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本研究联想企业的书，它记述了中国最优秀企业在企业转型中所遭遇的挫折和困惑。这是一本记录21世纪初中国.COM跌宕起伏历史的书，内容全部来自作者的独立观察与思考。这是一本现在进行时的长篇报道，一切都还在发展变化中，书中没有任何结论。

这是迄今第一本研究联想企业转型的案例书。一个资深记者深入联想内核，客观见证联想企业转型，独家披露FM365兴衰内情，全面解构联想企业文化。

本书主要是写联想的，写联想是怎样一个企业，有什么样的追求，联想著名的管理文化是怎样操作的；同时也写联想人，他们是一些什么样的人，怎么做事，怎么思考问题，以及生活在他们中的切身感受。虽然故事看似只是围绕着联想互联网业务的兴衰展开的，但一叶知秋，异地皆然。

写在前边的话

引子

第一章 联想要赌30亿

两个小时之内的决定

柳传志要赌30亿

FM365由来

半个少帅和三点一线

水泥搅拌机

联想档案 联想精神：求实、进取、创新、拼搏

第二章 谁令我心动

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上地即景

4月18日谁令我心动

网上发布失败杨元庆发了脾气

一个是互联网另一个也是互联网

联想档案 联想FM365的N种诠释

第三章 微观联想

2000年的早春天气

太虚太极

老康出走

“入模子”与联想的地基

华中园会议：三点一线模式确立

联想档案 联想“管理三要素”

第四章 第四媒体惊梦

试水互联网传播

渴望像真正的媒体一样

签约评论

奥运打了一个大胜仗

追踪《中国青年报》陕西官司

联想档案 联想岗位说明书

第五章 跟联想一起“大跃进”

永课宴

PV万岁

变来变去与“赛马中识别好马”

金手铐

麦肯锡进村静悄悄

联想未来：什么都想做

联想档案 联想股权内幕大曝光

第六章 三点一线破局

赢时通花了大价钱

逆势大收购

棋子失去意义

FM365突围

实用易用的误区

研发短板

联想档案 联想技术职务体系

第七章 这个冬天有点冷

秋凉冬寒

枪里还剩了一颗子弹

幸亏没有收网易

“规定”来了

转型ISP

只有一张损益表

联想档案 联想信息服务事业部标准岗位定级与

描述(内容类)

第八章 世上没有救世主

纸糊的新三大门户

.COM

“海龟”们游来

AOL盛宴

美国人不是活雷锋

联想档案 联想与美国在线合资公司详解

第九章 告别FM365

9.11终结者

联想传奇褪色

败走互联网

自救者存

没有岁月可回头

联想档案 联想FM365大事记

后记

电话那头，杨洁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开会，背景音嘈杂异常。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联想的人做事节奏都快，说话直截了当，寒喧客气全都免了。

“随你呀。”我拉长了声音：“反正我刚下飞机。”

“今天下午有个会，最早……我们晚上9：30开始怎么样，在翠宫饭店?”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无所谓啦。”

——没想到，就这么一次朋友会面式的“无所谓”的聚会，改变了我作为媒体人10年来的记者道路。

翠宫饭店的会面一共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我记得是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给杨洁打了一个电话：“其实也没什么可考虑的，就这么定了吧。”

我这人自认平生不好赌，也从不相信占卦算命之类，凡事喜三思后行，但重大决定反而敢冒险，而且决定了的事情就绝不后悔。所以平时优柔寡断，真正下决心的时候，却敢拼命。在此之前，我对互联网的了解几乎可以说等于零，我那时加起来的上网经历，大概也不会超过20个小时。

但是我不怕，我那时真的是信心十足。互联网是什么东西，当时还众说纷纭、混沌不清，到今天也还不能算是最后定论。但是有一点却没有人否认，那就是互联网作为媒体的属性。我学丁4年新闻。干了10年的记者编辑，几乎是凭着本能的冲动，我认定这将是改变世界的新媒体，属于我的机会到了。

