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议论起来,大家都抢着发言,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一不小心还把门给挤开了。
“谁?”一个男同学问。
“我看看……”沈玉萍走过来看见了我,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沈玉萍是我家邻居,认识我。
“啊?不是。我想看看……”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一边说着“没事儿”一边往回走。
回到教室里,同学们都走了。我回忆着沈玉萍他们开班委会的情况,觉得很开眼界,可是自己却不会说那些话,也不懂那么多。怎么才能学会呢?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与这个教室、与这所学校拴在了一起,不想回家,总觉得还有些事情在等着我去做,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我左看看、右看看,想尽量找点事情做。
我们班的桌椅都是高年级挑剩下的,大大小小的很不整齐,有的还是用钉子和破木板拼凑的,但在我看来那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有了它们我们才能学到知识。我拿起抹布先去擦干净讲台上的灰尘,接着又把二十多个歪歪扭扭的课桌尽量摆正。因为教室的土地不平整,有几个拼起来的木头凳子费了半天劲儿也摆不正当。
“猴皮筋儿我会跳,‘三反’运动我知道,反贪污、反浪费,官僚主义也在内。”
听着屋外女同学跳皮筋儿唱的歌声,我马上探头喊道:
“柴秀文!”
柴秀文应声从外面跑进来问我:
“叫我干啥?予平。帮你摆桌子呀,咋不早叫我呢?行,摆好快回家吧,她们几个都在外边等你呢!”
柴秀文的爸妈都是工人,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个头和我差不多,单眼皮,文静的外表,有着活泼又开朗的性格。我们从小就常在一起玩,一起剜野菜,她对我一直很友好。这时她又帮我摆好最后几个桌椅,锁上门走出来。另外三个女同学见我出来了,就提起书包跑过来,因为我们每天都是一起回家的。
我们的学校是镇里唯一的一所汉族小学,校园很大,坐落在镇子的最西边。一至六年级、二十多个班,镇里及周边近干名学生都在这里学习。校园由两部分组成,东南面曾经是一座寺院,五间高大的石头墙瓦房是高年级的教室,瓦房中间有一条石头甬道,四周长着高大的树木。西侧是一个很平整的篮球场,紧挨着的西南侧一栋长长的新房子是教师办公室。校园东北面的三间大房子也是高年级教室,北面和西北面两大排低矮的石头墙土坯房则是低年级教室。校园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操场,被用来做广播体操、开运动会、兼做足球场地,虽然坑坑洼洼的不太平整,雨后更是泥泞不堪,但却是我们的课间活动的乐园。场地的东侧有一大排单双杠,下面垫上了烧过的煤渣,雨后也不算泥泞,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我们几个女生刚拐过一个积了很多雨水的泥坑,就看见一些男同学正在单双杠上翻上翻下地玩着,其中也有我们班的两个男生。我突然看见一年二班那个卷发男生也在那,他姓杨,高高的个子,淡黑色的头发自然卷曲着,长得很白净,还是双眼皮。可他就是爱打架,经常把别人从单杠上赶走他上去玩,同学都叫他“卷毛”或“卷毛羊(杨)”。我有点怕他,就拉着柴秀文她们想从泥坑那边绕过去,我们班的男生见状先给我们让了路,卷发杨很不情愿地从单杠上跳下来走到一边去了。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不料正遇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我觉得他还算友善,就留下了好感。
来到学校大门口,又碰上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林子明,他家就住在校外的马路北面。他中等个头,拿着一张报纸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打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种叫“参考”的报纸,是他爸爸在城里订的,经常拿回来一些。他爸爸带着小老婆在城里做事,他妈是大老婆带着他留在老家。他经常跟他妈学着认字看报纸,比我们懂得都多,又爱动脑筋,说话办事都像个考究的小先生,大伙都很羡慕他。因此报纸上一有什么新鲜事,他就拿到学校来,吸引一些同学围着他。
我们几个背着只有两本书的扁扁的书包往家走,跟以前一样,总是爱在商店、饭店门前那些高低不平的石头台阶上跳上跳下,有时候还拉着手吵吵嚷嚷地横着走。那一天,刚走过粮店门前,我突然想起老师让我“处处带好头”的话,就对她们说:
“对了,咱们人多,也得排成一排走了。”
“啊?我都忘了,老师说三个人就得排队走,是不?”柴秀文最先响应。
“那,予平,你是班长你打头……”大凤说。
“不,还是小个打头,我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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