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口通商，实为中国近代港埠都市发展的先声，亦系近代史上的一重大关键，对近代中国社会、生活乃至文化，历史影响甚巨。作者批寻大量极为罕见的中外史料，独探五大开放口岸的渊源、演变以及商贸体制和区划，检讨得失，新见迭出，启幽发微，澄清了近代以来诸多疑难习说，堪称当下史学界，思想界一重大创获。

作者研究近代五口通商，著成《五口通商变局》小作，是生平表现慢功代表。前后写写停停，自1973年开始参阅史料，提具大纲，1974年草成初稿，却至2005年11月全部成书。作者批寻大量极为罕见的中外史料，独探五大开放口岸的渊源、演变以及商贸体制和区划，检讨得失，新见迭出，启幽发微，澄清了近代以来诸多疑难习说，堪称当下史学界，思想界一重大创获。

导言

近代史上的东西南北洋

明清两代之粤道贡国

一、弁言

二、明代西洋诸国之来贡

三、清代粤道贡国之暹罗史例 

四、粤道入贡之欧洲诸国 

五、结论

广州对外通商港埠地区之演变

一、历史渊源 

二、宋代之市舶亭与海山楼

三、明代之怀远驿

四、清代之十三行

五、鸦片战后十三行地区之扩界

六、洋行租地协议与河南扩界纠纷

七、英军占领广州与沙面租界之形成

八、结论

鸦片战争前广州口岸对外洋的商贸形制

一、引言

二、中西商贸关系的年代问题

三、中国对外商贸政策问题

四、明清广州市舶贸易是贡使后市所形成

五、清代市舶制的嬗变

六、传统封贡贸易体制所受之责难及其辩解

七、关于广州一口贸易问题的澄清

八、关于中国中心与天朝至上问题的疏解

图画史页所见之广州口岸与洋行、夷商、买办

厦门开关之港埠区划

福州口岸商埠概观

宁波口岸渊源及其近代商埠地带之形成

一、宋元明清口岸背景

二、清初以来中国沿海开放情势

三、英人之长期觊觎定海、宁波 

四、鸦片战争期间英军侵扰浙东

五、宁波开关及其港埠地界

六、结论

上海开关及其港埠都市之形成

中西译名对照表

图一 广州及近郊旧日景观图

图二 十三行全景图样

图三 广州西郊及商埠图

图四 十三行区商埠扩建图

图三十 咸丰三年之上海及商埠图

图三十一 (法商居住区界外所筑围墙图)

图三十二 (扩界后公共租界与法租界区图)

图三十三 东方大港计划港图

图三十四 改良上海计划图

阅读近代中国史志文书，并无古奥冷僻文字，亦少艰难费解之词。然只顾浏览，观其大义，虽能了然大部内容，实于无意中往往忽略若干通常词汇的正诂。向日稍稍留心，曾作“逸献备采”，以供什一之拾遗补阙①，眼前所常见事物，仍有不少值得厘清其意义者。而近代史上的东洋、西洋、南洋、北洋诸词，即为人人共知，但其本义则往往朦胧混淆，无法确认其一定界域。今就常识所及，略作申解，以就正于近代史同道学者，或能引起进一步研讨考察。

探讨中国近代史上的东、西、南、北洋四个词汇，在其形成意义上可以分三个不同的段落，即是区分东西洋、南洋、北洋三个组合从事讨论，可以比较容易弄清楚头绪。事实上重心更在于东、西二洋，此为名词主体，并为创生根本。故研考全般问题，应先从东、西洋人手。

“东洋”、“西洋”以及“二洋”，是近代史中常常遇见的一组名词。而在词旨定义上有重大变化，往往同一名词内容会有极大差异。

一般史家承认，东洋、西洋名词当形成于元代以前，应与南宋对外海上通商有关，至明初已沿袭成清楚界域与定义。东洋、西洋两名词尤其与中国航海技术有密切关系，也可以说，宋元以来海上对外贸易，由于航海技术的需要，把航行区域划分为东洋、西洋两部分，区分的关键更在于航海罗盘所指的针向。质言之，东洋、西洋的划分与名词的创生是罗盘指针使用的直接结果。近代史学者向达对于地区范围有肯定的说明。

明代以交趾、柬埔寨、暹罗以西今马来半岛、苏门答腊、爪哇、小巽他群岛，以至于印度、波斯、阿拉伯为西洋，今日本、菲律宾、加里曼丹、摩鹿加群岛为东洋。《顺风相送》多纪西洋及一部分东洋，关于日本的不多。《指南正法》加多了关于日本的纪载，而今马六甲以北则不之及。那时候，中国到东西洋各地去多从福建出发，出发的港口有大担、浯屿、北太武、泉州和福州。大担、浯屿、北太武都可归入金门岛，为这时候最重要的到东西洋去的出口港。从金门出发所到的外国地方，据《顺风相送》、《指南正法》的记载，有交趾、柬埔寨、暹罗、大泥、吉连丹、彭亨、满剌加、咬磂吧、爪哇、杜蛮、饶潼等地，属于西洋。有吕宋、麻里吕、诸葛担篮、若维，属于东洋。从泉州出发到渤泥、文莱、杉木(东洋)。从福州出发到交趾、暹罗(西洋)。⑦

