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江汶著的《怒江之役(CBI战区往事)》这本书关注的并不仅仅是战争本身,还有死亡。它要叩问:为什么侵略者死后有“慰灵碑”,有详细记载?为什么美国政府几十年来矢志不渝地搜寻其军人的遗骨?为什么中国士兵饿着肚子赤着脚上战场,死无葬生之地,侥幸活命却只能苟且偷生?本书让人不禁重新思考个体与集体的关系、思考生的价值与死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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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怒江之役(CBI战区往事) |
分类 |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
作者 | 孙敏//江汶 |
出版社 | 上海大学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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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孙敏、江汶著的《怒江之役(CBI战区往事)》这本书关注的并不仅仅是战争本身,还有死亡。它要叩问:为什么侵略者死后有“慰灵碑”,有详细记载?为什么美国政府几十年来矢志不渝地搜寻其军人的遗骨?为什么中国士兵饿着肚子赤着脚上战场,死无葬生之地,侥幸活命却只能苟且偷生?本书让人不禁重新思考个体与集体的关系、思考生的价值与死的尊严。 内容推荐 孙敏、江汶著的《怒江之役(CBI战区往事)》这本书见证了中国民间力量的一份努力。它讲述的是抗日战争中中美军人的故事,揭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从广义上讲,本书是对二战军人的纪念和致敬。在美国,作者难以置信地寻找到了1944年在腾冲阵亡的19位美国军人的名单,其中一名阵亡者麦姆瑞少校的女儿得以前往云南,走访了她们父亲的牺牲之地;在中国,作者调查战场故地,重拾民间记忆,使那些湮没已久的往事得以追溯和整理,为后代记录了一段珍贵的历史。 目录 壹 边地的时间志 一 历史拒绝遗忘 二 老相册中的烽火岁月 三 逡巡在历史的空白处 贰 腾冲14 一 高黎贡山的幽灵战士 二 美国的CBI老兵们 三 陆军上校约翰·伊斯特布鲁克 四 第11集团军作战参谋陈宝文 叁 解密“293卷宗” 一 关于“293卷宗” 二 申请《自由信息法令》 三 阵亡者的亲人在哪里 四 夏伯尔之死 五 CBI老兵阿扎尼亚的故事 六 “芭芭拉,有中国人在找你们” 七 国殇墓园里该重刻谁的名字 肆 云南前线寄往德州的118封家书 一 寻找中国民间的“293卷宗” 二 墓地的红叶 三 找回失去的父亲 四 菲·詹森·麦姆瑞的一生 五 “义勇军”的新成员 六 斯多德上校的女儿 伍 家书,来自前线的声音 一 前往中国的旅程 二 步履维艰的中缅印战区 三 云南:中国战场的后方,怒江战役的前线 四 在滇缅公路的前方 五 少校的中国翻译 六 女儿出生了,大家为她取名叫Burma 七 你梦见本·米兰姆旅馆了吗? 陆 渡过愤怒之河 一 漫长等待中的怒江之役像个万花筒 二 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我们从未听说过的人 三 大战到来之前的等待和焦虑 四 渡江在即 柒 1944年5月,那个浸着鲜血的早晨 一 向着神话般的怒江前进 二 5月11日清晨,渡江开始了 三 二战中海拔最高的战场 四 火线上的野战医院 五 少校之死 六 回家了,少校 捌 战争的死亡记忆 一 被死亡覆盖的战场 二 埋葬 三 刘志声,活着为了死去的同袍 玖 踏上父辈的旅程 一 巫家坝机场的凌晨 二 在云南故事里长大的山·斯多德 三 父亲的中国墓地 四 腾冲:少校中国使命的目的地 五 与少校相遇在东方的原野上 拾 云南故事,了犹未了 一 中缅印战区的164照相部队 二 格林博格的口述历史 三 战地摄影师的前线日记 后记 战争是什么 试读章节 随手翻到一幅腾冲沦陷前和顺乡图书馆的照片,照片中图书馆的墙上有一行标语,在放大镜下内容依稀可辨:“要收复失地,我们必要抗战!”