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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金融的哲学
分类 经济金融-金融会计-金融
作者 周洛华
出版社 西南财经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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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时寒冰撰文力荐,称本书对他有特别的启发!

以哲学洞悉金融本质,以情怀呈现思辨之美!

周洛华编著的《金融的哲学》以随笔的形式,将哲学、金融理论娓娓道来,让人读后深受启廸。用哲学的观点,分析了很多和金融相关的热点问题,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剖析常见的金融事件,学术支持下带有情怀的思辨,给读者耳目一新的感觉。

内容推荐

《金融的哲学》作者周洛华用散文一样的笔触,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奇妙的大门,让我们习以为常的一些金融事件都有了更深层次的解读,值得慢慢品味。

本书用大量生动的事例,为读者提供了崭新的思考方式与思维框架,为换个思路考虑金融、经济与社会问题都带来切实有效的帮助。

目录

自序

市场就是丛林

 历史与数据

 比特币是由贝壳进化来的

 母狮子的金融学

 投资与投机

 分析师在进化史中的地位与意义

 市场波动是进化筛选机制

估值就是激励

 货币就是激励?

 伦理还是逻辑?

 估值必须是错的

 多空的历史意义

 看涨跌说兴亡

 魔法一定是模糊的——对“译不准”原理的金融学理解

交易就是游戏

 交易游戏

 银行的长凳和长凳的银行

 鸡蛋鸡,涨跌涨

 数学、语法和交易

 1453年硬着陆

 三张错标签:休克、通胀和雾霾

人性就是回报

 欧洲的恐惧与悲伤——欧债危机中重读《罗马帝国衰亡史》

 金融的边界是美德——在基层发改委的一年

 淘 宝是一种“宗教”

 “998”的掌声

 向前看——纪念《周谷城全集》的出版

 但不过我们心里都有她——纪念我的祖母李冰伯

后记——关于《金融的哲学》的出版说明

试读章节

市场就是丛林

资本市场如果是一台上帝精心构造的机器的话,你也许能够用科学的方法找到这台机器的工作原理,进而发现涨跌的规律,赚取高额的利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会吸引更多的聪明人,年轻人来到资本市场,用各种模型预测未来的走势,但是这台类似永动机的印钞机即便能够被设计出来,也是一场灾难,这台极度智慧的机器能够让人一劳永逸地进入财富天堂,失去了克服未来各种不确定性挑战的动力,这对于人类,乃至任何一个物种来说,都是一种生态灾难。

资本市场如果是一个人为操纵的赌场的话,大多数人最终会醒悟这个游戏的结局,从而退出市场,大庄家也许能够赢得几次辉煌的胜利,但那是个别孤立的事件,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玩下去。赌场是一个极度负面的激励机制,最终使得所有人都成为失败者。

资本市场是一个丛林。在远古时期驱动人类部落战争,在史前时期驱动生物进化的那个丛林现在借道资本市场,把激励和约束机制通过风险和收益体现出来,鼓励人们用提高自身能力的方法去应对未来不确定性,从而实现人的进化。

如果我们站在热带雨林观察者的角度来看资本市场,原先困扰我们的一切迷雾都会散去:做空机制本身是生物筛选机制的一部分;看似不合理的高估值其实是对优势物种的激励;看似不合理的低估值其实是对剩余物种的保护。

历史与数据

我生在历史学者家庭,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堆满古旧图书的狭小书房里,我记得祖父经常笑着说起“考古学家是历史学家的敌人”,因为他们试图到地下挖出新东西来证明历史学家是错的,我总感觉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口气轻松,我现在理解他讲的其实是史料和史观的问题。许多亲友都指望我继续研究历史,但是祖父告诫我,“去找份容易搞得饭吃的工作”!

20多年前,我高考选择学习财务会计之后,一度因为地气潮湿而把他楼下书房的线装书统统搬到阁楼去——现在为了撰写这本金融哲学书我又把那些书从阁楼里面翻出来了。

当时,我正忙于考托福,GRE,准备出国读研究生(我记得我们那一代人忙忙碌碌就干了这些),记得有一年的GRE考试摘录了祖父英文藏书中“WhatisHistory”(历史是什么)中的句子,我还兴奋了好一阵子,因为我读过那一本书。如今我自己人到中年,就像到点的闹钟一样,又开始翻看他留下的那些怀特海,罗素,维特根斯坦和其他历史书,我读到了许多商学院和资本市场上没有教给我的新东西。

需要新信息!