根据向氏所指，中国航海前往东西洋者，其出发起点多由金门、泉州、福州等地起航。亦略可知相沿南宋以来海上通商航道的路线，其形成旧轨，当为时甚早。

P10-11

我研究近代五口通商，著成《五口通商变局》小作，是生平表现慢功代表。前后写写停停，自1973年开始参阅史料，提具大纲，1974年草成初稿，却至2005年11月全部成书，2006年写出导言和这篇自序，到此才算真的完成。算来已历经三十余年，成功真不容易。心下感奋，也觉安慰。

学术著作，要永远担负责任。陈布于世自是天下公器，为后世征引批判亦要担当责任，研治学问谨严真诚，乃能心安理得。前后主体九篇，再加导言，共为十篇，敬向海内外学者请教。

很需广为告罪，拙著之资料史实无可争议，而论断观点则全反潮流，指的是反20世纪学界流行的论点成说。我自是不接受不追随前期大人先生皇皇高论，而且实要加以反驳与推翻，乃至于施以鞭挞，不免要唾骂几声。甚望学者耐心阅读，我是告罪了。

我本无门户方域之见，但在台湾学界这个小圈子，我却是清清楚楚，非主流分子。自我在1950年追随业师郭廷以先生，是被当代学界主流待之以异学异类。学术背景不在此深谈，总之，我在治学宗旨、方法、观点、识断，均与同代主流学派格格不入。业师则宽仁宏量，实能包羞忍耻。而我则是愤世嫉俗，笔下常有不平。这全然是尘埃微故，不足睬理。唯因治学领域关涉，浏览所及，实于帝国主义者识之最深而痛恶最甚。唯至言必须有据，本论必须详明，申解必须合理，责骂必须严正。求请识家覆按可也。

虽然如此，研治近代史我自得师教，亦作继承，师门开其绪，我自有发抒。我虽已自立门户，而此生不忘师教，其得来皆由大师郭廷以先生教诲而来。我只是郭夫子门下一个末学后进，今天以此书展示受教之益与成就之果，以告师门在天之灵，当然这是我满意之作才要拿来代表师门传承，世人若何看法尚且不知。

在1973年至1974年间，我展开五口通商问题研究，有两位门人为我查辑资料。他们是江勇振(他是哈佛大学博士，已任教多年)和卢建荣(他在美国取得博士学位，亦在“中央研究院”工作)。他们真是得力的助手，样样深合我意。自此我发现他二人天分均远高于我，各具有学力才华。没有他们，我将难于完成初稿。后来我在香港任教为作补充资料，又得中文大学门人郑宗义代我搜集不少时下论著。又承“中央研究院”张寿安教授印寄资料，乃能写出《明清两代之粤道贡国》，收入本书。宗义学弟与寿安教授也是天分极高，我承认是超越于我。所以我的这个慢功著作，一定先获高手相助，否则也难完成，在此必须述明其间经过。还有一个好同事魏秀梅教授，是一向自动代我校对，这本书他出力不少，特申感谢。

本序虽不免简单浅俗，仍是本于严肃态度，前举几位门人，说他们天分高过于我，不是随便说说，不是信口开河。我在香港所教门人，大学有一千零六十六人，研究部不下二十人。我说只有两位天分高过于我。一位是梁凤仪，是一位天才文学家；一位是郑宗义，是一位精醇的哲学家。我在师大早期教的学生只提到江勇振、卢建荣，还有一位是陈炯彰，这三人天分都高过于我，我做老师自有估量，自有觉察。讲话须凭公正，否则无人信服。特别声明负责。

这本书到今日成书也是因缘凑巧，受到贺照田先生的督促肯定，他早已告知出版界，特别是上海贝贝特公司郑纳新先生，是因为谈成了去年出版我的《晚清政治思想史论》，就顺便告知郑先生，说明我尚有一本《五口通商变局》，郑先生就请他给定下来，促使赶紧写完其中的《明清两代之粤道贡国》。写完之后就写“导言”，“导言”完成就写本序。这序完成也就算是全书杀青，可以在此告慰于好友贺照田先生的厚爱；我未黄牛，就不失信于郑纳新先生对我的肯定与期待。在此自要感谢他二人的好意。

乙酉嘉平月腊八日(2006年1月7日)

写于新大陆之柳谷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