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雅丽,女,1973年生,湖南常德人,湖南农大兽医硕士,曾参加诗刊社第二十五届“青春诗会”,获首届“红高粱”诗歌奖。诗歌见《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歌月刊》、《十月》、《作品》、《青年文学》、《绿风》、《诗潮》、《诗林》、《诗探索》、《中国诗歌》等。诗歌入选《中国新诗精选三百首》、《中国年度诗歌》、《中国年度诗歌精选》、《中国年度散文诗》、《年度诗歌选本》、《青年博览》等选本。在《人民文学》、《诗刊》、《青年文学》等举办的全国散文诗歌大赛中多次获奖。
《鱼水之上的星空(诗歌集2012年卷)》收录了由其创作的诗歌作品。
《鱼水之上的星空(诗歌集2012年卷)》内容介绍:谈雅丽是一个关注自身生存的土地,并且在诗歌中能让读者看到诗人写作背景的优秀诗人。她不仅用一个女性细腻而丰沛的情感打动了读者,还用一幅幅秀美的山水画般的美丽,让自己的诗句找到了依托。应该说,谈雅丽的诗集,最值得肯定的是她对故乡山河的歌唱以及对亲人和乡亲的诗的书写,这让读者在阅读的享受中,分享着诗人的真诚。
《鱼水之上的星空(诗歌集2012年卷)》是“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系列之一。
温柔的鸟巢
早晨,我忽然想起去年的洲地
想起退水后扎根在芦苇荡的三个鸟巢
想起风抚过鸟巢上的褐色芦叶
沙沙地——响
去年金秋,阳光迎娶整个芦苇荡里的
芦花。我记得风吹得嚣张,水波柔软
满湖芦花猛然飘起时,簌簌扑扑
降在湖上的浩荡
不久,鸟巢上落满温暖的白雪
夏候鸟就在那一天飞走了
芦秆很快地折断——消失——
只剩下湖水——清澈的湖水
静寂的天空,和空落落的鸟巢
时光温柔的灰烬,慢慢被水淹没
那真像某一年啊
饱含热烈的最后一次
——亲吻和道别苹 果 树
四月,我们的苹果树开花了
当我在村头,仰望它们莹白的身子
风从山坳吹来
幽明,祥和,安静
仿佛这就是我——
一生的全部
黄昏时一列远行的火车,从南而北
隆隆声响惊落一地的花瓣
一闪而过的车窗,呼啸长去的震颤
将我的瞬间放在细小的,白花上面
火车驶过后,巨大的安静会擦掉压在
我心头的重荷。我会想一些事
比如一条冬天结冰的河流,也许
现在微风,已把它吹得碧了——
我也会想一些人,比如爱和悲伤
比如时光流逝
想到你,苹果花便落了下来——给我一座临水古镇
就请给我一间乌瓦木壁
临水自照的老屋,靠着澄碧的沅水
给我左邻撑船人,沧桑阅尽的淡然和蔼
右舍的洗衣妇,她手腕上戴着骨刻银镂
给我山前青石板,山背入云梯
还请给我沉沉的栗木舸——
弯在木楼,幽静的水边 请给我岸边的古樟、茶舍、柳线、溪响
三二闲游人,催促小楼春风一夜吹来
那眼神温暖的,至爱宿敌
给我遇鳞则鱼,遇羽则鹰的梦境
给我你的,让人活下去的温柔触摸
就请给我一座临湖古镇吧!
它清澈、空旷、安详,倒映于如画江水
给我恍惚、怅惘、三千弱水,在画中
看不见你的身影,听不到你的声音
唯有一江清寂的流水,照见了
天涯,永远不能相见的命运船娘
在她船上听橹声,听她粗哑的乡音
弥漫着——近处的水声
她戴斗笠,着蓝布衫,不紧不慢摇撸
眼睛明亮,能令灰蓝的湖水忽然蔚蓝
晨起时,我见她借波光粼粼的镜子梳头
那水轻曼,卷动她又黑又柔的长发
那水荡漾,溅起她满脸喜悦的细波
她为我们划桨,浪花孩子样追逐着围拢
她停船织网,粗大的手指穿梭引线
将朝晖一并织补进了她的渔网
她弯腰起网,她的影子与饮水的芦苇一样
与身边流淌的,静悄的支流说话
她手上弥漫浓重的鱼腥味
身上沾满水草屑和汗渍的斑点
我们高谈阔论,她默不做声地洗濯
但那时,我异常羡慕她!
她动用了整条江水——
却只为我,洗一个小小的茶杯!
