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摄影家的眼睛》选取了当代中国十位杰出的纪实摄影家。他们不仅组成了中国当代摄影史中相当重要的一个阶段,同时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带出一段历史,一个人群,一种社会存在的状态。吴家林、朱宪民、胡武功、侯登科、贺延光、王文澜、于德水、姜健、王征、黑明,他们以各自特有的方式记录着当代中国社会的变迁,记录着当代中国人的生存;他们用图像唤起人们的思考,也深深地吸引了国外摄影界同行和海外读者对中国的关注。
本套丛书是国内第一次系统整理出版的当代重要纪实摄影家研究丛书。书中荟萃了国内外学术界、摄影界的专家学者的精彩文字,每个摄影家提供了150幅左右的经典作品以及几十幅生活照、工作照,全面梳理了摄影家的成长历程。本书试图通过中国摄影家的眼睛看中国社会的发展,通过摄影作品看中国摄影家的记录中国的独特视角。
本书为该丛书之一,摄影作品出自黑明之手。
1995年,黑明改变了持续10年的摄影方式。又一个10年过去了,黑明已经拍摄了100个知青、100个右派、100个和尚、100个藏民、100个农民、100个边民、100个在天安门广场照过相的人、100个……
这些年黑明通过和1000多人的对话,以及对一件件个案的分析、研究、出版,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黑明以最为平实的视觉影像和犀利的洞察目光,叙述时代变迁,记录大众生活,以特征鲜明的摄影语言和质朴无华的文字,完成了纪实摄影的社会使命。
黑明已经不会再把摄影看成小圈子里的事,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一名纯粹的摄影艺术家。黑明寻找的话题尽可能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而不是摄影话题。
本书为我们讲述了特定时期、特定事件、特定场景中普通人的真实故事,也许你和你的家人、朋友、同事,正是故事中的主人公。
命运观察家
潘科
日月飞驰,黑家四兄弟一直带着照相机过日子。距我1995年为黑家四兄弟的画册作短评后的12年,再提笔撰写本文的时候,老三黑明终于可能留下最少三件”文物”《走过青春》《磨难人生》《10C年的新窑子》。他所做的全部努力,皆在于观察普通人的命运故事,从而形成具有人文价值的时代文件。用沙龙的眼光看,毫无美感可言;用拍独幅作品的习惯衡量,瞬间、趣味中心都不尽如人意。但是我要说,作为一位纪实摄影家,黑明已经无愧于良知。他摄取的这三部专题,尤其是《100年的新窑子》,已经成为独创的中国当代图像村史。虽然其中个别场景,个别肖像在众多的影人手中并不稀罕,但是成规模、系统地聚焦观察记录一个没有古迹,没有自然美景,甚至没有一点传奇色彩的村庄及其村民的生存状态,黑明打开了一个平淡之中引人入胜的视觉图景和精神世界。
本来,类似黑明的业绩是可能在四五十年前由他的前辈们完成的。我先是看到老摄影家张祖道的一些乡村照片,他随费孝通去江村摄影(费先生的《江村调查》直接影响黑明后来的所作所为)。接着又看到我少年时向往的茹遂初,这老兄在19岁时刚经过一个摄影短训l班,就揣着十来个胶卷闯到青海省土改现场拍照。就50年代的水准来说,张祖道、茹遂初不见得比那些西方高手差多少。遗憾的是他们没有我们现在的大背景,不久又被训练得思想认识统一,工作方法一致,最终坏了“慧眼”。
比较这些照片很有意思:张祖道的影像平和,流露出朴实的温馨。不过他是外部视角,镜中人与摄影者不是一个群体。他所反映的江村生活,对于读者来说更多的是旁观,而不是融在其中。
茹遂初的影像情节性较强,估计是因为所拍的对象处身于事件之中。但是他让我看到了事件中的人,我有理由相信他能观察人的命运,进而就有洞察人性的可能。
