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是融在血脉中的骄傲,是先人从一代又一代的生活中总结出的家族风气。若每一个人都能维护好自己的家风,借鉴别人他姓的家风,我们定能发掘传承传统文化的精髓。良好的家风是营造和谐的家庭关系、高尚的精神情趣和塑造孩子品行的无形力量。
张建云、赵志国主编的《中国家风》收录近百位作家的散文、杂文,讲述对家风、家教、家规、家训的思考、理解、体悟和力行,进而阐发修身、养性、为人、处世、齐家、治国等方面的见解。文章寓意强,道理清、文字简、故事精。
本书提倡对传统家规家风用现代思维和时代创意进行解读,弘扬德善,不失传统,去伪存真,与时俱进。
张建云、赵志国主编的《中国家风》收录了当代百位名家之作,从儒学、文学、历史、民俗、社会、伦理等方面提出了对家风的独到见地,建构出一种颇具深度的现代精神的哲学根基,既是对历史的回溯与思忖,亦是对当下时代自然观及一些心灵危机的某种直视,更是对传统与现代的复杂关联的勇敢探究。这让我们再次意识到,我们的家风,是历史传承中融入我们血脉中的精华,是先祖精神审视下的家族风气,甚至是一种神秘的契约,它决定着每个人、每个家庭,以至整个国家民族的精神气质与灵魂走向。
梦里老家
杨朝明
提到老家,我很自豪,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水泊梁山。
拾柴、采药、练武术、捉迷藏,连同傍晚炊烟袅袅的村庄,几乎所有童年回忆都在山上。从山顶上往后看,我家的房子就隐约在树丛中。
如今,村庄房子都不见,一片景区竟出现。挖土成湖,打造“水泊”,开发旅游,村民迁走。再回故地,自然要买票上山了。
因为住得久了,家里人一起时,话题也离不开老家。与妻子常常忆起,儿子很小的时候,一次刚刚睡醒,忽然冒出一句话:我想到爷爷小村子里走一走。
三十年前,读硕士研究生。春天,回家看望父母,正值香椿芽细嫩时节,自家承包了一些树,父母让我带一些香椿芽分送师友品尝。以前,本不相信亲情感应、父子连心,可那天早餐时,父亲出门后我忽然担心起来,心里发慌,饭碗也放下了。没过多久,母亲竟然就急急跑回,说父亲从树上掉了下来,腿摔断了。我飞快跑去,父亲镇定地忍痛拉合了裂开的腿骨。
父亲忙碌惯了,腿不好的时候也闲不住,开始那些年,像正常人一样什么活都干,可能是太不注意,后来腿竟然越来越弯曲,这两年,走路都很艰难了。
父亲却忘不了他住过七十多年的老家。距离不远的回迁房建好了,父母与三弟住在一起,有时候,也在我或者二弟、妹妹那里居住。即便如此,过些日子,父亲就想“去家里看看”。
说起那次“轰轰烈烈”的拆迁,母亲总是满脸的怅然,心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那些省吃俭用置办的坛坛罐罐,她多少年不舍得丢,不舍得换。父母要求我们节俭,父亲很喜欢一句话,“勤俭人家有余庆,谦恭君子有嘉名”,不知有意无意地给我们说过多少遍。可这次,容不得他们多想了。
拆迁很“策略”,很突然。邻居们描述,那场面,就像硝烟弥漫的战场,于是,老人被裹挟到妹妹家去住了。至于那些宝贝家当,母亲很无奈地摊摊手说,哪顾得了呀,不知去了哪里。
那房子啥时候建的,我问过父亲,他也不知道。房子低矮,却冬暖夏凉,母亲心里苦涩,却说“土房子养人”。可有时候,这房子也让我切实理解了屋漏偏逢连阴雨、床头屋漏无干处的话。院子不太大,却种满了树,以前皇上借“一庭花木验农桑”,我家的悲苦喜乐就随着这些树木枯荣起伏。
在早已熏黑的梁柱上,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字迹,清晰可见。父亲认识字,但不是他写的。我没有见过爷爷,只知道以前大修族谱时,序言出自爷爷。后来父亲主持修谱,作诗一首以为族人行辈用字,说起这事我就骄傲半天。
这辈子,我不仅最尊敬父亲,也最佩服父亲。父亲没上过几年学,却读过很多书。那时,村子里年轻人喜欢“听书”,父亲就是“说书人”。尤其夏天,晚饭没吃完,很多人就聚拢来等候了。一天又一天,好像他有讲不完的故事。父亲腿摔伤卧床时,村里分配土地,大家还抱着账本找来。没有他,那些边边角角的土地就扯不开。
我们兄妹四个齐刷刷长大时,不管别人说什么,父亲竟那样坚定地坚持要我们读书。奶奶年迈,父母没白没黑地劳作。一次晚上挖地瓜窖,父亲在井下,我在上面用水桶拔土,因为犯困,不小心将水桶掉下去砸破了父亲的头。哎呀,每次想起来,都心疼得哆嗦。
家里没柴烧,就到山上拾草。母亲身体矮小单薄,每次却都与邻居家年轻人一样,为不耽误出工,不耽误我们兄弟姊妹上学,就夜里上山,天亮时,大捆柴草已背下山,我们的早饭也做熟了。
父亲很乐观。上初中时,一次同学来家等我一起去上学,父亲笑称我家生活水平高,说一顿鸡一顿鱼的。那一顿,我们吃的是榆钱,父亲真实意思是一顿“饥”一顿“榆”的。
父亲心善良。那次村里一孩儿跟他家人要钱,家人不给,孩子哭了,父亲就悄悄塞给孩子几毛钱,可我很清楚那时我家的拮据。
在清贫的日子里,父母瘦弱的肩膀支撑着我们兄妹的天。这些往事,连同老家一起装进了记忆,父母的勤劳与节俭注定影响我的一生。