我听过这么一个笑话,说的是一群被判终生监禁的囚犯在一起讲笑话,一开始每个人都讲一个自己知道的笑话,然后听众都笑得前俯后仰,后来这些囚犯们相互之间都很熟悉各自的笑话了,不需要讲笑话的人从头到尾把故事说一遍了,他们就把笑话统统编号,一共100个笑话,每次讲笑话的犯人就直接报出某个笑话的编号,让大家自己去想像那个编号所对应的笑话,这样就把100个笑话转换成为了100个数据。这个办法刚开始的时候,效果很好,大家一听到某个编号(调用某个数据),立即联想起那个笑话,也都能笑得前俯后仰。但是,渐渐地大家越来越熟悉这些现成的笑话了,即便是当初最好笑的笑话及其编号也不再那么好笑了,这时候突然有一个犯人异想天开地报出了“101”这个数字,大家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许久没有听过的笑声,这是这个封闭的监狱的最后一个笑话了。此后,即便有人报出102这个数字,也不那么好笑了,他们整天盼着有新的犯人送进监狱,希望有人再让他们笑出声来。

现在,我们把笑话看成是股票,把笑话的编号看成是类似于股票期权的衍生品,然后我们来猜想一下这样的一个资本市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市场,自己不能产生新信息,也没有外来的新信息进入。让人发笑的101号笑话其实是一种意外的惊喜,而此前的任何笑话从特别好笑到一般可笑,到不那么好笑,就像是一个公司从成长期到成熟期的过程一样,是一个惊喜逐步消退的过程,这不仅仅是公司本身的问题,更是资本市场对其熟悉程度的问题。我在想是否任何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最终都会衰亡呢?

我们能历史中找到哲学思考的线索,我们能在交易数据中找到什么?是历史规律吗?历史有规律吗?历史如果有规律怎么办?我们在历史数据中找什么?黑格尔和马克思对待历史的态度如同是对待一种哲学,我想也许历史就应该是一种哲学,是你观察世界和时间的方法,角度,思想方法和总结判断。由此说来,金融学家也应该和哲学家很像。

如果历史数据能够揭示交易规律的话,那么,我们的成功取决于自己和别人学习历史经验教训的速度。但是,我认为我们能够从历史数据中学到的东西是极为有限的,历史数据已经在那儿了,不可能有新的变化,这就如同有囚犯报出“101”号笑话一样,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能够产生的最后一点儿新信息。

随机性到底是什么?

科学与金融学的悖论,科学方法应用于金融学是正确的吗?如果能够被应用的话,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前提是如果真有这种科学方法的话。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质疑在资本市场上应用科学方法的普遍性和可复制性,而在于我担心“科学崇拜”统治着我们的思想:我接触过的投资人常常有一种潜移默化的思维定式,他们相信资本市场上有更高明的机构投资人运用复杂的数学模型在赚他们这些散户的钱;他们还相信名牌大学毕业的理科生担任的分析师推荐的股票会比他们自己强一些;他们甚至还相信如果他们自己能够掌握数学工具,建模,编程等一系列技能的话,他们在资本市场的回报会提高。在资本市场上建立科学崇拜会导致对随机性的误解,有时候这种误解会是灾难性的。

我认为随机性是进化机制的一部分,随机性防止了任何人用可以总结,可以传播,可以复制的方法一劳永逸地进入财务自由。那些成功地进入财务自由的投资人在市场上始终是凤毛麟角的,而他们出版的自传又让大家感觉他们的成功源自于他们刻苦实践了一种可以被复制和学习的方法,普通投资人容易忽略这些人的成功源自于随机性而相信他们的道路是可以追随的,这样一来,大家就努力复制富人的成功经验去实践,而随机性最终使得大多数人并没有发财,这是因为如果大多数人都发财了,人们就会失去前进的动力,我们社会就不再进步了,这就违背了进化论。所以,我认为随机性是进化机制的一个重要部分。

成功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是随机性的宠儿,同时他们的基因也许帮助了他们在不确定性世界更好地生存,而某个具体的人所拥有的基因其实也是进化过程中随机的表现,就连他的父母也无法控制。与此同时,我们又不能让大多数相信成功仅仅就是运气,那样的话,他们干脆放弃努力了,躺倒不干也不行,这样也会妨碍社会进步。于是大家就被成功者的故事激励起来,去“勤劳”、“努力”、“刻苦”、“节俭”和“聪明”地努力工作,于是,种种美德就得到了奉行和传播。人类社会作为一个整体就获得了持续演进的根本动力。

