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经验上看,我的职业生涯一直呈稳定的上升状态。我相信自己每天都能进步,并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偶尔,我的进步会出现大幅飞跃,比如从世界排名第350名一下跳进前100名。但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从这个角度来看待自己的职业生涯才算明智。不过区区几个月,我就接连赢得了奥运会冠军、美国公开赛冠军和这一次的温网冠军。这几项冠军背后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和难以想象的风景。
每个人都想在一件事情上尽快获得成功,这是人之常情。但回顾我的职业生涯,稳扎稳打的前进方式,令我受益匪浅。
回想我的初次大满贯决赛,那还是2008年的美国公开赛上与罗杰·费德勒的对阵,我记得那场比赛的每一秒钟和每一个细节。当时的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身体和技术都尚未成熟。虽然仅仅过了5年,但回忆起来却如同一个世纪般遥远。我非常幸运能一路打到决赛,事实上,这甚至令我有些措手不及。第三轮,我在两盘落后的情况下,逆转奥地利选手于尔根·梅尔策,然后在半决赛遭遇了拉斐尔·纳达尔。
在2008年美网公开赛上,我穿着灰白色的弗莱德·派瑞网球装,握拳庆祝,内心充满渴望和激情——但我还没有准备好赢得自己的第一个大满贯。
阿瑟·阿什球场:世界上最大、最喧闹的网球场。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它,但我很享受这里举办的每一场赛事,尤其是在夜晚。
2008年美网公开赛我完败给罗杰·费德勒后的瞬间。我竭尽全力挑战费德勒,但他拆解了我所有的招式。我与纳达尔有过5次交锋,无一胜绩,但我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下雨的关系,比赛打了两天,场地也从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球场挪到了阿瑟·阿什球场,这让我多费了不少功夫。
24小时后,我重返赛场,面对罗杰·费德勒。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迎接这样一场战斗。一切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短短51分钟,我就以2比6、5比7和2比6输掉了比赛。这样的经历,对我未来的比赛并没有太大帮助。或许,我只是不知所措了。费德勒打过无数大赛的决赛,我的经验与他相差悬殊。比赛前一晚,我并不紧张,只有最纯粹的兴奋感。因为我并没有真的期待自己能拿下这个冠军。
回顾我的成绩、我的表现,这便是我所谓的循序渐进。在重大比赛中击败纳达尔和费德勒,看上去似乎是职业生涯的一次飞跃,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只有我的第一次美网决赛(输)、第一次澳网决赛(输)、第一次法网半决赛(输)和第一次温网决赛(是的,还是输)等经历才能被称作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职业生涯中前进的每一步,包括击败纳达尔、德约科维奇以及第一次击败费德勒,都历尽曲折。2008年在纽约击败纳达尔似乎并不怎么值得庆贺,毕竟我输掉了接下来的决赛,但这场胜利代表着我在正确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小步。
我的进步途中唯一一件充满戏剧性的事发生在我进入世界排名前100名的时候——我一直希望取得这个成绩,这基本是我作为职业球员最初的梦想。当我进入巴塞罗那的桑切斯网校学习时,我心中暗暗许愿,只有踏入世界前100名,我的职业生涯才算成功。
2005年,我第一次参加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我发挥不错,杀入第三轮,并以2比0领先阿根廷选手大卫·纳尔班迪安。可惜我没能保持住这个势头。我当时和马克·佩奇奋战了整整10周,一路高歌猛进,从温网草地打到了美网公开赛。我当时感觉自己即将开始真正的职业生涯,感觉正走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我现在再也不会连打9周或10周的比赛了,当时我只有18岁,满心只想着打球。我曾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你的职业生涯是以目标为导向,还是以过程为导向?那个时候,我只想挤进世界前100名,就算要为此连续打10周比赛,我也无所谓。
通过10周的努力,我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但就在那时候,我便明白,接下来的任何一步,都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为之奋斗。这些目标不是一夜之间就能达成的。
我开始肩负着他人的期望前行,也因这种责任感而得到了许多回报。我开始意识到,有一个强大的团队支持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那时候,佩奇教练对我关爱有加,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合作,但从那时起,直到今天,他都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他从我的角度看待事情,他知道我为了成为今天的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们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和他的孩子关系密切。如果不是年龄相差不大,我几乎可以说他就像父亲一样关照着我。我知道他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有多重要。我当时刚离开西班牙,踏上了全新的征程。而佩奇在天空体育任职,还有家庭,所以让他离开南非来全力支持我,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真正看好并信任我的人并不多,而佩奇教练就是其中之一。从第一次看我打球起,他就一直支持着我。他在英国草地网球协会(LTA)担任男子比赛主管时,也常支持我。
我喜欢待在他身边,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我喜欢和他一起到处旅行。18岁以前,我和佩奇教练几乎形影不离。蒂姆·亨曼和格雷格·鲁塞德斯基当时也在英国顶级赛事中打球,但他们参加的赛事和我不一样。我和佩奇教练完全依靠自己,在未知的水域中冒险。
我需要某个人来管教我、照看我,同时关心我。职业网球联赛周围常有唯利是图的小人出没,他们有的觊觎球员的财产,有的想从球员辉煌的未来里分一杯羹。佩奇在这样一群人中保护着我,我需要这样一位为我的利益挺身而出的伙伴。
P1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