我正为自己辨别出一条几十年前的标语自得,张孝仲指着照片右侧边缘只有一个“救”字的标语说:“后面那条标语是‘救国不忘读书,读书不忘救国’!”我夸他厉害,老先生温和地笑笑,“那是益群中学的标语”。民间记忆再一次显示了它的顽强。我们总以为影像是最真实的记录手段,然而,有什么手段能比人的记忆更全景呢。一幅影像只是一个选择过的瞬间,而记忆则延伸着二维图像之外的声音、表情、思想和情感。 我到张家是为那一组战争期间的照片。在老相册里,这组用135胶卷拍摄的片子在方寸之间展示着中国抗战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结点。1944年的8月,是中国远征军收复腾冲城最后的日子。城中遍燃战火,和顺乡距县城3公里,张家药铺的暗房成了腾冲唯一能够冲印照片的地方。战争进行到决胜的时刻,城外的村庄住满了军队。和顺是中国远征军第198师和第36师的驻地,野战医院和美军顾问团也驻扎在这里。美国人喜欢张家的小暗房,经常有人到张家的药店与张溶聊天交朋友。有一天,一位年轻的记者送来了一批胶卷请他们冲印。在不远处的炮声陪伴下,张孝仲和他的大哥连夜赶工。那时没有电,是用汽灯曝光。张溶看着显影液里慢慢出现的影像——他们正在亲历却未能亲见的场景。正值腾冲光复的前夕,沦陷了两年零四个月的腾冲经历着重要转折,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这72幅照片记录了远征军从渡过怒江、翻越高黎贡山到腾冲巷战的全过程,张溶嘱咐儿子把照片多印一套留下来。说到这里,张孝仲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这在今天是违法的。他曾希望我通过我工作的杂志寻找那位年轻的记者,让他看到照片后与他们联系。我如他所愿在杂志里为这批照片附了一则告示,但与预料的一样没有下文。那位年轻记者取走照片后再无音讯,那批照片也从未露过面。有一阵子张孝仲听人说,在上海见过其中的一两幅,可不知是否属实。 照片中有9幅让人完全搞不懂,拍的是战役中的美国军人。不像后来的几年,有了许多翻译过来的纪录片或个人收藏的影像出现,那时候多数云南人都知道一点飞虎队,虽然搞不明白飞虎队与14航空队的关系,更不知道战争中还有美国陆军的地面部队存在。张孝仲说,照片是一个美国军人送给他们的,不在那72幅照片里。他已经忘了确切的日子,只记得有天晚上来了一个美国军人,请他们帮忙冲一卷胶卷。第二天那位美国军人来取胶卷时,剪下了有重复内容的9幅底片留给了张家作纪念。照片拍的是战场上的美国军人,还有一些中国的将军。有一幅照片很特别,拍的是一场战场上的葬礼——一位美国军人的葬礼。大榕树下,一口棺材被徐徐放入墓穴。棺材的一头有主持者手捧《圣经》在祈祷,棺材的后面是一排军人,有美国军人,也有中国军人。他们的装束和头上的钢盔能让人嗅到不远处的硝烟。 这是一批战争中留存下来的照片,此外,我们再找不到任何东西记录几十年前发生的死亡和毁灭。这些照片让我想到国殇墓园里的那块只有一个名字的盟军阵亡将士纪念碑。但阵亡者是谁?埋葬地在哪里?没人能够给出答案,历史一片死寂,仿佛一切都在半个多世纪前被埋葬了。 当年驻腾冲的美国军人不少,有因战役而来的,也有的是为修史迪威公路。他们与和顺的老乡们有很多交道,可老乡们顶多记得些逸闻趣事,并不知道我们称之为历史的事件框架。老乡们记得美国人在和顺乡买鸡蛋,如果是很穷的人,人家要2块钱,他会给人家5块钱。在和顺人家做客,主人抬上卤腐,有一个大兵捡起一块就放进嘴里,又成又辣又不能吐出来,成了大家的笑话。还有位老人津津乐道地跟我讲一个故事:一个美国大兵赶热闹,跟着和顺一个老妈妈找师娘婆“瞧香包”。师娘走阴,把他去世的母亲招了来,操着英语对他说:家里的房子么留给妹妹了,别与她争。