一条河流的若干幻想
想到一条河流可以张开翅膀
翻越九座山头降临到——
我身体的谷地
河风带来湿润,暖泽和
河上的沉沉爱意
想到山谷,向偏东南方向敞开
洁白的乳房——
我独占北方的这一片山河
袅袅而起的酒香,吹开一朵朵百合
想到一朵朵盛开的百合
卷起甜蜜的舌尖
花蕊中的刺让人情不自禁地
昏迷——
想起一条河流,他要翻山越岭来
我多么爱这样的流淌啊
从半空中滚落了他雷霆般的风暴
和亲吻 P3-8
中国现代文学发轫于本世纪初叶,同我们多灾多难的民族共命运,在内忧外患,雷电风霜,刀兵血火中写下完全不同于过去的崭新篇章。现代文学继承了具有五千年文明的民族悠长丰厚的文学遗产,顺乎20世纪的历史潮流和时代需要,以全新的生命,全新的内涵和全新的文体(无论是小说、散文、诗歌、剧本以至评论)建立起全新的文学。将近一百年来,经由几代作家挥洒心血,胼手胝足,前赴后继,披荆斩棘,以艰难的实践辛勤浇灌、耕耘、开拓、奉献,文学的万里苍穹中繁星熠熠,云蒸霞蔚,名家辈出,佳作如潮,构成前所未有的世纪辉煌,并且跻身于世界文学之林。80年代以来,以改革开放为主要标志的历史新时期,推动文学又一次春潮汹涌,骏马奔腾。一大批中青年作家以自己色彩斑斓的新作,为20世纪的中国文学画廊最后增添了浓笔重彩的画卷。当此即将告别本世纪跨入新世纪之时,回首百年,不免五味杂阵,万感交集,却也从内心涌起一阵阵欣喜和自豪。我们的文学事业在历经风雨坎坷之后,终于进入呈露无限生机、无穷希望的天地,尽管它的前途未必全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绿茵茵的新苗破土而出,带着满身朝露的新人崭露头角,自然是我们希冀而且高兴的景象。然而,我们也看到,由于种种未曾预料而且主要并非来自作者本身的因由,还有为数不少的年轻作者不一定都有顺利地脱颖而出的机缘。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乃是为出书艰难所阻滞。出版渠道不顺,文化市场不善,使他们失去许多机遇。尽管他们发表过引人注目的作品,有的还获了奖,显示了自己的文学才能和创作潜力,却仍然无缘出第一本书。也许这是市场经济发展和体制转换期中不可避免的暂时缺陷,却也不能不对文学事业的健康发展产生一定程度的消极影响,因而也不能不使许多关怀文学的有志之士为之扼腕叹息,焦虑不安。固然,出第一本书时间的迟早,对一位青年作家的成长不会也不应该成为关键的或决定性的一步,大器晚成的现象也屡见不鲜,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及早地跨过这一步呢?
于是,遂有这套“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的设想和举措。
中华文学基金会有志于发展文学事业、为青年作者服务,已有多时。如今幸有热心人士赞助,得以圆了这个梦。瞻望21世纪,漫漫长途,上下求索,路还得一步一步地走。“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也许可以看作是文学上的“希望工程”。但它与教育方面的“希望工程”有所不同,它不是扶贫济困,也并非照顾“老少边穷”地区,而是着眼于为取得优异成绩的青年文学作者搭桥铺路,有助于他们顺利前行,在未来的岁月中写出更多的好作品,我们想起本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期间,鲁迅先生先后编印《未名丛刊》和“奴隶丛书”,扶携一些青年小说家和翻译家登上文坛;巴金先生主持的《文学丛刊》,更是不间断地连续出了一百余本,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当时青年作家的处女作,而他们在其后数十年中都成为文学大军中的中坚人物;茅盾、叶圣陶等先生,都曾为青年作者的出现和成长花费心血,不遗余力。前辈们关怀培育文坛新人为促进现代文学的繁荣所作出的业绩,是永远不能抹煞的。当年得到过他们雨露恩泽的后辈作家,直到鬓发苍苍,还深深铭记着难忘的隆情厚谊。六十年后,我们今天依然以他们为光辉的楷模,努力遵循他们的脚印往前走去。
开始为丛书定名的时候,我们再三斟酌过。我们明确地认识到这项文学事业的“希望工程”是属于未来世纪的。它也许还显稚嫩,却是前程无限。但是不是称之为“文学之星”,且是“2l世纪文学之星”?不免有些踌躇。近些年来,明星太多太滥,影星、歌星、舞星、球星、棋星……无一不可称星。星光闪烁,五彩缤纷,变幻莫测,目不暇接。星空中自然不乏真星,任凭风翻云卷,光芒依旧;但也有为时不久。便黯然失色,一闪即逝,或许原本就不是星,硬是被捧起来、炒出来的。在人们心甘中,明星渐渐跌价,以至成为嘲讽调侃的对象。我们这项严肃认真的事业是否还要挤进繁杂的星空去占一席之地?或者,这一批青年作家,他们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星吗?
当我们陆续读完一大批由各地作协及其他方面推荐的新人作品,反复阅读、酝酿、评议、争论,最后从中慎重遴选出丛书入选作品之后,忐忑的心终于为欣喜慰藉之情所取代,油然浮起轻快愉悦之感。“他们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星吗?”能的!我们可以肯定地、并不夸张地回答:这些作者,尽管有的目前还处在走向成熟的阶段,但他们完全可以接受文学之星的称号而无愧色。他们有的来自市井,有的来自乡村,有的来自边陲山野,有的来自城市底层。他们的笔下,荡漾着多姿多彩、云谲波诡的现实浪潮,涌动着新时期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伤。也流淌着作者自己的心灵悸动、幻梦、烦恼和憧憬。他们都不曾出过书,但是他们的生活底蕴、文学才华和写作功力,可以媲美当年“奴隶丛书”的年轻小说家和《文学丛刊》的不少青年作者,更未必在当今某些已经出书成名甚至出了不止一本两本的作者以下。
是的,他们是文学之星。这一批青年作家,同当代不少杰出的青年作家一样,都可能成为21世纪文学的启明星,升起在世纪之初。启明星,也就是金星,黎明之前在东方天空出现时。人们称它为启明星,黄昏时候在西方天空出现时,人们称它为长庚星。两者都是好名字。世人对遥远的天体赋予美好的传说,寄托绮思退想,但对现实中的星,却是完全可以预期洞见的。本丛书将一年一套地出下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之后。一批又一拙、一代又一代作家如长江潮涌,奔流不息。其中出现赶上并且超过前人的文学巨星,不也是必然的吗?
岁月悠悠,银河灿灿。仰望星空,心绪难平!
1994年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