黑明的新窑子的影像也是平和温馨的,并能让干枯的日子生出点情节趣味。重要的是他已经和被摄者融为一体。黑明利用镜头,让读者分享与村民融为一体的观看快感。由于黑明自己的执著,其前后数十次深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村落,为他们留下10年的珍贵记忆。对于村民来说,黑明是自己人,张祖道、茹遂初是客人,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上级派来的人。其实黑明不是偶然来到这个村子,他熟悉每一位村民的名字,洞察他们的喜怒哀乐。而张祖道不经常去江村,他是陪同费孝通先生去的,从观察到使命,他都是客体。茹遂初也不可能反反复复拍土改。
由于历史的原因,前辈们很难有自由思考的条件和自主拍摄的阶段。张祖道们在那样的大环境下,不凭借某些观念去干扰村民的生活,平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已属难能可贵。历史在那时的宽容度不容这样的观察与记录,因此很难长期继续下去。
黑明真幸运。改革开放为黑明们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历史机遇。用作家余华的话来说,西方人要活400年才能经历的,中国人40年就走过了。在中国浓缩了人类现代进程的时候,我们内容丰富的社会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全人类的文明演进实验室。黑明从事专业摄影时,纪实摄影已凭借新时期的强风;中开了很多禁区。因此村民们的嬉笑怒骂都在黑明的镜头前不退缩,黑明懂得这些琐碎生活的意义!村民们不在意黑明的照相机,从容显露出生活的平庸、随性的时候,影像便给了读者品读、顿悟的实体。终于有一天,王老汉光溜溜地躺在被窝里也不怕黑明的照相机的时候,黑明的影像便超越了被摄者本身的力量,携着新窑子的乡亲们跃上了中国农村图像史。
时事造英雄。当张祖道、茹遂初等前辈难展宏图的历史成为过去,当《希望工程》《俺爹俺娘》《四方城》等一批作品快门闪动之际,黑明生正逢时。
搞纪实摄影有两怕:一是意识形态的禁锢,二是“文艺腔”。尤其对于纪实摄影来说,所谓“艺术”是一个非常有杀伤力的观念。对于这里的人和外面的人来讲,没有风景也没有传奇的新窑子真没有什么审美意义。黑明用大底片的相机去为村民拍肖像,是为了让我们通过仔细阅读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孔来理解他们的生活,继而进入他们的内心。黑明用135相机拍摄日常生活,是他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只有快速地捕捉住他们的一笑一颦才能令瞬间升华。在如何传递自己当时的感受时,黑明恰如其分地做足了每一个细节,从器材运用到拍摄方式,从整体编辑到每张图片的摄取,当然还有文字。因此黑明不再是”美的发现”者(尽管这在中国是一个很有影响的理论,却给了相当多的人误导和误读),他把令自己深深感动的所见所闻传播给更多的人,一起去体验生存的启示。他是命运观察家,用相机发现让你心头一动的视觉因素,记录下来梳理思考。这些朴实、携带了时代细节的照片,就是我们回顾画中人命运的佐证。
文学即人学。同理,纪实摄影应该也是人学。前段时间用“视觉人类学”一勺烩,我觉得过于笼统,称某些照片可以,特指纪实摄影就不得要领。说纪实摄影是“视觉人学”既能概括特点,更能表达思想与情感。
想弄明白“人学”,必须先戒“文艺腔”。用摄影去表现“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意境,如同老干部在老年大学抹国画,从观念到技法都在模仿前人。黑明利索地抛弃了文艺腔,直面他最熟悉的生活。这些生活虽然存在,但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能看见,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看,更不是所有人都有记忆。即使把照相机交给他们也不行。他们的观念阻止了他们自由地去看,或者说观念让他们过滤掉了非常多的值得记忆的事物。纪实摄影家就是引导我们去看,或者说是为我们保存记忆的人。