以后我曾多次对采访我的记者打过这样的比方，互联网就像是蒸汽机，蒸汽机刚研究出来放在那里什么也干不了，只有科学家们激动，但是它一旦跟传统力量结合，就能显示出惊人的刨造力。与马车结合，它就是火车，能够纵横驰骋；与帆船结合，就是轮船，能够浮游四海。我的自信在于，互联网出现只是最近10年的事情，在中国被大众所知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而媒体传播的历史，则有几百年甚至千年，即使按照西方新闻学的看法，16世纪中期意大利北部兴起的手抄报算作现代媒体的发端，也有了四五百年的历史．而中国新闻学者则相信唐代藩镇割据时代的“进奏院状”已是报纸的雏形了。那时候我喜欢对以前的记者同行们说——看，当初只有报纸的时候，记者们只要有一支笔就可以包打天下，读者只能看到文字的东西，听他绘声绘色地描绘，如临其境；后来有了广播，听众可以听到真实的现场声音，听当事人直接说话，当然记者这时候光有笔不行了，还必须有录音机，一个人的单兵作战常常力不从心了：而到了电视时代，观众不仅能听也可以看，一切仿佛身临其境，当然记者这时候一个人已经应付不了，导播、摄像、灯光，必须有一个小的团队，大家共同努力才能完成。每种媒体形态，都会有它自己的规律，我认为自己的使命，就是去探索这些的。

对于这个理论我至今仍然深信不疑，即使是在互联网最寒冷的严冬，我也仍然相信它的未来。新千年的第一年，我也已经不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满怀革命理想、充满青春冲动、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孩子了，我认为自己不是在冒险。从20世纪末互联网在中国的飞速发展，似乎这一切来到中国应该也不会太远。不久以前，2000年1月10日，世界上最大的网络公司美国在线宣布收购世界最大的传媒集团时代华纳公司，组建一个总值高达3500亿美元的企业巨人，该并购出价高达1840亿美元，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一次公司合并。这是一次改变游戏规则的合并案。在这里，新经济展现出它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摧毁力量。只有十几年成长经历的美国在线，一下子把拥有《时代》、《财富》、CNN、HBO以及华纳兄弟的时代华纳公司鲸吞入腹。在那个冬天的早晨，没人说得清忽然降生的这头巨兽到底该算做什么物种。分析家们说：这等于一场革命，传缔传媒去死吧！

联想在喘息?

2001年，在整个IT寒冬的大背景下，联想没能续写自己不败的传奇，电脑历史上第一次没有完成预期指标，斥资数亿元打造的互联网豪华阵营顷刻问灰飞烟灭。联想攀上中国电脑业顶峰之后的第一次转型就这样失败了。

从联想电脑上路以来，从来还没有败过，少帅杨元庆的词典里更是没有“失败”两字。

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世界上也没有不败的企业，每个企业在成长的不同阶段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应该如何在挫折中不断修正自己，超越自己。

联想今天面临的问题和遭遇的挫折，也可能正是一大批已经或正在面向市场化、国际化的中国企业，要即将面对的。相信在它们当中，联想是最有可能取得成功的一个。在新的世纪里，走在中国企业前列的联想，历史性地站在了转折关头，人们将拭目以待。

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节，北京已经进入落叶飘飞的深秋。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气象台的消息说10月份的平均气温比往年低了好几度，创下了70年来的记录，早行的人们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服。

回想今年5月离开联想时，还是一袭夏装，今年夏天的炎热也是多年来少见的。历经寒暑，改完书稿中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推门走出去.才知道已经有整整半年时间。真有恍如隔世的感慨。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截至2002年11月的最新消息，联想刚刚公布了今年上半财年(4—9月)的财报，联想上半年销售笱达到103.7亿港元，纯利5.24亿港元，较去年同期增长20.5％。杨元庆对媒体充满信心地说，联想已经走出最低谷，在今后3—5年里有信心保持20％的增长速度。

互联网也有好消息传来，网易在11月7日公布的季报显示，今年第三季度网易收入总额达到900万美元，营业利润达到31(万美元；此前两天，新浪发布的季报显示，上季度新浪的净营业收入达到1030万美元，净所得试算额为24.1万美元；10月22日公布的搜狐季报显示，搜狐已提前预期实现了按照美国通用会计准则核算的全面盈利，额度达到11.2万美元。三大网站在遥远的美国纳斯达克股市上，也因此都有了生动的表现。有关专家分析认为，中国网络已全面复苏。

在又一个冬天开始的时候，联想和中国的互联网业都迎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只有FM365仍旧弃儿般地蜷缩在角落里，只有几个页面仍然更新，功能基本不可用。我以前的同事们告诉我的最新消息是，原定11月的新产品发布计划被无限期推迟了，也就是说.去年这个时候裁员阵痛中诞生的联想美国在线合资公司，用了一年的时间却没有做出任何产品。