那家伙给吓坏了,一直拉着师娘嚷嚷。回过神来的师娘只会说腾冲话了,完全听不懂他的英语。这把他的同伴佩服得五体投地,“中国人怎么不把她请到前线,一入神便能看到日本人在干什么。” 民间记忆在这里显示出它的无奈,它是片段的、不完整的和分层的,老百姓只会记得他们的切身经历。作为一部完整的历史,中间缺失了太多的环节,只剩下一地的碎片。 战争结束后,张家的这批照片_72幅照片、9幅底片,加上张溶拍摄的战后腾冲,一共90多幅照片被不断地洗印出来作为礼物送给从缅甸回来的亲戚和乡邻。也为了这些片子,张溶老先生在“文革”中吃尽了苦头,被吊打被批斗。女儿悲愤之中将相册上的老照片一张张撕下来扔进了火炉,老相册至今依然留着那些只剩下相角的空白的框。 我问张孝仲,还记得这些空白处原来是什么片子吗?他记得其中一张是地面部队为空投的飞机布白板。幸好不是全部都给烧了,但我好奇,当时是怎么选择烧哪些留哪些呢?“人在愤怒的时候哪有心情去选择,哪一张好扯就扯哪一张,不好扯的就随它了,”老人深深地感叹:“唉。什么叫大劫?!” P15-17 序言 本书见证了中国民间力量的一份努力。它讲述的是抗日战争中中美军人的故事,揭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从广义上讲,本书是对二战军人的纪念和致敬。在美国,作者难以置信地寻找到了1944年在腾冲阵亡的19位美国军人的名单,其中一名阵亡者麦姆瑞少校的女儿得以前往云南,走访了她们父亲的牺牲之地;在中国,作者调查战场故地,重拾民间记忆,使那些湮没已久的往事得以追溯和整理,为后代记录了一段珍贵的历史。这是令人欣慰的。 麦姆瑞少校的118封战地家书的发现和整理,是本书的重要部分。沿着家书的时间主线,作者重构了麦姆瑞少校亲历的那场战役中的重要事件。少校在信中表达了他对妻子和两个女儿的无限爱意,描述了他在印度和中国的经历,读来令人伤感。 1942年,随着缅甸的沦陷和滇缅公路的失守,中国通向世界的地面和海上通道被日本人完全切断,唯一可以向中国运送物资的渠道是美国军队的印度驼峰空运航线。1944年,中美联军发起反攻,重新打通滇缅公路,开辟了一条从印度到达中国的地面运输线。反攻队伍的一部分是中国驻印军的X部队和缅甸北部史迪威将军指挥的梅利尔飙袭队(Merrill’s Marauders),另一部分是卫立煌将军率领的由七万两千人组成的Y部队。他们由美国人训练和装备,并配有美国顾问、医疗人员、军械人员、通讯人员和空中力量的支持。这支部队越过怒江向西反攻,将日本人赶出云南西部边境。本书讲述的中国和美国军人就是怒江战役中的Y部队成员,他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并肩作战。 我有幸能在阵亡者名单的寻找中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但更大的荣誉应归功于那些参加战役的中美军人,还有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做出了牺牲的两国人民。 追认那些在战役中牺牲的美国军人,体现了中国人民对于在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中帮助过他们的美国军人的感激之情,这是那个特殊年代的重要友谊,也证明了中国人从来不会忘记朋友。让人感到安慰的是,近年来,中国老兵也同样得到了认可。 中国人从来不忘记朋友的最好佐证是腾冲国殇墓园,一个美丽宁静的地方,非常适合用来悼念在云南战斗和牺牲的中美军人。墓园的山上布满了阵亡士兵的墓碑,纪念堂中列有为光复腾冲而阵亡的9000名中国士兵的名字。园中还为19位牺牲的美国军人新建的墓碑,一座宏伟的中国远征军纪念塔矗立在小山头上。所有这一切都表达了对参战军人的感谢,也提醒我们牢记战争所导致的巨大牺牲。值得欣慰的是,墓园管理得非常好,常有中国人到那里表达他们对阵亡军人的深深敬意。 中国著名的军事家孙子认为,应该尽可能地避免战争,他说:“莫难于军争。”(意为:没有比军事战斗更困难的事情了。)