摄影人到了一定程度,谁能脱颖而出,重要的取决于观念。观念更新了,眼睛才能看到新的影像。黑明思想敏锐,眼光独到,有极强的策划、执行能力,并且综合素质超强。通过黑明的实践可以看到,只要你能够系统地长期关注某一人群,就会发现你工作的意义。这个时代为我们提供了丰富得难以想象的场景,努力地系统地把这些记录下来,你的照片和文字就会成为“文物”。文物随着时间推移而凸显价值。
黑明对于某一个过程很短的故事兴趣不大,在我们之间交流中,他更关注那些对于这个国家,对于一个阶段人们的生存状态产生影响的事件。这个事件不一定要有明确的开头,也没有明确的结尾,基本上是那些平平凡凡的人袒露出常态的生活场景。这些场景单就某一张照片来说,不容易对读者产生多么大的吸引力,更谈不上震撼。但是当他把一定量的图片都放到一起给你看的时候,它们就不是散乱的单体,这些影像给你营造一种视觉合力,扑到你的面前。黑明明白,因为他是从采访到编辑全过程控制的人。在他选定了一个专题的时候,这个专题的传播卖点在什么地方就已经同步想好了。并且他从策划开始就瞄准了图书,所有创意都围绕这种形式产生,黑明为书而生,是个“书生”。因此黑明自觉地跟很多报刊的报道摄影拉开距离。他不用讲故事的“起承转合”,对于人物几乎平均着力。其情节性留给了文字,当下实证性独给了摄影。被拍者每一个人,单一张照片,不强调惊人之处。产生感人力量的来源在于图片与图片的结构,文字与图片的结构。这个结构是黑明串起这个故事的骨架,很多摄影者手里也不乏类似黑明拍的照片,但是他们脑子里没有这样一个充满意味的骨架。并且他们的照片也不是由这骨架生出来的肉,只是你看着类似而已。黑明的价值在于他非常清楚他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骨架,为了这骨架,他会思索、比较甚至煎熬。但是骨架有了之后,在整个报道图片和文字生成中,对于黑明是一种享受。
黑明非常重视思想方法和思维方向。他能敏锐地察觉到他能做什么,并且擅长掌控,有出色的执行力。我也欣赏他的文字,几乎从来都不用形容词,平平实实的白描,情节、情感、人物跃然纸上。这实际上反映了他对于传播学的深刻认识。只要对象本身已经丰富动人,客观、平实的表达反而更耐看。
当电视媒体声嘶力竭地把一个个真的、假的生活场景展现给你看的时候,当互联网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递严肃的、搞笑的、八卦的信息时,纪实摄影家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审视社会,把自己的观察记录下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本。不一定有什么轰动效应,却像白馍稀饭,吃不腻!
这个图本是人类自己当下的观照,并且是我们留给后人的文物。俗话说“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摄影者一定要有自己的门道,而对于观看者,门道、热闹都挺重要。好在黑明不自恋。在他看来,不管你讲的事情有多么重要,照片拍得多么精彩,没有人去看岂不是毫无意义?因此,在选题、拍摄、撰写文字,直到出书的开本,找什么样的出版社合作,都成为黑明要考虑的环节。他说,我的照片不重要,我的文字不重要,但是我拍的人很重要。我要想方设法让更多的读者能够看到他们。正是在各方面都从读者的角度去想问题,他的专题赢得了社会广泛的好评,从学者、专家到平民百姓,都喜闻乐见。
黑明不求全面,但重选择。在光影和社会意义之间,他选择了社会意义;在每幅作品的独立意义和成组作品的集合力量之间,他选择了最能讲故事的路径(他非常注重采访手记,写了大量的文字);在摄影圈和百姓大众之间,他选择了能介入更多人更广泛的情感循环中。因此,基本上他每一个大的选题,都能同时用图片和文字拨动读者的心弦,获得强烈的反响。黑明不玩艺术家的清高,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什么是对于现实社会有价值的,什么是大众关心的。黑明涛声依旧,在金钱、当官、应酬面前他独固守自由!
