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下行周期的金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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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2013年7月)以来,金融业闹起了“钱荒”,虽然6月份的“钱荒”年年有,但今年尤其严重。7月份以来,同业拆借市场日均成交量高达800亿元以上。此次“钱荒”的“震中”正是同业拆借市场。本月末以前,有1。5万亿元的零售理财产品即将到期,银行或将面对巨大的兑付压力。
银行业务经营具有显著的“顺周期性”。在经济高速增长时,很多问题没有暴露出来,一旦经济下滑,金融就会出问题。一旦金融出问题,其他的运转都会随之出问题。大家知道,国民政府末期,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实际是出现了金融危机。
所谓金融创新,不但有创新,风险也很多。今年5月份的经济数据一片惨淡,工业增加值和固定资产投资减速只是稍稍不及预期。地方政府财政收入也在大幅下滑,收入下滑后,投资跟不上去,就出现很多问题。而进出口数据两位数的下滑也吓了市场一跳。
吴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我不认为这次的“钱荒,,是一次真实的“钱荒”。为什么这么说?这里有一个时间点的问题。每个季度末,各家银行都面临指标的考核,这是我们的体制问题。6月末快到了。各家银行又要面临一次重要的考核,流动性是—个问题。简单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从今年的流动性来看,年初是过多的,但一季度有些银行根本没有完成季度放款的任务。银行的解释是钱放不出去。钱放不出去要加一个前提:通过表内业务放不出去。有些银行会通过其他方式放出去,毕竟钱总是要放出去才能生钱。表内放不出去,表外来做。最近一段时间,银行资产负债表显示,表内业务比例在减少,表外业务在扩张。这是央行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批评的事情。我认为,这反映了真实的情况。还有一些激进的银行,表外业务做得太多,钱不够,于是从银行间的市场借。银行间借贷风险比较低,借贷的利率比较低,而且期限比较短。用比较低成本的资金支撑比较高收益的资产业务,中间的利差大,收益也高。但高收益的背后有高风险,负债期限短,资产期限长,这就存在着期限的错配。这种期限的错配在多数情况下会赚钱:利率曲线在正常情况下,短期的资金利率比较低,长期的利率比较高。所以,在正常情况下,银行可以获得高收益。一旦长、短期利率倒挂,银行就会遭受损失,这就是6月份发生的情况。说得再简单一点,短期利率通常比较低,长期利率通常比较高。这只是通常的情况,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出现反转。这是第一点,即背景情况。
第二点是央行的反应。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都有职责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包括利率的稳定。利率是波动的,但波动幅度不能太大。当利率波动幅度太大时,央行就有职责干预市场。市场上缺钱,利率提高时,央行有职责拿出钱来,抑制利率的上升。这次利率上升,央行没有及时出手,所以对央行有批评是公平的。那央行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我个人的看法是,我们的货币政策独立性不够,央行选择了加强监管,利用这次机会惩罚那些冒险经营的银行。央行迟迟不出手,让利率偏差时间过长。
“钱荒”不是一件大事,我认为这次市场波动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在“钱荒”的背后有一件大事,值得投资者、官员、监管当局、央行关注,即下一轮的金融动荡就要来临。后面这次动荡,才是我们要关注的一件大事。动荡从哪里来?我讲一点基本的内容:在全球化的世界里,我们需要国际通用的货币,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全球性的制度安排提供一种全球性的货币。怎么办?现在的各个国家的货币中,有一些货币充当了全球货币的功能,其中充当全球货币的最重要的货币是美元。有时候美国需要宽松的货币政策,而其他国家需要紧缩的货币政策,也可能倒过来。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其他国家就惨了。这是在国际货币体系里存在的固有问题,下一轮全球的金融动荡就会从这个问题开始。
金融危机以后,各个国家都存在经济复苏的问题。中国需要经济复苏,美国需要,欧洲也需要,彼此竞赛,看谁复苏得更快。在这场竞赛里,目前为止美国是胜出者,是复苏最快的国家。美国的GDP连续增长,唯一没解决的问题是失业率仍然很高。去年(2012年)年底,我们就开始争论这件事:为什么美国的GDP增长复苏了,就业没有复苏?这两个数字显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到底应该相信哪个数字?我的解释是,美国这一轮的经济复苏不是简单的复苏,是一次“了不起的复苏”,已经找到了新的经济增长点。各个要素的转移速度不一样,所以增长和就业之间出现了差距。P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