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岩编写的长篇小说《便衣警察》讲述了：

1976年，在逃特务徐邦呈在侦察员周志明手中失踪，从而断了继续追踪特务的线索。为了保护心爱之人施肖萌一家不背上反革命罪名，周志明不惜冒渎职的危险，毁掉了作为“证据”的胶片，不幸被打成反革命现行犯，并因为放跑逃犯的事情背上特务的嫌疑。一向正直善良的他，命运从此被改变。

几年后周志明得到平反再次归队，但过去的伤疤依然给他的生活落下尾巴，直到一连串案件的发生，种种线索都指向某位神秘外商。自此周志明踏上了追寻真相之路，这一路让他终于成长为一位真正的出色警察。

海岩编写的长篇小说《便衣警察》的故事发生在粉碎“四人帮”之前的一九七六年。经群众举报，南州市公安局逮捕了一个名叫徐邦呈的台湾特务。当时没有弄清楚特务潜入南州市来的目的，在军代表甘副局长的诱供下，徐邦呈谎称他要在边境接应一支敌人的小分队入境，目的是破坏大陆的批林批孔运动。

甘副局长亲自带队押解着徐邦呈前往边境，准备将敌人的小分队一网打尽，结果徐邦呈趁机逃跑，被押解的侦察员周志明击毙。抓捕行动失败，线索也中断了，这个特务潜入南州市的真正目的成了一个谜。

年轻的侦察员周志明为了保护老干部施伯伯一家，不惜冒渎职的危险，毁掉了作为“证据”的胶片，锒铛入狱。几年后，他平反出狱，又回到公安机关。施季虹检举自己的男朋友卢援朝是盗窃犯，她的妹妹施肖萌挺身而出为卢援朝出庭辨护。

但是周志明认为，凭肖萌的资历不可能有那么丰富的天文知识，是谁向她提供天文资料呢？

一个神秘的外商因间谍罪被捕，公安机关发现他与一名在逃犯虽有不同的面容，却有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使周志明联想到几年来一直悬而示决的311案……

上册

 第一章 偶相逢甜蜜恋爱

 第二章 捕敌特立案侦查

 第三章 多事之秋风雨飘摇

 第四章 军警联手大行动

 第五章 惊人的侠肝义胆

 第六章 身陷囹圄失至亲

 第七章 经磨难痴心不改

 第八章 历艰辛矢志不渝

 第九章 风霜雪雨搏激流

 第十章 冤狱得雪复原职

下册

 第十一章 人与时代都在变

 第十二章 细心查案揭疑点

 第十三章 书呆子变潜伏特务

 第十四章 法庭上的无罪辩护

 第十五章 赴京抓捕藏嫌隙

 第十六章 办案被勒令回避

 第十七章 坚持原则爱人反目

 第十八章 不能放过的线索

 第十九章 百转千回不言悔

 第二十章 峥嵘岁月显身手

 尾声

当时王焕德大爷正坐在他家的床沿上洗脚，沙哑着嗓子插嘴说：“医药费是小事，再说又是交通警察判的，只要人没伤着筋骨就不碍事。”

“嘁，”大福子一撇嘴，“您哪知道现在的事儿啊！要我看，那女的说不定还得讹志明一下呢。”

“讹我，怎么讹？”

“这种事儿，你没经验，你看我给你算算。”大福子来了兴致，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掰着手指头说，“今天看病的医药费就不算了，下星期得复查，她不是扭了腿吗，她要一个劲儿喊疼，医生摸不出来就还得拍片子，四五块钱这就出去了；过一星期她要是还不说好，你还得带她复查，她要说走不动，你每次还得给她叫出租，她家住在哪儿？神农街，好嘛，从神农街到那个医院一个来回就得小十块，她养伤这些天要是给扣了工资也得你给补，你算算，这得多少钱？花钱不说，还得搭精神，你要想躲着她，她就找交通队，交通队一个电话拨到你们单位，你还是得去。”

王大爷的老伴郑大妈正在吸溜吸溜地喝着棒子面儿粥，这时也放下碗插嘴道：“志明，甭听他瞎白话，什么事儿让他一说，邪了！”

“妈，您甭不信，去年我们厂一个小伙子让卡车给剐蹭了一下，足足歇了小仨月。本来就是腿上有点伤，你猜怎么着？他看了外科看骨科，看了骨科看内科，连神经科都看了。你没辙呀，他硬说他头痛，内科大夫查不出毛病来，只好转到神经科，看看是不是脑子受了刺激，这小子，捞着不花自个儿钱的机会，把身体全面检查了一溜够！”

