伯,之后又分散到世界各地,他们被细分为14个遗传组,所有非洲人都是他们的后裔。意大利殖民活动刚开始的时候,古生物学家兼语言学家卡洛·康迪·罗塞利就将下奥莫河谷形容为“人类博物馆”。如今,这个定义仍然贴切,而且被旅行社广泛使用,但我们是时候对这里的居民给予一些道德关怀了,因为在这里“参观”人类的方式与在别处参观动物的方式是一样的!若你计划来此地游览,一定要选择一个负责的旅行机构。而且,如果有些土著在你为他拍照时向你索取费用,你要记住,这种坏习惯都是我们这些游客帮他们养成的。
在奥莫河谷中,最先发现白人可以成为经济来源的部落是穆尔西,他们也是最热衷于从“被参观”中获取钱财的部落。穆尔西人最大的特点是其女性都会在下嘴唇中塞一个扁平的木头或陶土盘,这种行为被看作“极端原始”,但事实是在过去几十年中——也就是西方游客开始发现这种现象很有趣以后,这种行为才越来越普遍。卡罗部落有1000人,是地球上规模最小的部落,他们热衷于能够测试男性勇气的公牛跳运动,但如今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专门为游客表演的活动。虽然当地人的表演内容并未改变,但与西方文明联系后,他们举行宗教仪式的方式却改变了。这些或大或小的变化都是我们所谓的“发展”,早在10万年前,“发展”就发生在他们身上,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今天的我们。
如今,终于有些人意识到,也许“发展”并不像它被吹捧的那么好:国际生存非政府组织就在尽一切可能阻止在奥莫河上修建地球上最大的大坝。这座三级大坝已经开工,虽然埃塞俄比亚政府保证一旦完工立刻放水,并为传统农业重建一个适宜的环境,但事实上大坝将拦截奥莫河几乎一年的水流量,这条河流的自然周期也将被完全改变。到那时,埃塞俄比亚——世界上最穷的国家的人民也许可以过上有电的生活,并且不再依靠降雨灌溉农田;但同时,这些打着发展旗号的“建设活动”也将使“人类博物馆”永远消失。P99-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