现代社会,你聪明,还有人比你更聪日月;你勤奋,还有人比你更勤奋;你有悟性,别人也不比你傻多少。想成就一番事业,须扬长避短,勤于思考,敏于行动。我非常焦灼地看到一批又一批纪实摄影作品,面貌大同小异。当图解政治概念成为洪流的时候,自然主义的东西让人顿生尚在人间的喜悦,可是到自然主义成为洪流的时候,我们平庸的不仅是眼睛,更是心灵。纪实摄影不是千篇一律的乡土采风和街道掠影,纪实摄影师更需要有自己的观点,自主的思想。
上个世纪90年代是中国巨变的10年,无论城市农村都是如此,这段时间里没有在影像上有所作为的摄影家应当拷问自己的思想与行为。一个民族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时代大变革,着眼命运的观察,而不是事件的观察才能保持纪实摄影的深刻性。有了《100年的新窑子》之后,无论是黑明要超越黑明,还是别人要超越黑明,还真得费一番苦功。但是观众”贪得无厌”,国情与时俱进。不超越不行!
2007年8月15日写于北京
潘科摄影家
P20-21
这几十年,中国人的生活,急流涌来,急流涌过。世界的变化在加速,中国犹然。谁还记得从白石桥到中关村的那条破路,偶或有辆机动车从浓密的树荫下开过,树荫下一个老太太坐在蝉声下面,坐在两个大保温瓶后卖三分根的冰棍?1971年,取水路从苏州到杭州,客船转在连绵不断的芦苇荡里,那景象更像唐宋人笔下的画卷,离开三十几年后的两岸楼房灯光却非常非常遥远了。现在的少年青年,听说“文革”,听说1976……影影绰绰,像是听玄宗的故事。说起这些,连我们自己也难免有隔世之感。生活流水般逝去,一些镜头抓住我们,仿佛我们要通过它们抓住生活。眼前的这套书借助比我们自己更广淘的视野,更具穿透力的视线,把这些镜头摆到我们眼前。
照相机镜头未必从不撒谎(想想“大跃进”时期那张新立村人民公社两个村姑坐在亩产可达12万斤的稻子上的照片),但它在纪实方面确有优势。纪实,当然不是照抄现实——从来没有照抄现实那回事。纪实摄影师通过纪实手法,展现他们对现实的理解,对历史的理解,展现他们自己的心灵;一如真正的艺术摄影通过艺术的手法展现世界和心灵的另 面真实。眼前的这些照片,不仅是历史的记录,它们同时是对现实的独特理解。
这十位摄影师都是研究者,他们的摄影作品、他们的生活历程,无不表明这一点。他们在借助相机进行研究,研究并不只是学院知识分子的专长。实际上,由于远离现实生活,尤其由于丧失真切的关怀,学院研究越来越接近于语词的癌变,只在叽叽喳喳的研讨会上才适合生存。而这十位研究者,无论风格和题材多么不同,各个都执著于真切的关怀,关注一条河、一个山村、一座城、一群人……他们对某片断现实的关注引发我们的关注,他们对生活的思考启发我们的思考。
一个山村是一个世界。世界之为世界,不在于涵盖的面积广大,你可以从北京飞到巴黎,从巴黎飞到圣保罗,可你出出入入的,只不过是个会场,你听的说的,还是上次会议说过听过的那些话。这里也许有全球化,但没有世界。世界是我们取食于此、欢笑于此、相濡以沫于此、丧葬于此的生活整体。这套摄影集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才是世界。
一条河、一个山村、一座城,那里生活着一些普通人,甚至底层人。纪实摄影师把镜头对准百姓,这该不是偶然的。这里才有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的生活,实实在在的影像。
这些普通人的故事不那么绚烂,但由于紧接地气而实实在在。今天,满街广告上,满电视荧屏上,都是靓丽的罩乡像。它们都像从工艺品厂新出炉的工艺品,没有土地,没有历史;漂亮,然后空空如也。当年我们满眼看到的是空洞的政治宣传品,在心智健全的人眼里,理想 旦流于空洞就不再是理想,只是令人厌恶的欺骗;我猜想今天心智健全的青年看到那些空洞的青见丽,也早觉得厌倦甚至厌恶了吧。
