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扎克
圣诞节过后,天气阴沉潮湿,扎克和我在布鲁克斯兄弟碰面。他刚从工作的超市下班。他在超市里负责把食品杂货用袋子分装,每工作四小时就休息十五分钟。我无法想象我的儿子二十四岁时从事的就是这样的工作。我不愿意想象扎克努力地把溢洒的牛奶壶放在正确的地方,在工作指导员的帮助下明白鸡蛋必须要单独用双层塑料袋来包装,每每想到这些画面我就觉得丢脸。五年来他都在做同样的工作,而且他的余生也会一直和这份工作相伴。我儿子未来的职业发展方向不是纸袋包装,就是塑料袋包装。
他把工作完成得很好,但偶尔也会犯错:在其他同事想要认真工作时,他会像七岁的孩子一样去烦扰他们。他尾随其后,故意用令人发恼的抑扬顿挫的声调,大声叫他们的名字。他尽量不和顾客说话,虽然他生性热情友善。他不轻易发表自己的观点,就像几年前在K市场的夏季袜子区工作时那样。当时,有一个顾客问劳保手套放在什么位置,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怪异的请求,所以他问对方:“你要手套做什么?现在是夏天。”这和他的逻辑相悖,他认为手套是冬天用的,不是夏天用的,扎克只想让顾客明白万物的秩序。
扎克很招人喜欢。女收银员们总是称呼他“我的小家伙”、“我的宝贝”,并且对他呵护备至照顾有加。他称呼这些女士时总是叫她们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曾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壕里并肩作过战一样。扎克的动作不够灵巧,也可能是不够自信,因此没办法办理注册业务,也没法在熟食区工作。他害怕改变,因为固定的安排是他生活的导航。每一次我们外出用餐,他几乎都会点同一道主菜:三文鱼。偶尔,他会尝试从来没碰过的卡真鸡肉卷或蟹饼,但能带给他安全感的还是粉红色的三文鱼肉,即使鱼肉的颜色更多是灰白色,即使鱼肉不新鲜。
他坐在以前过生日时我买给他的懒人椅上,往后一靠,像往常一样看福克斯台的十点新闻,这并不是因为他想了解时事,而是因为看到市长、警察局长和被起诉的政府官员这些寻常电视新闻制造者们,明明被抓到把钱收进了腰包里仍大呼冤枉,这让他倍觉享受。他还喜欢把新闻节目主播和天气预报员的名字记下来。世界本应是无序和不可预知的,但扎克总是会把它缩小成一条窄小的直线。
由于出生时脑部受损,他二十四岁时的理解力大概只相当于八到九岁的稚儿,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却很出色。他可以阅读,但无法理解很多句子的含义。他会基本的算术能力,却更喜欢扳手指头。他对钱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他的妈妈黛布拉和我都鼓励他独立,我们允许他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去费城,那是他另一份工作所在地,他在那里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后勤;他的哥哥也住在费城。火车在第八街和市场有停靠点。白天,他一般会步行走完剩下的路,大概要走七个街区。但有时候,他也会偷偷搭乘计程车。打车费是十美元。他坚持要司机打表,然后会付给司机五美元的小费,这让他很受费城出租车司机的欢迎,虽然司机在他乘车过程中只得可怜兮兮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扎克不会计算一百加一百等于多少,但他知道答案是“很多”,如果你仔细想一下,会觉得他的这个答案也不算错。他会去看电影,但对动作和情节毫无兴趣,他只关注电影中出现的那些他以前看过的画面。扎克八岁的时候,我带他去看《斯巴达克斯》,电影中有一段血腥场景:柯克·道格拉斯在一幢罗马式别墅里,仅凭一柄塑料刀,单枪匹马地解决了两百万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一幕播放完后,他转过头对我说:“爸爸,看啊!一个游泳池!”他非常喜欢游泳池。十几岁的时候,扎克加入了一个游泳俱乐部,并和其他俱乐部展开对抗赛。当时,他游的是五十米自由泳。他的速度远远落后于其他选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坚持游完了全程,即使他每一次划水都像迎着万仞高的惊涛骇浪逆潮而上一样艰难。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这是迄今为止,我所见过的最值得纪念的运动壮举。
扎克的智商只有七十,测了多少次都是这个结果;他的口头表述能力是九十,处于正常范围,但他的行为技巧只有五十分。我深爱我的儿子,但我认为自己并不了解他,而且也认为自己没法了解他。他的头脑并不简单。有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智商低得让我挫败不已,然而在某一刻,他又会出其不意地让你惊讶一把。我这一辈子都在努力了解他。我可以根据经验做出有效的推测,准确率还颇高。我不是心理学家,也不是精神病医生,但我已经花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在扎克身上,努力寻找适合他的学习方法和生活方式,因此,我对自己给扎克做出的论断颇具自信,觉得比其他人所做的论断要可信得多。有时候这是偶然而又随性的,有时甚至是在毛伊岛第十四洞的夏威夷式烤野猪宴会开始之前。
爱一个这么多年来一直让你觉得神秘莫测的人,听起来很怪异。怪异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表述用语,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大的痛苦。我努力地想要了解扎克,努力地想要让这颗种子发芽开花,在这个过程中,我常常会选择逃避。我逃避是因为我内疚。我逃避是因为他不完整,我也因此不完整。我逃避是因为我觉得羞愧。心怀这种想法和坦白这种想法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我认为这样只会增加自己的羞愧感,虽然不总是这样,但很多时候确是如此。这是我的孩子,我怎能这样看待他?
