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之象征性看来并非易事，若是人与房屋达不到沟通，建筑师总不至于到自己设计的房子里给人一一解释吧?里克沃特似乎再次向我们强调人与建筑沟通之重要，而建筑之象征亦应从人开始。《城之理念》与《亚当之家》的根本意义即是将建筑恢复为一门人学!

《亚当之家》(原著第二版)是当代著名的建筑历史学家、评论家约瑟夫·里克沃特的建筑理论名著。作者在书中对建筑的“原型”进行了梳理，它着眼于精神深处，是一份建筑意义的心理分析。

书中有着广阔的背景、深邃的知识和清晰的逻辑、新颖的见解……此书已经再版多次，被译成多种文字出版，并被许多学校列为建筑学课程的教材

中文版序

致谢

第一章 思考和行动

第二章 必要与习俗

第三章 确实和武断

第四章 自然和理智

哥特附记

第五章 理智和优雅

第六章 仪式

第七章 灵魂之屋

注释

附录

参考文献

图片来源

上帝“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亚当，据载他在第六天的“伟大的工作中创造了男人和女人”。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互相作伴，但同时——当他“在凉爽的天气中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也和自己作伴。

造物主在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好看而又盛产果实的树木”。伊甸园不是野生的森林，而是有人照顾、“打扮和维护”的园林，当中自然就有布局整齐的苗圃和台地。在树林中，肯定有地方散步、休息和聊天。也许树上的果实品种繁多，足以满足所有人——至少是亚当后裔——的多样的渴求。也许亚当不懂酿酒，但假如有人在花园里喝酒之类的东西，那就说明有瓶子和杯子；而瓶子和杯子接下来又说明有储物柜和餐具柜；再接下来就说明有房间及储藏处；换言之，有一座房子。一座没有房子的花园就像一架没有马的马车。但是，把在天堂附近找到的玛瑙描写得那么清楚的《圣经》，却只字不提我在字里行间可以阅读出来的这所暗示出来的房子。

人们已经从这本圣书中读出了很多东西，尤其从书的开始部分，我希望我的简单推论也并非例外。我坚信这所推测出来的房子的影子或轮廓已经追随了许多工匠和建筑师，就像这座有四条河的谜一样的花园的平面一样，既给了园艺匠灵感，也启迪了那么多的装饰设计师、编织匠及制毯匠。所有人的想像力都围绕着这个失落的平面，因为，正如法国作家普鲁斯特(Proust)所尖锐地指出的：每一个天堂都必定是失落的。这就是说，首先，我不能够给我的读者提供这所最早的房子的详细情况。但既然这个景象影响了每一个与建造(在建造和建筑还远远没有分开以前)有关的人，我就尝试着追溯在不同的情境之中如何产生不同的回忆；我还想从这个令人难以忘怀的、持续的景象出发，对这所最早的房子的性质作一些结论。

我因此计划先调查一些离我们的时代很近，但是又远得足以成为历史人物的建筑师的论点，来说明他们如何利用对这所最早的房子(最早所以最正确)的观念作为激进改革的首要原则；然后我尝试说明这个可能还没有完全干涸——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再现的——并且肯定和建筑史一样古老的信念如何得以在历史中延续。可能因为没有更早的文字记载，建筑史可以说是从维特鲁威(Vitruvius)开始的；又因为我想追溯的是一个观念，不是实物，故此从考古学证据去理解它的史前起源也是徒然。考古学家不可能证明第一所房子的真伪，他们连房子可能的位置也不能指出，因为要这样做的话，他们得先找到伊旬园(The Garden of Eden)。但是我有一个理论之外的途径：在“第一”所房子的观念成为概念化的工具之前，就有人——有人称为原始人——尝试通过典礼和仪式来回忆它的形式和本质。我的研究的本质因此把我逼进一种悖论：我研究的首要对象必然是对失去了的东西的记忆。

一个总是失落的东西不可能被记忆(从这个词的任何普通的意义来说)。但我们所说的记忆并不是关于一个对象而是关于一种状态——种曾经存在的东西，一种已经做过的、做成的东西：一个动作。这是一个集体记忆，在群体中靠传说和仪式流传。但它似乎也出现在另外一些场合；在这些场合，一般的历史传承不能用来解释它的流传。它和人对自己的作品，尤其是自己的栖所的看法有内在的联系。在作任何泛泛的解释之前，我必须阐明我的研究主题。

P19-20

约瑟夫·里克沃特是一位学界奇人!其著作学问在西方建筑界的影响，半个世纪以来众说纷纭。有一点可以肯定，里克沃特绝非昙花一现；其思想在现今，以及今后的世纪里仍然会与世人梦魂萦绕。