美国的威廉姆·舍曼(William T. Sherman)将军说得更简洁:“战争即地狱。”弗雷德里克·豪(Frederic Howe)写道:“战争向人们索取的是奉献,回报的却只有痛苦。”的确,战争带给我们的是巨大的损失和深深的哀伤,而这一切,唯有那些亲历战场的军人才能感同身受。每一场战争中,牺牲最多的是普通士兵,而他们与政治毫无关系。但是,在面对外部侵略的时候,为保护生命、文化和人民,虽有牺牲与损失,战争仍不能避免。 本书告诫我们,中美两国军人为击败日本侵略军竭尽全力,做出了巨大牺牲。中国军人是为自己的祖国而战,前来援助的美国军人为的是整个太平洋地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为了超越自我的理想而战。 今天,让我们记住这些在战争中牺牲或幸存下来的军人们,记住他们是为何而战,不要让历史忘记他们用生命做出的奉献。让先辈们点燃的友谊之火长存,让战争年代建立起来的合作精神延续下去,让中美两国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友好关系永存! John Easterbrook(约翰·伊斯特布鲁克) 美国加州萨拉脱加 后记 战争是什么 战争是什么?这么多年访问了如此多的老兵,已足以让人对战争心怀畏惧。日本在战前煽动战争的都是谁?战后的结局又如何?1948年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裁定了28名甲级战犯,其中的7人上了绞架。这些战犯里不止有军人,还有政客、外交官、学者、教授、思想家。然而,战争之所以能被如此狂热地推动,远不是几个政治精英就能顺利主导的。普通民众有责任吗?当人们被盲目的民族主义冲昏头脑的时候,没人去想会引发怎样的结果。某一次,云南某厅宫不知是无知还是自大,在某个“很思想”的场合大言不惭地自诩为“民族主义者”。他那些仇视西方、称雄亚洲、展现大国实力的话语,总让人联想到日本极端民族主义分子的鼻祖——大川周明,那个装疯逃过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绞刑判决的甲级战犯。大川周明曾主张日本主导亚洲,削弱欧美在亚洲的影响,争夺在世界上的话语权。历史,即使是你认为已被遗忘的历史,总是在悄然不觉中轮回。 史迪威将军1943年初冬从印度返回重庆,路过昆明的时候与他的参谋长窦思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战争这个机器,是人类所策划的最浪费和最不道德的事情。从它们浪费的人的生命和国家资源来看,就不能说是正当的。 凡是与远征军老兵有过深入交谈的人,都会在这些参战者的眼睛里看到那只从未离去的死拽着他们的黑暗之手。我问过这些老人中的几位,问他们是否看当下的抗战神剧。他们不看!他们的经历是刻骨铭心的恐怖和惨烈。对此,即便不同阵营的士兵感受都是一样的。2003年,腾冲的高显映先生跟我讲了他小时候见过的日本兵。日军占领腾冲的时候,他十来岁,有时会与两个小表弟跑到城里玩。他至今记得:“有一天,一个日本兵看着我们在玩,就叫我们过去,用他半通不通的汉话与我们聊天,说我们三个人很好。他拿出一张照片跟我们说:‘父亲、母亲,我死了死了,在中国。’我有些可怜他,就对他说:‘你的,开路开路的,回日本。’他说:‘不行,开路的,父亲母亲死了死了。’我问他:‘东北人?台湾人?’他说,他是东京人。” 吉野孝公受伤被俘后,一直担心中国人会像日军对待中国俘虏那样虐杀他,但结果出乎意料。他被抬去见了一位陆军少将,这位中国将军对他说:你来到这儿以后,绝不允许自杀。从现在起,在你们的肩上已承担着重大的使命和责任。战争一结束,你们就要成为重建日本的支柱。眼下的日本更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中日两国也须尽早结束战争状态,为东亚,为全世界的和平,有着聪明才智的两国人民携手合作的时刻已经到了。接着,将军又说了一句“我讨厌战争”。句尾的语气很沉重。 