但我的的确确就是这样看待他的。因为我觉得,当我们面对与众不同时都会这样,现实总是和期望有出入,甚至互相矛盾。
身为他的爸爸,我应该时不时到他工作的杂货店去看看。我应该帮助他、鼓励他,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以前,我也去过。我去的时候,扎克正在一条通道上休息,他不知道我就在附近。我看到一名工友走到他身边。我以为他们是朋友。这让我稍感欣慰。那名工友说话的时候很兴奋,语气非常急促。
——嘿,扎克!
——噢,嘿,布莱恩!
——嘿,扎克,你知道那个波霸女人吗?她需要你,扎克!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她动手?
——嗯。
——她正在等你,扎克!你最好现在就去!
——好的,布莱恩,没问题!
布莱恩知道扎克是与众不同的。从扎克大声的自言自语,从扎克踱步的方式,从扎克有点气喘吁吁的呼吸方式,从扎克手臂和身体会突然出现的抽搐,从扎克有点弯腰驼背、像卓别林一样的外八字走路方式,从扎克理解能力不强的种种表现,他知道扎克跟普通人是不同的。他用下流的黄色笑话捉弄扎克。对扎克一番嘲笑之后,他走开了。但这不是最让我难受的。最让我难受的是扎克博取他人欢迎的方式。他想要取悦布莱恩。他渴望得到布莱恩的认可,尽管他根本不愿意去找什么波霸女人。P1-5
后记
我和扎克开车环游全国是在2007年的夏天。因为我酝酿这本书已经有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我本以为我能够行云流水下笔有如神助一般,最多只花一年就能完成,预计是在2009年或者是2010年完成。但其实,写这本书的过程很艰难,很痛苦。自揭伤疤是一个和恐惧作斗争的过程,这种恐惧和以往我作为作者体会到的任何一种恐惧都不同。
我希望所有的遣词造句都准确到位,能够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描述扎克还有我和扎克的关系。而且我下定决心要让这本书里的所有观点都是公正的,不论多么艰难,都务必要剖析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这意味着我要承认自己犯的错。这意味着我要坦白自己有一个严重残疾儿子的感觉,那种复杂而又矛盾的感觉,因为爱是有限的。
对扎克的描写也要诚实,在旅途中我发现他有令人惊讶的过人之处,同时也有永远无法改变的非常大的弱势之处。我身上仍然压着一个沉重的包袱,那就是我知道即便扎克看我写的《父亲》,他也看不懂。这让我有许多可发挥的空间,也让我有许多责任。
就是因为这些歪曲、担忧和挣扎的煎熬,原定花一年时间完成的书足足花了四年才完成。这是必需的,如果没有这些过程,这本书不可能问世。如果我仓促而就,那么《父亲》这本书一定会忽视一些小细节,夸大一部分事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贴近事实,还原事实。
2011年,扎克的理解能力仍然有限。任何抽象的互动对他而言仍然很难理解。当问他带有感情基调的问题时,比如为什么他喜欢某样东西,或者他喜欢做什么,他的回答只有两个,不是“是”,就是“不是”。他仍然喜欢问那些像追踪弹一样的问题,比如你在哪里上班,你想穿什么衣服,你的生日是几号。他仍然会讲一些没头没脑不着边际的话。但他也学着有礼貌地加入其他的谈话,而不是粗鲁地打断别人的谈话。他的词汇量仍在继续,因为他总是在默默地汲取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然后试着把它们运用在正确的地方。
两年半前,丽莎得到了在阿布扎比市的纽约大学做行政工作的机会。经过艰难的协商,我们最终决定她不应拒绝这次机会,和一众杰出人才共处是一种莫大的鼓舞,能够进入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机构,这样的机会一生难求。
现在她成了大学的一名顾问,专门负责一些特殊的项目。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仍然得待在阿布扎比,但她的任务让她有了更多待在费城的时间。当她回到这里时,屋子里回荡着她即兴哼的小曲,她的活泼和幽默,使整问房子重新焕发了生机。
丽莎第一次离开费城前往阿布扎比时,我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这听起来非常离奇,因为,我们之间有非常深的羁绊,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苦难:我父母的死,她和乳腺癌作斗争,她爸爸的死,我那轻微但始终存在的双重人格。没有了她,这幢房子就像鬼屋一样毫无人气,只有我和一只狗。
丽莎走了几天之后,我到附近的火车站去接扎克。我们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子回家。我把车子停到车库里。扎克看了看我,然后打破了低沉的沉默。
