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是智慧的结晶,哲理是升化,历史的记录。它“是在一个民族摆脱了自然纯朴状态而进入更为自觉的人为的文明生活的时候”出现的,是人类进入文明期的一个显著标志。
现代散文一方面从不同侧面描绘出时代的风云,社会的动向,由此促成了体式的丰富多样;另一方面又显示出作者独特的艺术个性,从而酿成千姿百态的风格流派。本书精选名家经典散文佳作,他们包括从维熙、韩少功、蒋子龙、张海迪、梁衡、陈忠实、张炜等著名作家经典作品。品味名家佳作,让思想与文字的艰深变得亲切轻松,陪伴读者开始一段愉快的彩色读书之旅。
本册为品读名家系列之《一见集》(蒋子龙散文精选集)。
蒋子龙,河北沧县人。初中毕业后曾在工厂学徒。1960年参军,后为天津重型机器厂。1964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长篇小说《蛇神》、《子午流注》等。其《乔厂长上任记》、《一个工厂秘书日记》、《拜年》分1979获年、1980年、1982年全国短篇小说奖;《开拓者》、《赤橙横绿青蓝紫》分获1980、1982年全国中篇小说奖。现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天津市作家协会主席。本书精选了蒋子龙的经典散文佳作,记述了一些真实的人物和事件,让你在或捧腹或黯然中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那些人”,慨叹生活,赞美青春。
日本的地震性格
你看过日本电影《东京大地震》吗?我以为那是至今世界上对地震的恐怖表现得最为惨烈的一部灾难片。但它并非出自虚构,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是世界著名的一震,顷刻间将东京都化为废墟,死亡近30万人。那个时候的东京都总共才有多少人呢?
如果没有看过那部电影,现在你随时去东京,还照样能感受得到那次大震的余绪。我于2003年11月中旬在东京停留了五天,五天里竟赶上了两次五级左右的地震,真可谓三天两头的就要晃悠一下。
一次是刚到东京的第二天下午,我们正在一个日本作家的客厅里聊天,房子突然唏里哗啦地摇荡起来,我身后有个精致的柜子,感到有小东西落到后背上。但对面的主人面带微笑,纹丝不动,只是怕柜子倒了会砸伤我,请我站起来用后背顶住它。摇荡结束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我们的谈话。
第二次是在隔了两天之后的夜里,睡得好好的猛然被惊醒,门窗乱响,床铺摇晃……我住在新大谷饭店的15楼,是洁净舒适的套房,厅倒是靠里,卧室则贴近窗户,不晃的时候看东京都的夜景很不错,碰上闹地震悬在这样的高度就不好玩了。要知道我是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夜里抱着一双儿女向外跑,赤脚踢上了木头,竟把右脚大拇指的指甲掀掉了……你想想,在异国他乡又这样被晃悠醒了,还能再睡得着吗?开灯看表是凌晨四点,外面很安静,饭店的总服务台也没有通知或压惊之类的电话打来我只好打开电视机,日本的新闻播报倒很及时,通报了刚才的地震是五级,震源是哪里、震中是哪里我已经记不住了。
之后我离开东京都去关西,在大阪又赶上了一回地震。这些是我感觉出来的,我没有感觉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次,据日本的统计资料显示,他们全国每天平均要发生四次地震。不然也不会被称为“地震之国”。
我在日期间一直想一个问题:这么频繁的震荡,对这个国家以及这个民族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影响,这是些什么样的影响呢?
外人说的不算,先看看日本人自己是怎么说的。日本著名思想史和文化论学者、日本思想史学会会长源了圆,在《日本文化与日本人性格的形成》一书中说:纵断日本本土的中央山脉,由此派生出的众多支脉和与之交错的无数火山,把日本分割成几个部分,在气象上兼有热带性和寒带性双重特征。突发的台风,频繁的地震,又带有很强的季节性和突发性,这就培养了日本人“台风式的忍从,在持续反复的忍从中每一瞬间都隐藏着突然爆发的可能。总结日本人的国民性格,便是静穆的激情,战斗的恬淡。丰富而外露、活泼敏感,于变化中见沉静,且持久。相反也造就了日本人易疲劳,无持久性,崇尚昂扬的感情,又忌讳执拗……这使日本人的性格具有柔软的、适应力强的特征,也削弱了日本人的长期计划力。因而不会产生耗费千百年才完成的万里长城和大圣堂式的建筑”。
难怪日本人喜欢榻榻米,凉席一铺,进门都是炕,省却了床和许多箱子、柜子。一是不怕震,二是震坏了不心疼,重建起来电简单方便。即便是京都德川家康的二条城,又称“元离宫”,许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木房子,里面喟木隔断根据居住者的级别分成大小不等的房间,不论什么房间无一例外都铺着榻榻米。木板墙上有壁画,但房内没有多少摆设,不要说和中国的一些王宫相比,就是和一些大财主的豪宅相比都显得非常俭朴、洁净。
这倒在其次,是外在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日本性格,源了圆所说的“台风式的忍从,在持续反复的忍从中每一瞬间都隐藏着突然爆发的可能”……1945年战败之后,日本“忍”了许多年,尽管“心里对历史问题一直有很多想法,却认为还是不说为好而保持了沉默”。现在则觉得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又是要改宪法,又是出兵伊拉克……再加上过去经济上的成功,这便染上了“大国病”。鉴于日本人是世界“步行速度最快的”民族,有人就说他们是“慌慌张张地建成大国”。那他们为什么要当大国?为什么非要争世界第一?莫不是又要“爆发”点什么?
还有,日本对其在“二战”中的恶行,几乎从没做过真正的忏悔。有时不得不说上几句,过后又推翻,半个多世纪来就这么反三复四,惹得深受其害的东南亚诸国十分恼火。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日本为什么会这样呢?读了源了圆的书才知道,“地震性格”也表现在日本人缺乏罪恶意识上:“战争中,盛行的‘拨释’人们大概仍记忆犹新吧。这种将罪与恶‘随波流去’的生活态度至今仍未消失。在这里看不到祈神释罪的深深忏悔……”
日本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在接受新加坡记者采访时说:“日本硬得像一根铅笔芯,但这根铅笔芯太狭窄。与中国相比,日本给人一种难以理解和没有明确方向的印象。”是啊,地震的晃悠不是人工的定向爆破,会砸向哪里谁能说得准呀?经常生活在晃悠中的人,想要脾气不乖戾、不反复无常,恐怕也是相当困难的。 P171-173
近三十年来,我的创作主要可分为两部分:一是小说,虚构了许多人物和故事;二是散文、随笔,记述了一些真实的人物和事件。
而真实的人物与事件别有魅力,常常能给人以更强烈的冲击。
编在这本书里的,就是现代各色人物“集锦”。有的难得一见.一见难忘;有的百闻不如一见,获益良多;有的虽无缘谋面,却似曾相识,企盼一见……世间最能打动人的,还是人的故事。
所以才有许多的“一见如故”、“一见钟情”……
故称《一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