在其名著《城之理念》(The Idea of a Town)与《亚当之家》(On Adam’sHouse in Paradise)的中译本出版发行之际，我猜想或许有不少中国读者会问：约瑟夫·里克沃特何许人也?记得在筹备2005年“土地恩怨”(Topophiliaand Tpohobia)北京国际会议阶段，国内年轻学人与建筑师在网上展开讨论参会者的背景。里克沃特与笔者共同发起此会，弗兰姆普顿(Kenneth Frampton)在应邀之列。一位网民写道：凡是地球人都知道弗兰姆普顿。可见弗兰姆普顿在国内可呼风唤雨，而国人对里克沃特则所知甚少。尽管国内译介西方历史理论从20世纪80年代再度兴起已有近三十年，而里克沃特自20世纪中期至今对西方建筑历史与思想的深远影响却在中国姗姗而至，原因何在?

其实里克沃特在西方也远不如弗兰姆普顿那么通俗。当代名建筑师的作品集往往多由弗兰姆普顿作序，其权威性可以此为证。就连弗兰姆普顿本人也透露出对里克沃特“边缘地位”之不解。2004年弗兰姆普顿南行悉尼时曾在饭桌上与笔者感叹“里克沃特之学识在现今无人能及，可惜他却从不将其思想作清晰阐述”。弗兰姆普顿话出有因：1973年弗兰姆普顿对《亚当之家》作书评时写道，他对此书最大的不满即“作者未将其论点说清楚”(theauthor’s“failure t0 make himself clear”)。

如果将弗兰姆普顿与里克沃特作比较，里克沃特的思想学问并非缺乏清晰度，而是难以及时转换并加以运用。正如里克沃特的追随者哈佛教授乔治·伯德(George Baird)所言“the lack of ready transmissibility”。弗兰姆普顿宣扬的所谓“批判地域主义”倒是很容易上口而被建筑师沿用作“理论旗帜”。那么里克沃特的思想学问究竟为何?在现今又有何意义?

尽管作为建筑学界名声最为鼎赫的“边缘人”，里克沃特之思想学问确实难以概括。其中心思想所关注的是人与其工艺品(atrtefact)—城市与建筑—之关系。与传统史学不同，里克沃特的建筑历史是一门人类学，而非仅仅是物的学问(即对建筑与城市的“文物玩赏”)。对里克沃特而言，城市与建筑的型制是人为的，因而人必需与其建立有意味之关联。此出发点在《城之理念》(里克沃特的第一本学术著作)的前言中已表达透彻：

“市镇绝非一个生理自然现象，而是一件工艺品。此工艺品属于奇怪一类，由意志与随机元素组合而成，从来无法完全受控于人。如果城市与生理学有任何关联的话，它更像是一个梦”。

( But the town is not really like a natural phenomenon．It is an artefact—an artefact Of a curious kind，compounded Of willed and random elements，：imperfectly controlled，if it is related to physiology at all，it is more like a dream than anythingelse．)

将市镇视为一个梦，自然与20世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回观20世纪历史，里克沃特颇有生不逢时之经历。1926年生于波兰华沙，十三岁时就随父母移居英国。其建筑教育来自伦敦巴特莱建筑学院(Bartlett School ofArchitecture)及著名私立建筑学院“建筑联盟”(AA)。毕业后曾在伦敦著名事务所F·德罗合伙人事务所(Fry Drew and Partners)以及理查德·希泼德事务所(Richard Sheppard)工作过两年，就英国只受北欧影响的状况甚为不满。对现代建筑而言，里克沃特眼光已移向意大利早期现代建筑师如皮西可和帕加诺(Persico and Pagano)，费基尼和波里尼(F'igini and Pollini)，加德勒(Gardella)，阿尔比尼和BBPR(Albini and BBPR)。里克沃特其实天生就是要作学者，还在念中学时他就去旁听路道夫·惠特克沃(RudolfWittkower)“古典传统”(the Classical Tradition)的课。后来甚而至于离开建筑联盟学校追随惠特克沃到华伯格(Warburg)学院去听有关古代罗马地理的课，可见里克沃特虽然身在英伦，却早以心系意大利。英国那时的建筑历史研究还停留在对建筑风格鉴赏的层次上，即所谓“picturesque tradition，orpictorial appraisal”。深受著名建筑历史与评论家S·吉迪翁(Siegfiried Giedion)的影响，里克沃特关注的是古典传统之装饰与样式背后的成因。换言之，历代都市与建筑是在什么社会背景之下而产生，通过什么方法令居者对其含义达到理解并与之产生共鸣才是里克沃特的真正关注点。这也就是为什么里克沃特在阿尔多·罗西(Aldo Rossi)的抽象建筑类型学如日中天时对其大为抨击的原因。里克沃特认为罗西所谈之建筑类型(typology)，如露天剧场，戏院，避难所及公共浴池，是不可抽象为所谓建筑类型的，因为这些建筑型制是经历数世纪与人之磨练而产生的有生命的形式，如河中卵石由水流而抛光，是岁月的产物。