“得得得，”郑大妈翻着眼睛说，“都像你们厂的人那么缺德，咱们国家早变质了。”

大福子不理他妈，冲着目瞪口呆的志明说：“要想消了这一灾，也有辙，你呀，趁早提上个点心盒、水果篓，三天两头勤去着点，你看得勤点，她就好得快点，就这么回事。”

第二天，周志明真的买了些高价苹果，去了。可他心里也说不清，他跑到萌萌家来，除了大福子那个歪主意的作用外，是不是还有点别的因素。

他那回是第一次见到施伯伯、宋阿姨、季虹，还有季虹的男朋友卢援朝；也是第一次暗自留心地看了看萌萌的家。凭着一个侦察员特有的观察力，他几乎是一眼就猜出了这个家庭的身份。

施家是住在神农街头条深处的一个大杂院里的，院子很脏。大概因为家家都习惯把脏水泼在门前，所以院内的地上，似乎永远是湿漉漉的。萌萌家是一个里外套间。屋里东西挺多，几乎没有给人留出一点可以转腰的地方，除了那一对实际上已经崩了簧的小沙发还像点样之外，差不多全是破烂家具。墙壁尽管刚刚刷了灰，可仍然遮不住土旧寒酸的色质。墙上空空的，只挂了一张毛主席的彩色画像和一张周总理的黑白照片，照片的镜框上垂着刚刚披上去的一尺黑纱。

施伯伯的年龄大概和父亲差不离，脸上表情不多，却很有气度。他原以为施伯伯是大学教授一类的老知识分子，但很快又发觉不像，在施伯伯的声貌中所显露出来的那种严肃气派，是纯粹知识分子所不具有的。他从小就住在爸爸工作的南州大学里，早见熟了那些个学究气的教授们。

宋阿姨看不出多大岁数来，样子不老，却有了丝丝银发，身体瘦瘦的，像是很弱；季虹呢，穿一身劳动布工作服，长得没肖萌好看，可也是个大家闺秀的气质。

他猜得不错，这是个走资派的家，而且是一个还没有安排工作的走资派。

去萌萌家的一个星期之后，他又接她去医院复查了一次。那天萌萌带了一本书页已经发黄的《普希金诗选》，说是要在候诊的时候看，结果，那天他们之间的主要话题就是普希金了。他一向是偏爱中国的古典小说的，《三国》啦，《水浒》啦，都喜欢看，而对普希金之类却所知不多。可他挺乐意听萌萌给他讲，他的兴致鼓励着萌萌几乎把她知道的所有关于普希金的知识一股脑倾倒出来了，什么《叶甫盖尼·奥涅金》啦，《甲必丹之女》啦，《鲍利斯·戈都诺夫》啦，还有别林斯基、莱蒙托夫他们对普希金如何如何评价啦。她一边讲，一边还要加上许多自己的评价：“普希金是最富于同情心的，同情弱者。他那部有名的诗《致西伯利亚书》，知道吗？就是交给一个罪人的妻子带给那些囚徒们的。”

最后，萌萌自己也笑了，“你看，我简直是在讲演了，我今天讲话太多啦，你早烦了吧？”

他说：“没有，你挺有口才的。真的。”

P8－9

公安题材文艺创作的一个新突破

×××同志：

刚刚看完电视剧《便衣警察》剧本，高兴之至，忍不住地写这封信，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公安部除了积极支持此剧的摄制之外，很可以借此契机推动一下公安系统的写作活动。

上个月我才看了小说，当时就有相见恨晚之概。就我所见，它比我看过的同类题材的小说都好。昨天我看完了据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剧本，又觉得比过去看过的同类题材的电视剧都高。同时，我还觉得电视剧又比小说更高一筹。如果说，这是公安——侦破题材文艺创作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并不夸张。这是我的总的看法。

从文学角度来说，小说与剧本都真实地写出了有血有肉有情有灵的人物，时代感与生活气息都相当浓厚。人物与环境，是我们熟悉的，颇感亲切。更可贵的是人物形象栩栩如生，使人动情，发人深思，引人联想。借用一句行话来说，是做到了“在有限的个别的感性形象中包容和显示出无限丰富的普遍的理性意蕴”（《红旗》1986年第5期《略谈艺术典型的复杂性》达到一定程度的深处的概括力。由这样的人物构思的故事情节及其主题思想，生动真实，引人入胜，颇具匠心。虽然还有些略感单薄和个别合理性不够之处，但精彩段落和撼人心弦的场面俯拾皆是，各集皆有。许多细节均属生活中常见，却又能拨人心弦；平凡的砂砾中，随处可见金色闪光。于平凡中见不凡，这是作者艺术功力和思想阅历达于成熟的标志。