——嗯只有两个空巢老人。
这个词是他从他妈妈那里听来的。我想他应该不是很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没关系,就像我曾经说过的,在旅途中我就已经发现扎克的第六感很灵。而且他还有一种神奇的第七感,在对的时候说出对的话,虽然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非常应景的。
我笑了,这是丽莎走后我第一次笑。
2011年的圣诞节到了。我送了扎克一份南非的地图,这样他就可以找到弟弟迦勒的具体位置,迦勒作为开普敦大学的交换生,下半学期要在南非度过。这是一种让他也参与进去的方法,但现实中却没有让他参与,我们其他人——丽莎、格里和我打算在4月份的时候飞去看迦勒。考虑到扎克被幽闭在狭小的空间没事可做时,他就会持续坐立不安、剧烈喘气和大声地自言自语,我不认为他能受得了到开普敦长达二十四小时的飞行。以前我们也曾经出国旅游,我也问过扎克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但这是口头上的客气话,因为他从来没有表示出想要和我们一起出游的兴趣。于是,我像以往一样随意地客气了一下,问他想不想跟我们去南非。
——扎克,你想去吗?
——格里去吗?
——格里去的。
——那我也去。
这不是我期望得到的回答。
扎克不会喜欢飞行过程的。他会在飞机遭遇严重气流时跑到驾驶室里,问驾驶员是不是经常戴着帽子上班;或者会在走廊里走来走去,问其他乘客的生日。
——那得二十四小时,扎克。
——没问题。
——我很担心,因为这对你来说太难了。
——我会没问题的。
——而且你在南非没有认识的人。
——我认识迦勒。
——你真的能这么长时间坐着不动吗?
——我会坐着不动的我保证。
他再也不想被留下。他是家庭成员之一,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残疾被排除在我们想要做某事的行列之外。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我可以从他的语调里听得出来,那是一种安静的渴望,是我经常对他做假定猜测得出的结论。
今年4月我们要去南非,而扎克会跟我们一起去,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跟他仔细讨论过如何应付要飞十六个小时才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一段旅程:他可以先睡一觉,尽可能地睡久一些,因为飞机是在晚上起飞;然后他可以在我的苹果平板电脑上玩愤怒的小鸟,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游戏;带上他最喜欢看的电影,让他在我的电脑J二看《荒唐小混蛋奇遇记》。我会让他的医生多开一些安必恩,足以让一群大象好好睡上一觉的剂量。
长途旅行时,格里会坐在扎克旁边,当他难受的时候会帮助他。这是他对扎克的照顾和保护的反应,还有他能够阻止弟弟在焦虑不安时变得非常烦人的倾向。
这同样也是格里为自己选择的,在取得宾夕法尼亚大学教育学硕士学位之后要踏上的职业之路:成为哈登菲尔德学校体系里一名全职小学教师,给四年级学生上课,同时利用晚上的时间到天普大学攻读教育行政管理学博士学位,来实现自己想要成为一名校长的目标。
因此我并不真地担心旅行对扎克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格里认为和扎克开车环游全国的两个礼拜很漫长,那就让他期待一下坐在扎克邻座的二十四小时吧。
扎克很兴奋地告诉人们他马上就要去南非,要“去看我的弟弟迦勒和一些动物”。这是他在以自己的方式表示他已经做好了离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向前迈开一大步的准备。当我们开车前往洛杉矶时,让他感到最兴奋的就是他所熟悉的一切。他渴望从生活中一成不变的安排中离开,想要到一个没去过的地方感受未知的一切,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他在工作上也取得了进步。他仍然坚持在做超市那份把日用杂货分袋装的兼职。我没有去看他实际工作的场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法忍受。但格里最近去探了他的班,回来之后他兴奋地向我报告,说他的弟弟工作的时候又快又专心,让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就好像扎克通过记住所有的动作来学玩超级马里奥兄弟一样。
扎克辞去了律师事务所的兼职。他做的工作被公司转包出去了。公司的管理层好心地想要继续雇佣他,但他只能被分派到地下室去,而且没什么事可做。