摆在我们眼前的这些影像却并不缺少美。我是个外行,无力从形象配置、采光滤光、抽象质感来谈论这些作品。但你翻开每一本书,你怎会不知道这是幅出色的艺术作品呢?我不懂怎样计照片产生质感,我猜想仅仅计照片产生质感是不够的,那背后更需要生活的质感。我,像很多日子过得不错的城里人一样,习惯了浮光掠影。在这些照片中,生活的质感存顽强呈现,它们在纪实的同时,似平也在召唤,把我们大家唤向较为质朴的生活。
陈嘉映:哲学家
2007年8月9日写于北京
八十年代以来,中国有了一批又一批的本土摄影家。他们承载着中国历史的重要时期,用充满个性的影像在中国摄影史上联名书写了一段独特篇章。
我们编纂这套丛书的目的不仅在于对中国摄影史的研究,而是希望更多地从历史学、社会学、人类学层面,通过摄影来了解中国三四十年来社会文化的发展历程以及整个国家的变化。
如此大规模地认真梳理和研究中国摄影史上重要的摄影家,集中出版他们的作品,这是摄影界的 件大事,也是出版界的一大盛事。我们尽可能地展现每个摄影家的思想和图像本身的魅力,我们对作品的选取、编排甚至印刷,无不体现着对摄影家本人和其作品的尊重和理解。
在编辑此书的过程中,我们有时都很难分清:是这个时代给与了他们太多的光环,还是他们的镜头使这个时代更加丰富而色彩缤纷。但我们明确知道,经历了“艰巨历程”的摄影家们所留下的那些瞬间,将是我们民族宝贵的财富。
黑明的摄影正是饱含着他对中国和中国人无尽的感慨和遐思的作品。黑明一贯都是果敢地“超溢”摄影本身的限定性,不断用新的想象力突破摄影的边界,创造新的可能性。对于黑明来说,摄影其实是一个自我和他人之间相互理解的空间,是自我生命和他人生命对话的展开。
文化批评家 张颐武
黑明是一个着力用镜头去记录普通人生存状态的摄影家。在《走过青春》《西藏影像》《塬上情歌》等多部摄影集中。他为人们展示出普通人的生活和感受。而在《100年的新窑子》中,他则将态度镜头长时间地对准陕西一个小山村那几百口人落后而又普通的生活。
社会学家 孙立平
当我们透过这些已经不再年轻的,甚至几近苍老的面庞回忆我们的青春时,悔与无悔都近于多余,因为这些照片要我们记起和思想的,并不固定是谁的青春,而是青春,是所有的青春,是青春必然的身影、路途或消息。
作家 史铁生
在《100年的新窑子》里,我们几乎可以看到一个村庄所有村民的面目,读到关于他们的命运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群体的梦想,看到一个个梦想是如何实现或破灭的。以这些故事为基石,我们还能建立一套坚固的中国观。
史学家 吴思
黑明的影像追踪就是他对知青的记忆。在他的镜头前,知青们一个个老去,他们苦笑、成熟,或面无表情,岁月留驻并同时抹去了他们被污辱、被损害的印记,既不像当年的知青,也不像世代的农民——这是人的容颜,超越了意识形态、浪漫情怀与伤感主义,也超越了知青自己的记忆。
画家 陈丹青
这些肖像拍得很精彩,把肖像置人情节场景中,使作品表情刻画与故事性并重,让人从一帧照片的有限瞬间中,能够感知人物在几十年时间跨度中的内涵。有些照片拍得幽默有趣,唯幽默,更让人心酸。
艺术评论家 果宪庭
我不记得黑明来过新窑子多少次了,反正他每年都来好几回,一住就是好多天。村里人的拖拉机、农用车,常去城里的火车站和飞机场接他送他。夜里,他总是钻进一个红布袋子,睡在学校教室的桌子上。白天他要是不去庄户家吃饭,顿顿就吃方便面。十几年了,他来来回回都这样。
新窑子村民 房志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