在历史学中,有关随机性(历史学家们称之为“偶然性”)的激烈争论发生在20世纪初。关于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的鼻子的问题,关于土耳其苏丹巴济扎得的痛风问题,关于希腊国王亚历山大被宠物猴子咬了一口之后感染的问题,诸如此类的奇谈怪论令人目不暇接,感觉我们今天的世界完全是一场错上加错,歪打正着的偶然性事件的戏剧中最新一幕。1909年,英国历史学家博瑞发表了关于“历史中的达尔文主义”一文,提出了“偶然巧合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社会进化的事件”。我不太接受这样的历史观,我认为无论是历史上的偶然事件,还是资本市场的偶然事件,都是进化机制的一部分,让我们事先无法做出基于预测的准备,如果我们能够提前准备的话,等于说进化的进度表是人类预先可知的,进化可以脱离自然而单独由人类掌控着进行下去。不确定性的未来永远悬在我们前面,让我们保留了希望和恐惧,让我们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始终有所准备,让我们有动机来保留生物多样性,保留文化多样性,保留不同的见解和思想,而不是事先就做一遍清扫和统一,这样的话,我们就失去了进化所需要的竞争机制。因为竞争机制的基础之一就是生物多样性。

我相信金融学不是科学,也不是艺术,因为金融学既不是认识世界的方法,也不是表达感情的途径,而是一种体现在资本市场的进化机制,更像生物学。我感到高兴极了,因为我的祖父是学历史的,祖母是学生物的,而我则是学金融的,好像他们俩早就为我在思想上找到这一认识做了充分的基因准备。

历史事实和历史数据

投资人被“科学崇拜”绑架很久了。如果说文艺复兴时期还是科学与艺术并驾齐驱的阶段的话,到了欧陆列强争霸时期,奥匈帝国的山地师给每个连队配备一名数学家,专门计算弹着点和火炮射程,战争的胜利是压倒一切的事实,它证明了我们对科学怎么崇拜都是不够的。用科学方法处理火炮数据很成功,那么,我们雇佣同样的数学家来处理交易数据是否也能百发百中呢?

那些交易数据到底是某项资产在历史上的真实价值,还是当时人们基于他们掌握的信息对这项资产价值做出的判断?抑或是能够激励当时人们的估值水平?究竟什么是历史事实?什么是历史数据?我对历史数据发出质疑的底气来自于历史学家巴勒克拉夫教授说过的一句话,“历史根本不是事实,而是一系列已经被人接受的判断”。进而我感觉在金融学的领域中,我们把历史事实和历史数据进行了机械的分割,这种分割是可怕的,有时是致命的,因为这种分割使得我们更容易使用科学方法来处理“历史”,记住,统计软件处理的历史绝对是“历史数据”,统计软件绝对不能处理“历史事实”,只有人,而不是机器,才能够从历史事实中获得对现实和未来的思考,因为这些都是人本身的主观判断。我们现在有一种盲目的可怕的倾向:认为历史数据体现了历史事实,体现了规律性的交易机会,体现了市场的信息,我们只要处理历史数据就能够把握历史事实所揭示的历史规律,进而我们能够更好地把握未来。我认为这是对科学、金融和历史的三重误解。

里顿。斯特拉齐曾经诙谐地说“无知是历史学家的第一要素,无知可以让人简单,明了,也可以让人有所选择和省略”。我把这句话里面的“历史学家”换成“量化投资”的话,这个结论是否也能成立,而且更加诙谐?E。H。卡尔进一步调侃道,“我在(斯特拉齐)的反思中找到慰藉,这些历史学家(指同事)之所以能耐如此之大,源自于他们对研究主题的无知”。

维特根斯坦在表述他的语言哲学时,用过这样一个例子:“设想一个画面,一个拳击手摆出一种特定的姿势。可以把这个画面理解为他在告诉人们在拳击时应该怎样站立,应当采取怎样的姿势,但也可以把这幅画面理解为他要告诉人们不要在拳击中采取什么姿势,甚至他只是在模仿某个特定的人的特定姿势”(《哲学研究》第23节)。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一个词好比一个拳击姿势,尽管它在不同的语境中的外形相同,但是其功能或者意义是大不相同的”。涂纪亮进一步阐述道“维特根斯坦提醒人们不要忽视对语言的深层语法的研究,不要仅仅根据语言的表层语法就对语言表达式的意义做出断定”。现在,把拳击手的那个姿势,想像成某个股票的价格;把那场拳击比赛想像成某个时段的股价走势;如果我只告诉你某个时刻的价格,你能理解什么呢?而即使我把一个连续的交易时段的价格都告诉你,你又能理解什么呢?你是否一定比刚才只知道某个片段的情况更全面地理解了估值呢?