文学方面的不多说了（我也没本事多说），我更想说的是这本小说和剧本的出现，对于公安系统内部今后写作的意义。

公安人员写公安、发表小说与拍电影，大概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的。当时作者人不多，作品数量不大，而读者和观众却不少。近十年，作者人数大增，据说发表作品的已近四百人，作品当然也多了。据说，读者和观众也还不少。主要是惊险样式的案例的纪实性的作品。但是总的来说，大部分都没有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个别的曾热闹一时，随即销声匿迹。较普遍的反映是文学性不强。文学性不强是什么意思呢？我看，就是没有写出人物来。“十年动乱”前的这类作品主要问题是忘了“文学即入学”这句话，只注意构思故事情节而不注意塑造人物。“十年动乱”后的近十年，情形有些变化，不少作者注意写入了，却又不了解人。许多作品写出的人物不是活生生的现实的人，不是通过作者的心灵去向生活中寻找来、冶炼出的人，而是按照某个规格（例如“八大纪律十项注意”或“名著”中的典型等等）制作出来的人。

我认为海岩的《便衣警察》（小说和剧本）在这个问题上有了突破。他写出了人。同志们都知道海岩有生活，他所写的都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但公安系统作者中比他工龄长的有的是。关键在于了解人——懂得人的价值，尊重人格，相信人有无穷的潜力，把了解人（对我们说来更着重了解我们的干警）当作自己崇高的责任。在研究人时，不受任何条条框框干扰，不受传统的习惯、世俗的偏见所制约，深入到人的心灵，这是一个作者必须有的严肃认真的态度。海岩在这方面做出了成绩，也做出了榜样。我认为这对公安系统广大作者们可以说是极为有用的借鉴。

人无完人，文艺作品中也不可能有完人。那么，非完人的描写，是不是会有损“公安人员形象”？这个问题要从两方面来说。第一，所谓“高大形象”问题，过去似乎任何系统也没有公安系统那么担心。当然，别的系统也发生过这种问题。记得50年代有个电影叫《如此多情》，其中写一位女护士不怎么好，惹得护士界的抗议，封建行会气十足，简直令人哭笑不得。文艺作品中反面人物、有缺点的人物，什么职业的都会有。各系统的都可以写，不怕“损害形象”，如果公安系统中有此现实，为什么一写就“损害形象”？事实是，脱离了现实的作品就失真，失真就不是文学。要促使公安题材的文学繁荣，首先要去掉这种顾虑。

第二，作者创作也不要失真，要忠于生活，写出本质的东西。公安战线总的是正确的，公安队伍总的是优秀的，正确与优秀，是在与纠正错误克服缺点中发展前进的。反映出这个本质，高大的形象屯有人相信。鲁迅谈他写《阿Q正传》的动机是“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如果我们的队伍中确实存在需要“疗救”的毛病，就该勇敢地“揭出病苦”来。事实是，《便衣警察》中不但写了“四人帮”时期的失误，也写出了“四人帮”垮台后公安机关和公安人员的失误，但读者们的感受，是更相信、更理解了公安人员和公安机关。

过去，公安机关虽无明文规定，但在写侦察手段上确实存在无形的禁区。因此出现这种现象：在翻译小说和外国影片中，读者与观众看到了新鲜神奇的侦察手段，觉得中国的公安机关不是太老实便是太落后，久而久之，对中国的这类作品更加不相信。事实上，只要不违法犯纪，写作无禁区可言。《便衣警察》开了个例，对我们的作者也减去了一个包袱。

总之，《便衣警察》给今后公安系统作者打开了一条宽广的路，主要的是写人的路。此外，这个作品对广大公安人员也很有启迪作用。我想：如果仅仅说：这个作品告诉人们如何当个好警察，如何以周志明、段兴玉、严君、马三耀为榜样，那就太简单、太不够劲了。这个作品发人深思之处决不仅仅如此。我个人的感受是：它让我重新思考了很多，思考了自己，思考了历史，思考了我们的时代，思考了为什么我们在社会主义时期还经历这么严重的灾难，最后又思考了人的价值。每个人的经历、经验、苦乐以及审美意识、价值尺度、思维方法不同，想的不可能都一样。但是，作为公安人员，也会都思考到这个问题：如何建设自己、如何建设好我们的队伍，我相信，这个作品是可能引起这些有益的积极的思考的。

所以，我建议对此作品在公安系统中作个推荐。这对公安系统的作者有益，对广大公安人员也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