吉野孝公是腾冲战役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战后的数十年里,他一直恪守一个约定,每年都请来战友的遗属,举办佛事,一遍遍地重述战友们临死时的情形。当年,他们在悲惨的死别之际曾经起誓:活着的人,一定要将各人临死前的情况转告他们的亲人。后来,这些一年年重复讲述的故事汇编成了《腾越玉碎记》。他在序里写道:“年轻人在看中越纷争的新闻画面时,只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说:‘我们真想在这种壮观的战场上,亲身体验一下战斗的滋味,哪怕一次也行啊!’当然这只是一群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人的话语,但在残酷的战场上,并非每个人都能幸免一死。我想告诉他们,在子弹纷飞的战场上,每一颗子弹随时都会夺去人的性命,而生命只有一次。”他写此书的动机正是针对“再来发动一次战争吧”的说法,让这些人了解真实的战争,请说这些话的人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失去亲人的痛苦。士兵们在战场上最痛苦的话题,恰恰就是双亲、伴侣和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人们再次发动战争。 《腾冲玉碎记》的出版人品野实,做过日本《每日新闻》的记者,战时曾被派往缅甸。他写过一本书叫《中日拉孟决战揭秘——异国的鬼》。在后记里,他这样写道:“大人物们常常盛气凌人地口口声声说‘保卫国家’,我总觉得他们所说的‘国家’和民众所想的国家似乎大相径庭。他们所谓‘保护国家’究竟是指什么?指人?土地?还是指用军费来掩盖经济的不景气,并伺机谋取私利的人们的‘国家’?大概是指业已划分的势力范围吧。我们头脑中的国家,则是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活生生的人。”“狂呼圣战期间,从缅甸进攻印度失败,使很多战士被活活饿死的牟田口廉也将军曾说:‘每一滴汽油就是一滴血,让士兵们步行吧。要培养勇敢的士兵,首先必须使士兵精神异常。’这的确是一条真理。因为不疯的人不会去杀人,也唯有那些不得不疯的士兵们才最了解战争的真实情况。” 说过讨厌战争的何止那位中国将军。1944年9月18日,腾冲光复后的第四天,陶达纲回想着刚刚过去的130多个日日夜夜,想着他那个几乎死光了的第592团,想着那些在他眼前倒下的士兵,他写下了这样的话:“我诅咒战争,厌恶战争,人类不应该有战争。人类应该用谈判来解决国与国之间的纠纷。我将至诚地焚香祷告上苍,早生圣人,早生大哲学家、大政治家、大思想家来主宰人类的事。”他说,“这场战争完全是日本首相田中义一的荒谬奏折造成的,是日本天皇裕仁在宫中享尽了人间荣华富贵,享得不耐烦了,与日本狂妄的军阀所做的‘东亚共荣’的迷梦。”那个时候,怒江战役远未结束,死了一万多人的松山刚刚攻克,龙陵还在激战中,日军第56师团的大本营芒市亦在胶着中。从1944年9月到1945年1月,距离芒友会师尚有4个多月的时间,陶达纲知道,有许多眼下还活着的生命将会死去。 陈宝文老先生写过一首七律,是他赠给他昔日战场上的对手——“老鬼子”木下昌巳的: 闻道远来祭亡灵,忆起往事又惊心; 此去听否江边鬼,夜夜泣涕到天明。 春闺梦里人安在,蔓草荒烟白骨堆。 将军阵前切腹死,军旗点燃化成灰。 常言兵者乃凶器,古来征战几人回。 偃武息兵民安定,修文讲信享康宁。 中日亲情衣带水,睦邻友好谊长青。 90年代早期,滇西刚刚开始向外国人开放,日军遗属团就一批批来到滇西祭拜亡灵,松山战役的遗属团领队就是木下昌巳。那时候,中国的接待方还不允许他们下车,只能远远地停车遥望。戈叔亚说,他曾看着老鬼子老泪纵横,他摆脱束缚,从车上奔将下去,直扑向松山阵地前的那棵弹痕累累的老松树,抓一把土捂在胸口,脸上的肌肉都抽搐得扭曲了。 从第一次看到麦姆瑞少校的家书到现在,不知道读过多少遍了。刚开始觉得它们平淡无奇,来自前线的声音怎么会如此的温柔。但一次次听参战者自述,一遍遍看参战者的回忆之后,便深深地体会到,有什么能比没有硝烟的平淡生活更有价值?