杨朝明,1962年7月生。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历史学博士,中国孔子研究院院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国际儒学联合会副理事长、山东孔子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孔子基金会学术委员和《孔子研究》编委、山东周易学会副会长,山东历史学会副会长,中国诗经学会常务理事,山东省政协常委。出版学术著作20余部,发表学术论文200余篇,先后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山东省社科规划项目、山东省古籍整理与研究规划项目多项。学术研究成果多次获得省社科优秀成果奖励。
P65-68
哲学考量下的家风国韵
李一鸣
何谓家风?这确是一个充满中国传统文化气息与元素的概念,虽短短两字,却饱含中华传统文化漫漫承袭中的力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历来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使命。齐家即饱含着家风的规范、养成和浸润。因此,家风是社会历史发展下的文化积淀,含蕴着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髓,深具历史传统的核心气质。
随着时代的迅疾发展,人们生活的所有领域皆衍生出无数新鲜事物,人们的生活与心灵,无不承接着前所未有的时代冲击,一切仿佛都在与历史告别。快节奏和高强度的行进中,急功近利、唯利为上、潦草盲目、信仰缺失、世俗淡薄、责任殆尽等速朽的生活姿态,消解着国人沉积了几千年的传统观念。面对世态万象,现实中的人们不由重新对传统文化精神进行深入认知与思考,并再次回返其深处,以一种全新而弥足的深刻,走向对民族精神的深沉敬意,而这种对传统的回返本身,无疑更具有特殊意义。
中国家风文化历史悠久。治家内容,贯串在中国丰富的传统文化中。如《朱子家训》就是以家庭道德修养为主的启蒙教材,其“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深刻论述了内圣与外王、家与国的关系。而“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勿贪意外之财,勿饮过量之酒”;“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与肩挑贸易,毋占便宜;见穷苦亲邻,须加温恤”;“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勿恃势力而凌逼孤寡”:“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家门和顺,虽饔飧不济,亦有余欢”;“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不计其数的格言警句,莫不是讲求家风的训导。
如何让每个人成为一个正大光明、知书明理、生活严谨、宽容善良、理想崇高的人,成为一个有情怀有情操的人,并构建美满家庭,进而构建和谐社会,这是当下中国所面临的庄严追求。建云主编的这册文集——《中国家风》,收录了当代百位名家之作,从儒学、文学、历史、民俗、社会、伦理等方面提出了对家风的独到见地,建构出一种颇具深度的现代精神的哲学根基,既是对历史的回溯与思忖,亦是对当下时代自然观及一些心灵危机的某种直视,更是对传统与现代的复杂关联的勇敢探究。这让我们再次意识到,我们的家风,是历史传承中融入我们血脉中的精华,是先祖精神审视下的家族风气,甚至是一种神秘的契约,它决定着每个人、每个家庭,以至整个国家民族的精神气质与灵魂走向。鲁迅先生在《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中说过:“觉醒的父母,完全应该是义务的,利他的,牺牲的。”而由此引发的思考,甚至几乎是整个人类的精神命题,充满了盛大而神圣的信仰般指向。《新约·马可福音》亦有云:“若一家自相纷争,那家就站立不住。”果然如斯,如若每个个体都能坚守道德的力量,每一个家庭都能维护好自己的家风,并能代代相传,那么,一些令人痛心、忧心、焚心的道德沦丧之举,必定会得到有力的自省与良知的审判,而我们的社会、国家与民族,亦需如此,方可实现和谐、强大、智慧与无畏的梦想。
时间作为一个永不止息的历史进程,赋予每个时代刹那与永恒的双重质地。也正因为如此,每个在时代波云诡谲的浪潮中,仍旧坚持对社会与国家有所思考的人,同样会做出对人性的哲学考量,而这本文集适时出现,亦因此而葆有其独特的魅力及悠远的普世价值。
李一鸣,著名作家、评论家。现为中国作协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教授。
出版此书,源于纪念我的父亲赵胜修。感恩父亲给我留下的宝贵遗产——赵氏家风。父亲言传身教,践行“忠、孝、信、勤、善”。父亲临终前跟我谈得最多的是家风,其中奶奶的故事精彩感人,这帮助他大大减轻了病痛。父亲安心离去,想是因为他完成了心中的精神传承吧。
曾子日:“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如何慎终,怎样追远,何以归厚?曾问过身边年轻人关于自己爷爷的故事,居然有一半人对自己爷爷一无所知,竟还有人不知爷爷的名字。
我们正在被子孙后代遗忘吗?
故与好友建云兄合作,为中国家风传承尽力。感恩百位名家慷慨撰文,为中国家风弘德垂范;感恩山东友谊出版社,为《中国家风》出版发行;感恩我们还活着,为中国家风力尽绵薄,死而后已。
赵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