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马龙·白兰度口述的生平。马龙·白兰度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作出了清楚的解释:
“我一向认为,我的生活是我的私事,除了家人和我所爱的人,其他人无权干涉。除了出于道德感或者为了某些政治原因,我会公开作出解释之外,我一辈子都尽力保持沉默,为了我的孩子们,也为了我自己。但是,现在,我已进入古稀之年,我要把自己一生的遭际和盘托出,让我的孩子们辨别哪个是真正的我,哪个是外界制造的虚假形象。因为,在我们的社会,一个人一旦成名,就会身不已地陷入纷纷攘攘的漩涡,被美化或丑化是不可避免的。”
到目前为止,关于马龙·白兰度的著作不下十几本,但几乎每一本书都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现在,马龙·白兰度在他初登纽约舞台50年之后,终于在罗伯特·林赛的帮助下讲述他的生平了。于是我们有了这本非同一般的传记作品。它语言风趣,内容感人,在书中,你既可以感受到白兰度难以抑制的愤怒,也可以体会到其不乏自谦自责的情感世界。马龙·白兰度,我们时代最伟大的演员,他娓娓道来,毫无保留地把自己银幕内外的生活袒露在读者面前。如果你喜欢马龙·白兰度的电影,也一定会喜欢这本书。
本书以作者与马龙·白兰度的谈话内容为基础,此外,还包括马龙·白兰度的亲笔书信和他信手涂写的点滴感悟。采用了他叙说的往事、书信、观点、思想和经历,尽量做到提纲挈领,力求准确无误地还原他的一生。它语言风趣,内容感人,在书中,你既可以感受到白兰度难以抑制的愤怒,也可以体会到其不乏自谦自责的情感世界。马龙·白兰度,我们时代最伟大的演员,他娓娓道来,毫无保留地把自己银幕内外的生活袒露在读者面前。
当我走过人生的沧桑,再步履蹒跚地回到过去,努力回忆那些岁月所包容的真实时,我发现一切都是那么混沌而模糊。我开始记事的时候还相当年幼,以至于记不清当时是几岁。我睁开双眼,在灰蒙蒙的熹微晨光中环顾四周,发现厄米还在熟睡,于是胡乱给自己套上衣服,走下楼梯。我每次迈步的时候,都是先迈左脚,登上楼梯台阶。因为我不太会系凉鞋的搭扣,所以只好一步一拖地走到阳台上。我们家位于第32号大街的尽头,我坐在向阳的台阶上静静地守候着。当时一定是春天,因为房前那棵大树上的果荚纷纷飘落下来,两片壳瓣好像蜻蜓的美丽翅膀。在没有一丝风的日子里,它们仍然会在空中盘旋飞舞,然后轻盈地飘落在地上。
我使劲仰着脖子,不知不觉间连嘴巴都张开了,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果荚从树上忽忽悠悠地飞落下来,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想把它们接住,可是没有一枚果荚落人我的手心。但对我来说,飘落的果荚就是自然的奇迹。目送一枚果荚落在地上之后,我又抬起头,飞快地用目光搜寻新的目标,期待着大自然的奇迹再次发生。阳光把我黄黄的头发照得暖融融的。
我的生命已经走过了65个年头,等待奇迹的发生仍然是我记忆中最美妙的瞬间。
现在,我坐在家中,细细梳理着对过去的回忆,如烟的往事往往变成了一些彼此没有关联的意象和感触,让人觉得恍惚迷离。我不能忘记刚刚割好的干草那沁人心脾的清香、树叶点燃后那又焦又涩的糊味儿、我拖着脚从攒在一起的树叶堆中划过时那飘散出来的湿热气息。我不能忘记花园的一条小沟里百合盛开时的芬芳,在奥马哈烈日炎炎的午后,我常常躺在那条百合盛开的小沟里休憩,觉得那馨香的气息将伴随我直到生命的终点。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荷花和野玫瑰的芬芳,也不会忘记在春天突降冰雹之后,左邻右舍的树木在银装素裹中傲然挺立的飒爽英姿。还有直到今天仍然让我魂牵梦绕的难忘声息,那是气温达到零下15摄氏度时,中西部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我也不会忘记带着烟火味道、掺了粗面粉和鸡蛋炼制的熏肉那令人垂涎的香味,每逢星期天的上午就会弥漫在整幢房子里。
我们家用的是一座老式的生铁炉子,用木柴烧火。炉子很好使,但我总是为这个炉子感到不自在,因为它让我觉得我们是穷人。如果我邀请小伙伴到家里玩,必须经过厨房才能进客厅,我总是想尽办法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这样他们就不会留意那个令我尴尬的炉子了。
我母亲饮酒以后,呼出的口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甜丝丝的味道。她那好闻的甜腻酒气和我对她酗酒的痛恨之情交织在一起,那是一种多么奇怪而矛盾的感受。她总是过一会儿就从伊姆匹林的药瓶里偷偷地抿一两口,她说那是她“改变生活的灵丹妙药”。瓶子里通常装满了杜松子酒。成年以后,我偶然会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人也散发着酒气,一如当年母亲身上的味道那样难以形容。这种气味也总能激起我的性欲。尽管我恨它,它却对我具有不可否认的诱惑力。