被卷入战争的绝大多数是普通人,他们对家乡无穷无尽的思念,对亲人撕心裂肺的牵挂,计划家庭理财、健康计划和子女教育,这一切在和平环境下也许不值一提,但在战争中,它是那样的弥足珍贵,尤其是对一位战死沙场再没能回家的军人。 几年前的“九·一八”纪念日,在办公室听一个年轻人两眼放光地讲他的爱国主义和反日游行。等他眼里那空洞的光渐渐熄灭,我问他,如果中日间再次发生战争,他会不会挺身而出,就像60多年前那一代年轻人一样?这与在警察保护下喝着可乐喊口号可是两个概念。小子嗫嚅半天就是不回答。今天有多少人了解战争的真实,太多的年轻一代都不知道几十年里我们如何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自己的民族英雄,八年抗战史颠颠倒倒遍布着信誓旦旦的谎言。看今天那些莫名其妙的抗日神剧,就知道国人对历史的理解程度。如果依然是一团浆糊似的对待自己的历史,谈反日就太奢侈。有一年参加一家著名杂志的活动,同桌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来自中国最权威的社科研究机构,一个能够影响国家大政策的机构。他一直喋喋不休地在讲中国应该与美国来一仗,与日本来一仗。问他打得赢吗?他直言打不赢,然后再讲打不赢也要打的理由。他那个年纪是过了征兵的年龄,但他可以把别人的孩子蛊惑到战争中去。中国的战争疯子与当年日本的战争疯子有得一拼,只是两家疯子的差别在于:前者还缺少了后者的武士道精神,别指望他们会以身作则,把自己的话当真。 没有经过战争的一代人,把武力解决问题看得很容易,煽动一点民族情绪也很容易,但当战争降临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热血沸腾吗?还会像当年那些破衣烂衫连饭都吃不饱的中国士兵那样,去面对国家的敌人?如果我们对战争的认识,对历史的了解,就停留在抗战神剧的水平上,如果中国真的如某些人希望的那样与别国来一次战争,结局会怎样?记得抗战胜利60年那一年,常有媒体约稿。那几天,刚送走芭芭拉姐妹一行,某时报编辑来电话,我向对方讲到这个话题,没想对方直截了当地打断我:“我们主编不喜欢美国。”我愣了一下禁不住想,当年如果没有盟国,估计你主编今天正带着孙子讲日语呢。 历史不可以选择性记忆,或是选择性遗忘。不论勇武还是怯懦、荣誉或耻辱,不论胜负,也无关忠诚与背叛,记忆塑造着我们的今天。能否真实地面对记忆,也考量着这个民族是否真的站了起来,或是真的像有人说的那样崛起了。这么些年里,不止一次有人问:寻找美军阵亡者的意义何在?你该给这个事件一个理由。为什么不去寻找中国的阵亡者?这话是问错了。正是在别人家的档案馆里,才把我们死去士兵的残篇断简拼接起来。当一个普通的生命为了国家荣誉而死之后,他们在自己国家的档案里应该可案可查,而不能像风一般消逝无踪。如果不是好事者在幸存的中国老兵们的晚年里记录下他们的故事,如果不是有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完整的中缅印战区文献,如果没有华盛顿国家档案馆珍藏的第164照相部队的影像档案,那么整整一代人的荣耀与苦难,便都将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就像几十年前那成千上万的战死者一样。 如今,老鬼子死了,吉野孝公死了;我们的士兵刘志声、陈宝文、李植、吴昌铣、陆朝茂、蒋绍福、姚元也已逝去;还有阿扎尼亚、约翰。斯文理、泰德·道尔、辛普森、米歇尔、西德尼·格林博格、“月亮脸”中尉……几年来在寻找阵亡者名单的过程中,与我们一道经历并留下记录的中国老兵和美国老兵们大都已经远去。每一个生命在这个世界上都只是匆匆过客,他们留下的痕迹被称为历史。后世的人们能够从中学到些什么,决定着这个世界在未来的可能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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