作为作者，应该庆幸这样的结局，因为一切都是按照书中所写的逻辑进行的，这样这部20多万字的作品不用大费周章作修改。但同时，作为一名FM365的老员工，一位曾经的创业者，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心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爱它却无能为力。

可以肯定的是，新公司将弃用FM365的旗帜。对这问合资公司.我们现在就来论成败得失恐怕还为时过早，但以FM365的兴衰作证.不管是当初它曾经的短暂辉煌也好，还是后来的陷人窘境也好，都值得人们去认真研究思考。

在完成本书最后修改的时候，我可爱的女儿出世了。也是在陪着太太完成孕育、阵痛、生产的过程中，我又一次体会了这些词汇不同寻常的含义。这些都是本书经常遇到的词汇，从最初的互联网冲动，到创业激情，到后来的挫折、失败或者超越，联想所正在经历的转型，又何尝不是一次到达顶峰之后的新生过程。

联想的战略转型还在进行中，兵败互联网并不就是它的全部，今年我们又看到了联想在手机、大型服务器、IT服务等方向上的连续大动作。我不知道现在联想是否已经肯于承认它在互联网方向上的转型失败，从公开的报道中我们看到的还只是联想高层对赢时通的“投资失败”和FM365的含糊其辞，新东方和旅游垂直方向上的努力干脆不被提起。

在联想的历史上有过多次战略转型，从最早的汉卡，到代理业务。到电脑制造，每一次都险象横生、危机四伏，但每一次又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我们当然希望联想仍然有这样的好运气，但这一次跟以往最大的不同在于，联想已经是中国IT的龙头企业，大船掉头，谈何容易!

也是这个原因，我们选择了“联想喘息”这个题目，希望联想尽量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呼气，因为联想的身上背着那么大的营业额，还背着千百万电脑用户，更背着中国企业500强的梦想，经历了新千年最初的冲动、燥热、挫折、彷徨，联想现在需要吐故纳新，需要停顿一下想想自己将要面对的问题。

任何企业都是在不断的挫折中成长起来的，就像每一个孩子都是在不断跌倒又爬起的过程中长大一样，关键在于该如何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教训。至于兵败FM365，在我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完全可以用联想的“管理三要素”来诠释。

建班子、定战略、带队伍，乍一看好像是完全不搭介的几个事，但是读完本书，我希望您能从中悟出些道理。造就联想的辉煌，柳传志、杨元庆用的是这三件法宝。FM365后来走入困境，在我看来就是没能悟透这三点，坚持这三点。

虽然本书是写FM365的兴衰，但我希望大家能够通过它了解联想，我坚信到今天为止，联想仍然是中国最好的企业之一。同样，虽然是写联想。我希望我的读者能够透过它，多做对比，思考中国企业正在进行时的诸多问题。本书写的都是当世的人、现在的事，但我希望，这本书的命运能够长久一些，过若干年，人们拿起这本书仍然能够有所收获，把它当作了解现阶段中国企业的一把钥匙。

感谢卢跃刚，不光给本书提出了最初的宝贵修改意见，而且在一筹莫展之际提供了书名。感谢FM365的许多同事，在我离开联想的时候鼓励我把这一段经历写下来，本书的许多照片资料也是由他们提供的。在此要感谢新闻界的诸位同行，书中许多关于联想宏观背景的描述和老板们的讲话来自他们的报道。其中包括一些我的朋友、IT名记者刘韧、胡延平、李甬等。至于书中引用的一些记者和当事人的观点、言论，我都尽可能地注明了出处。另外个别资料和图片还引自《联想》月刊，在此一并表示感谢。同时也要感谢周询、堵力、毛浩等朋友对书稿提出的许多宝贵意见。我还要感谢浙江人民出版社的副总编辑傅里甫先生和本书责任编辑，他们的帮助为本书添光增色并得以顺利出版。多年从事法律工作的马竞老师欣然担任本书的法律顾问，尽管文责自负，但他的许多中肯意见都为本书避免法律纠纷提供了保障。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妻子和刚刚出世的女儿，本书写作最艰苦的时候，都是她们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支持我。

                        吕 彤

                 2002年11月28日于北京嘉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