母亲的酒量越来越大,成了一个嗜酒如命的酒徒。她的酗酒给家庭造成的沉痛后果是,她更喜欢喝酒而不是照顾我们。
我母亲一向喜欢标新立异。有时候遇到下雨天,她就把商店的购物纸袋套在头上,撕开袋角做成小小的帽檐,看起来十分滑稽,可她却觉得好玩有趣。我当时为她感到难为情,但如果搁在现在,我会开怀大笑的。
当年,常有流浪汉在我家附近的铁道沿线出没。有时候,往事的点点滴滴就好像那些流浪汉一样在我脑海里兀然地冒了出来,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类似的琐碎往事突然涌上心头,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往事不再具有当年的种种难堪和痛苦,反而让我感到十分惊奇。
人们告诉我,我是1924年4月3日深夜ll点钟在奥马哈的妇幼医院降生的,属于臀位分娩,除此之外与一般的婴儿无异。我们家世代生活在内布拉斯加,基本上是爱尔兰后裔。母亲多萝西·彭尼贝克·白兰度(Dorothy Pennebaker Brando)当时27岁,父亲马龙·白兰度(Marion Brando)29岁。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大姐乔斯林和二姐弗朗西丝,我出生的时候,大姐快5岁了,二姐只有两岁。我们每个人都有昵称,母亲叫杜迪,父亲叫布威,不过我喊他爸爸,姐姐们却叫他爹地。乔斯林的昵称是蒂迪,弗朗西丝是弗兰妮,我是巴德。
我7岁以前,一家人一直住在一幢高大的木顶房子里,它位于奥马哈市一条宽阔的大街旁,街道两侧的房屋跟我家的十分相似,家家户户的院子周围都长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榆树。在一个小男孩眼里,榆树便是天底下高不可攀的东西。生活在榆树丛中的那段日子给我留下一些快乐的回忆。开始,我没有察觉到母亲暗自喝酒,对父亲的不幸福也浑然不知。父亲也是个酒鬼,他经常不见踪影,也许醉后找妓女寻欢作乐,这都是酗酒惹的祸。P1-2
1988年,我接到一位老朋友打来的电话,她本人是一名很有才气的作家兼演员,她的丈夫是好莱坞的电影演员。她问我是否可以把我的电话号码转告给她的一个朋友,但没有立即说明这位朋友是谁,以及为什么要知道我的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我听到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是马龙·白兰度。”
他完全不必自报家门。我和数百万普通人一样,生命中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度过的,所以我立刻分辨出了他的声音。我也和数百万普通人一样,在过去的40多年里,他的电影伴我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说想请我写一本书,把他生平某个阶段的经历记录下来,他认为在这个阶段,他所爱的人受到了别人极不公正的伤害。
几天后,我开车去了贝弗利山米洛兰车道,把车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外。门应声打开后,我顺着一条小径曲折地前行,道旁种着密密匝匝的胡椒树,蜿蜒着不知道通往何处。这时,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我感觉身旁的一片竹林隐约动了起来。枝繁叶茂处现出一个豁口,原来又是一扇隐蔽的电子门。门无声地打开了,好像神话故事《一千零一夜》中的大理石墙壁一样魔术般地开启。
丛林中的大门向我敞开的那一刻起,我不仅被引向了马龙·白兰度建在山巅的家中,而且还走进了他的生活。第一次登门造访之后,我又多次前往位于米洛兰车道的这栋住宅,我和他终于成了好朋友。虽然我们性格相差很大,却构成了有趣的一对:我是记者,生活平淡无奇,与结发妻子共同维系了30多年的婚姻生活。在洛杉矶担任《纽约时报》的记者时,我接触过很多演员,由于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显得浮躁浅薄、自高自大和轻狂无知,这使我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鄙夷之心。虽然马龙·白兰度也是演员,是一位公众人物,但他却特立独行,并很少抛头露面,讨厌媒体。他的罗曼史更是特别,在近50多年的生活中与数百个女人发生过感情纠葛,他曾经对我说,他跟每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都“不超过两分钟”。