我认为估值体现了在某个历史时刻:上市公司的运营状况,投资人的预期,对潜在投资者的激励和约束,各种因素,均是那个时刻的生态环境下,产生的一个价格指标,对当时的人有激励和约束作用,让他们去做某个特定的事情。如果我们把某个温度指标和那个温度所处的热带雨林割裂开来,单独研究温度的变化,那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必须尊重这样一个事实:那个历史温度来自于某个热带雨林在某个历史时刻的状况,那里一定有一个复杂而完整的多样性生物,雨林、生物和温度是统一整体,我们不能割裂开来,忽略其一而单独研究其二。

有鉴于此,我不赞成把上市公司的股票价格同上市公司,实体经济,当时的货币环境,当时的技术条件,当时的社会环境,当时人们的需求等因素割裂开来,单独进行探讨和研究。我不认为当时的价格已经自动包含了市场信息。研究K线图的技术派人士可能就是犯了这个错误,他们认为可以抛开自然环境单独研究温度,也可以抛开经济环境单独研究价格——他们是雨林中某个部落的巫师,毕业于吉卜赛神学院,他们在资本市场生存的概率不会高于那些因求雨失败而被处死的前辈们。

P1-9

序言

我从来没有弄懂金融学,也没有弄懂哲学。对这两种学问我都是一个热心的外行,这不是一种自谦的开场白。本书的作者感到自己有责任提醒读者,书名中的“金融”和“哲学”这两个词可能给读者造成一种本书包含了“深邃的思想”和“明智的投资”的错误印象,如果你带着这样的期望而买下这本书的话,会使我担心自己可能利用并操纵了读者对这两个词的理解而把这本书强加给了大家。这种担心会转化为自责而纠缠着我。因此,我有动机提醒读者:读完我写的这本书既不能教会你投资,也不会使你的头脑变得更有智慧——如果你现在决定放下这本书,既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也免除了我的内疚。

我写这本书的主要动机和目的包含在下面的内容里了,我使用《金融的哲学》作为书的题目是因为我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简短词语来概括书中的内容。出版商曾经不顾这是一本我思想长征的日记而坚持认为凡是书名带着“哲学”字眼的作品都是在市场上冒险,我理解出版方的意见,并为自己没有找到一个更抢眼球的题目而略感不安。但是,这种浅浅不安服从于开始写作时就灌注在我心里的“诚实地记录自己的困惑和思考过程”的深深愿望。

叔本华说过“一本有开头、有结尾的书不是一本哲学书”,我由此得到了一种解脱,这本书更像是一本散文集,除了标示出每篇文章的写作时间顺序以外,很难找出导论和总结。好在维特根斯坦说过“哲学真的应该写成诗歌”。我没有系统论述某个哲学体系和定价模型,这本书不是讨论估值模型,交易策略和投资组合的,这些内容和体裁都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和写作计划。就体裁而言,我很想写一本类似于维特根斯坦的口袋书(又译《字条集》)那样的作品,想到什么写什么,每段一个编号,互相之间没有传统格式上的约束与联系。出版商曾经要求我用“和年轻的女编辑聊天”的口吻和感觉来写这本书。不过,他们并没有分派一位女编辑来找我聊天,写作过程是我独立完成的,不过我在书桌对面放了一把椅子,以便我尽可能地想像着有这么女编辑在倾听我编造的故事,我想这把椅子起到了出版社期望的效果,最终成稿的文字与体裁更像是一种倾诉式的独白,而且这种倾诉的核心思想是一以贯之的。

我把自己在金融学研究中的困惑,用哲学的方法来解释,并且使其能够自圆其说,我因而对这本书感到满意。我最初的研究领域是期权隐含波动率,我曾经试图做过的有关波动率的研究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波动率是否先于其他指标而反映市场变化,是否有可能围绕波动率的变化来建立一种交易策略?二是波动率变化的三维曲面是否能够用一组函数描写?这项研究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在该领域仅有的几篇论文都饱受学术期刊编辑的拒绝或者高校同行的质疑。而我在研究的过程中,越来越感觉金融学里面有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只能换一个角度用哲学方法去思考,用维特根斯坦的话说,哲学不是科学,不能发明任何新东西,也不能分析问题,只能帮助你用一种准确的语言,清晰地描述问题,一旦问题得到清晰描述之后,哲学困惑会自行消失。这本书就是在金融学领域实践维特根斯坦哲学的产物,至少在目前,原先我心里有关金融学的那些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而我的困惑却自行消失了。与此同时,我也肯定未来我还会产生新的困惑,也希望用同样的方法解决这些问题并将其过程再次呈现给读者。