九个月以前,他成为《费城每日新闻报》的一名办公室文员,每周工作两天。他负责把邮件送到各个办公室、清点库存、给饮水机换水。在工作之前,他就已经认识社里的每一个人,因为他跟《每日新闻报》和《新闻报》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我曾经担心这份工作会变成扎克的社交活动,因为他那里的同事大部分都是他熟悉的人。但扎克在报社的时候,却是认认真真埋头苦干。主编拉里·普兰特有一个发亮的秃头,但扎克没有去摸。他也没有到记者和编辑们的工作台旁边转悠跟他们插科打诨,希望能有机会跟某个人说生日快乐。
扎克在律师事务所工作时,他总说工作很好,无论他的工作是忙是闲。他从来没有主动地要求去做别的事,因为他害怕新的事物。
在《每日新闻报》工作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情景。最近他对打到编辑部主机的电话很感兴趣,他想去接电话。这对扎克来说会是一份很复杂的丁作,因为接电话要负责转接到分机,还要把打进来的电话都转到正确的部门。但考虑到新闻编辑部里出了名的态度不好,一个记者朋友一针见血地说道,“他不可能把它搞得比现状还糟。”
就像他在旅途中展现出来的,扎克总是快乐地把握生活,相信一切都会变好。他从未失去他的那份纯真。
平安夜的时候,扎克总是会在壁炉上为圣诞老人准备一杯牛奶和一盘饼干。现在扎克已经二十八岁了,我刨根问底地问他是否真地相信有带着礼物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圣诞老人存在。我试了所有的办法。虽然我把他难住了,但他仍然相信有圣诞老人。
——为什么有时候你在商场里看到两个圣诞老人?
——也许他们是兄弟。
说得好!
我想知道扎克是否真地相信有圣诞老人存在,或者其实他相信的是神话蕴含的深意,希望的力量,和将它转化为现实的渴望。这就是他赖以为生的信条。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扎克的感觉也一年比一年敏锐。他已经多长了好几个心眼,比我期望的好太多。一个婚姻顾问曾经对我这样说过:未来最好的晴雨表就是过去,相信我,一定有很多人会这样说。但扎克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过去。
他披着一件血衣来到这个世界,没法呼吸,依靠冰冷的医疗机械和药物才得以维系生命。但他睁开了那双褐色的眼眸,如果你凝视那双眼睛,你就会感受到在如此困境下依然顽强不屈的灵魂,对一切皆有可能的信任。
到最后,没有期望中的乐观的结局;没有扎着蝴蝶结装着神秘礼物的包装盒。他永远没办法开车;他永远没办法结婚;他永远没办法有孩子。我仍然为他的未来担忧;我仍然会想到将来的一天,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不是我想要的孩子,但现在他不再是孩子了,他是一个男子汉,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无畏的男子汉,他友善、风趣、让人捉摸不定、高深莫测、心胸宽广、古灵精怪,他总能让一个父亲恢复信心,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父亲(一次发现父爱的旅行)》由美国著名畅销书作家巴兹·贝辛格所著。《父亲(一次发现父爱的旅行)》是作者的真实经历。他通过和儿子的一次旅行,走进了儿子的世界,也是通过这次旅行,认识到他所熟悉的那个认知障碍的孩子其实有着惊人的力量。自此,作者明白,即使是患有认知障碍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独特的逻辑,也有值得人们尊重的世界观,也有令常人汗颜的品质和能量。也正是通过这次旅行,作者心中的那份父爱被充分激发出来,他明白了爱的含义,找到了爱的途径,父子情感在这次旅行中得到了升华。
这是这部书稿最打动读者之处:每个孩子都是独特的,不要轻易用成人的价值去评判一个孩子的好与坏。也许她不美丽、也许他不聪颖,甚至他生来便有缺陷,但她虽不美丽却聪慧,他虽不聪颖却果敢,即便他生来便有缺陷但记忆力超凡……
巴兹·贝辛格编著的《父亲(一次发现父爱的旅行)》讲述了一个父亲如何从患有认知障碍的儿子身上发现了闪光点。这是作者的真实经历。他通过和儿子的一次旅行,走进了儿子的世界,也是通过这次旅行,认识到他所熟悉的那个认知障碍的孩子其实有着惊人的力量。自此,作者明白,即使是患有认知障碍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独特的逻辑,也有值得人们尊重的世界观,也有令常人汗颜的品质和能量。这是这部书稿最打动读者之处:每个孩子都是独特的,不要轻易用成人的价值去评判一个孩子的好与坏。也许她不美丽、也许他不聪颖,甚至他生来便有缺陷,但她虽不美丽却聪慧,他虽不聪颖却果敢,即便他生来便有缺陷但记忆力超凡……作者比辛格与儿子的旅行让他发现了儿子缺陷背后的潜能,中国的父母是否能够从这本书中看到自己孩子身上的闪光点!这也是《父亲》一书的最大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