……

里老先生的学子中倒是不乏对建筑象征性追求者。大红大紫的D·里勃斯金(Daniel Libeskind)在柏林做了“犹太博物馆”，其象征性非有一本“导游手册”方可破译。里克沃特本人对此评论如何呢?几年前里先生给我讲了这么一个亦真亦假的笑话：里勃斯金的太太一日带美国著名建筑师R·迈耶(Richard Meier)参观“犹太博物馆”，仔细讲解每一部分之象征意义。R·迈耶突然手指一不起眼之处，问道：“这是何意?”里勃斯金夫人顿时语塞，答曰：“糟糕，里勃斯金没给我讲过这地方”。

建筑之象征性看来并非易事，若是人与房屋达不到沟通，建筑师总不至于到自己设计的房子里给人一一解释吧?里克沃特似乎再次向我们强调人与建筑沟通之重要，而建筑之象征亦应从人开始。《城之理念》与《亚当之家》的根本意义即是将建筑恢复为一门人学!

20世纪以来的建筑，大多如同时尚一般风云变幻，变来变去多半只是视觉形式而已，没有体现出太多里克沃特视建筑为人学的关注。在我们研读里克沃特的同时，不禁要猜测试问：21世纪是否还会沿袭上个世纪对建筑不断进行视觉包装的传统呢?或许里克沃特的建筑历史与人学之目的即是敦促我们重新思索“建筑为何”这个炙手可热的问题。

海杜克第一次到巴黎拜谒柯布西耶的拉罗歇别墅(Villa La Roche)时，走进门转了一圈便惊呼：这哪是什么房子?壁炉没法儿用，简直就是神龛；一张黑色大理石的桌子犹如圣坛……这房子是教堂!

将建筑称为机器的柯布本人倒是人味十足，其幽灵至今仍游荡世间。拉罗歇别墅改变了海杜克一生的建筑观。如今海杜克也已作古，而建筑中的“生气”仍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里克沃特的《城之理念》与《亚当之家》终于出中文版就是例证。2006年是里克沃特先生八十华诞，这两本书的中文版算是一份来自中国的薄礼吧。

2006年六月干悉尼(中文版序作者阮昕为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建筑学教授及建筑学科主任)

该书“追溯历史上对于亚当之家，即最初景象的探求。里克沃特思想深刻睿智，文字富有魅力，在书中，他将每一代建筑理论家溯源到维特鲁威，但不抹杀他们的贡献。”

——查尔斯·穆尔(charles Moore)，《进步建筑》(Progressive Architecture)

“……里克沃特的旅行朝向源头。该书从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和路斯(LOOS)开始倒叙，一路循着拉斯金、森佩尔、洛吉耶、洛多利、卢梭、佩罗、钱伯斯、帕拉第奥和哥特式，直至维特鲁威，并回溯到更加久远的希腊学派以及希伯来人的礼仪、古埃及和日本。

但事实上，这次建筑学梳理的意义，远远不止是一款逆时针的、不同时间尺度下的汇总。它颠覆了维多利亚时代之后，关于我们在进步的理念，它更倾向于精神，而非凝眸回望，它是一份建筑意义的心理分析。”

——《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学报》(Jourhal of the Royal Institute of British Architects，)

“作者带给我们如此广阔的背景、深邃的知识和清晰的逻辑，书中新的洞见让我们获得了持久的愉悦。”

——《弗吉尼亚评论季刊》(The Virginia Quarterly Review)

“约瑟夫·里克沃特在这本重要的学术著作中的探索，至少是部分的探索没有止境。”

——约翰·萨默森爵士(Sir John Summerson)，《建筑评论》(Architectm’al Review)

“约瑟夫·里克沃特对于现代建筑原始资料和素材的驾驭游刃有余，每每让人惊叹。

他的新书是英语文献中对于18世纪建筑学最全面和最学术的剖析。里克沃特却说是出于对每一位现代建筑奠基者的浓厚兴趣。‘这是一本必读书’不能充分表达出它的价值。”

——理查德·迈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