回想我们的初次相识,还不到20分钟,他就让我把鞋脱掉,松开腰带,然后用电线把我的手指接到一个测量皮肤电流反应的仪器上面。他一边忙活,一边向我解释:这是一种新技术,有时候他会提几个问题,并观察仪表的反应,借此大致了解来客的性格特征。这让我有些紧张不安,不过更多的是莫名其妙。虽然是初来乍到,但我发现,他是我见过的最具有好奇心的人。别人把他看做演员,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可能还有点难堪。他说,在他的一生中,电影是次之又次的东西,后来他又反复多次地表达过这种观点。作为一名作家,我习惯于提出各种问题请对方回答,可是他把这种提问颠倒过来,向我连珠炮似地问了无数个问题,涉及我的家庭、童年、婚姻和对事物的看法等。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接受中央情报局官员的讯问。他什么都想知道,对许多话题都有着渊博的知识:包括物理、莎士比亚、哲学、象棋、音乐、化学、遗传学、粪便学、心理学、制鞋工艺以及很多其他话题。
我惊讶地发现,我们两人有很多共同点,我们的友谊因此变得更加深厚了。我发现,他不喜欢谈论的一个话题是演艺事业。除非我首先提起,他从来不会主动触及这个领域。我们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通过长途电话一直聊到深夜,还有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他家的客厅里,我还记得从客厅的窗户可以俯瞰圣费尔南多谷开阔平坦的狭长谷地。有时候,我们会不知不觉地聊到东方渐白,于是就去他的温水游泳池,在那里一起游泳来放松自己,或者在他那热气腾腾的桑拿浴室蒸桑拿,在那里,我们还可以继续谈笑风生。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构想过的著作终究没有问世。他的观点开始发生变化,他对我说,他看待事物的态度渐渐地不那么偏激了,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觉得一定要报复他的敌人。
他好奇心极强,喜欢了解别人内心深处的隐秘想法。一般来说,这种人很会保护自己的隐私,但对我,他却能把自己内心深处隐秘的念头、各种人生际遇和容易为人诟病的弱点袒露无遗。这一点起初让我不解,但随着友谊的加深,我渐渐明白:这便是他的真性情。刚开始他对我说,他永远不打算写传记:他不习惯把他的个人想法公之于世,满足他认为的“公众对电影明星的淫亵下流的好奇心”。他说,写传记是愚蠢的,有失尊严的。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正如他在其他方面发生改变一样,他对讲述自己生平故事的看法也随之改变。他说服了自己,对我说,“把我这辈子经历过的一些事件写下来也未尝不可”,于是他应兰登书屋的邀请开始写自传。可是两年过去了,他的写作几乎陷于停滞。他对我说,他没有心力完成整部自传,请我帮忙。起初我拒绝了。我说,记者与朋友建立工作关系不是明智之举,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持实事求是的客观性。但他答应对我完全敞开心扉,不隐瞒任何事实,他愿意解答我可能提出的任何问题——他的婚姻和子女的情况除外——他信守了这些承诺。我最终答应帮他的忙,然后就开始给以后谈话的内容做笔记,后来还采用了录音的方式。连续几个小时的交谈延长到连续几天、几个星期。我对他说,如果他打算讲述自己的生平,就不可避免地要谈及拍摄电影的经历。他同意了,但仍旧是一如往常,态度十分勉强。然而,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孩子和几任妻子的决心始终不曾动摇。他还执意要求,除了几个如今已经辞世的女人,不要把曾经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人们的真实姓名写出来,他说那是趣味低下的表现。
这本书以我们的谈话内容为基础,此外,还包括马龙·白兰度的亲笔书信和他信手涂写的点滴感悟。我采用了他叙说的往事、书信、观点、思想和经历,尽量做到提纲挈领,力求准确无误地还原他的一生。在确定本书的结构和语句风格,遴选事件和趣闻逸事时,我不可避免地根据自己的理解、经验和好恶,对马龙·白兰度的生平进行了去芜存菁的处理。初稿完成后,马龙·白兰度亲自做了编辑和修改,核实了内容的准确性,然后又添补了一些回忆,增加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和观点。书稿要保留哪些部分、删除哪些部分也是由他最终决定的。
这位极具叛逆色彩的巨星用他的演艺才华照亮了整整一个时代,甚至永远地改变了电影表演艺术的风格,但另一方面,他的偏执和古怪的个性使得他早早就显示出来的表演天赋并没有完全达到极致。
《纽约时报》
白兰度为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也是他最伟大的地方,在于他把自己性格中最深层次的东西完全融入了他的角色里去。
《华盛顿邮报》
马龙·白兰度是唯一一个我能称之为天才的演员。如果影史上还有人能做出更好表演的话,我想不出他是谁。
伊利亚·卡赞(《码头风云》导演)
他对我们这一代演员的影响超过任何一个人,否认这一点的人,永远不会知识他的意义。我爱他。
詹姆斯·凯恩(《教父》主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