在本书中我试图把资本市场和热带雨林并列起来,看出其中的相似与联系。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波动率的三维曲面会是这样的形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曲面会发生那样的变化,一如我无法孤立地解释“猴面包树”的独特形状一样。但是当我引进“进化机制”的视角时,一切又都能描述得清楚:那些我无法孤立地理解和解释的问题要么源自于我对语言的误用而产生的哲学困惑,要么是我割裂了他们所赖以生存的生机勃勃的生态系统。这一切困扰我的金融问题,都是人类社会的进化机制,我只需服从而无需解释。

文明世界里部落冲突,种族仇恨和宗教战争越来越少了,那些从原始丛林或者草原开始就一直加诸于人类社会的进化机制已经不能按照其原有的方式发挥作用了,我们变得不那么血腥了,世界变得包容了,我们越来越乐意接受这个世界的多样性了,不同种族和部落之间有了更多的协同和帮助,而不是战争和掠夺。我因而猜测金融市场恰恰提供了一种类似于丛林法则的进化机制,多空模式取代了原来的战争模式,促进人类的进步。所谓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就是原始部落里面的掠夺战利品和进贡年收的一种变体——优势部落会得到更多的资源。金融学中许多我无法用逻辑方法解释的东西都是“筛选”和“竞争”的“进化机制”的组成部分。

一旦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金融学,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不再拘泥于科学和艺术的争论了。我不能从逻辑出发去问“为什么波动率曲面会塌陷”,“为什么收益率曲线会反转”,就如同我不能去问“是谁让动物们进化呢”?这就等于从逻辑的领域来到了宗教和伦理的天国。在《为什么估值总是错的》一文中,详细解释了为什么估值必然违背我们的模型,因为估值就像是吸引我们去和她现任丈夫决斗的母狮子一样,散发着迷人的气息,无法用语言解释或卡路里热量来数量化标示。在和公狮子决斗争夺狮王的战争中,优质基因得到复制和传承,狮群整体进化的机制决定了我们无法事先用数学方法预测哪个狮子会赢,一旦我们知道了上帝的人选,我们就毁灭了进化的机理——我猜想女编辑和母狮子都会喜欢我的这本书。

这本书的写作过程,也是我克服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一个更真实朴素的自我的探索过程。我强迫自己看了许多哲学书,其中有些灵光一闪的感悟虽稍纵即逝,却妙得其趣。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哲学的,有好几次,我读完长篇大论之后,恍惚地感觉自己在街头拐角处看到维特根斯坦穿着风衣一闪而过,我几乎就触到他的衣角了。全书许多地方都是我读维特根斯坦哲学作品后结合自己对金融学的理解而写成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对维特根斯坦终其一生“做一个得体的人”的追求感到深深的敬佩。

这本书是我回到泰安路老家写的第一本书,脑子混乱的时候就去花园种花,或者砍些柴火烧壁炉,这就是我的童年生活,我就在那个书房里听到我的祖父用崇敬的口吻提到了维特根斯坦的名字,他在上个世纪80年代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下的英文原版书《维特根斯坦的遗产》仍然静静地伫立在书架的老位置上。1993年,他离任以后把政府分配给他的北三环别墅交还给了政府,却把这本书带回了泰安路老家,现在这本书成为了他留给我的珍贵遗产。我没有想到时隔30年以后,我自己回到这个环境中用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思想帮助自己解开许多金融学的困惑。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本书是对这笔遗产的一种继承。

在写作的过程中,我还仔仔细细地阅读了当年祖父写的《世界通史》、《史学与美学》和几本记录他在上个世纪60年代与其他人辩论逻辑和美学问题的文集。我感到高兴的是,我从中更好地理解了金融学——或许我应该说是祖父的历史学消解了我内心有关金融学的迷雾,祖父的“历史完型论”观点其实是我从小就听说的,我也早就知道那是祖父引以为傲的史学思想,但是直到我动手撰写这本书时,我才对“历史完型论”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本书相关文章中包含了用“历史完型论”解释金融问题的内容,我感到骄傲的是,我把祖父的“历史完型论”观点应用到新的领域。与此同时,我也把祖母留下的月季花培养得更好了,此刻的泰安路老宅似乎又有了当年“天高气爽楼安泰,龙凤朝阳,人坐秋光,谈笑风生翰墨香”的景象。这座老宅始终勾起我对两位老人的深深怀念,而我在这里完成的这本书使得我对他们的怀念中有了更多的感谢,欣慰和自豪。

写完这本书以后,我得到了一种平静的自信。我意识到会有许多人尖刻地批判这本书充满了对金融学的无知和对哲学的误解,这些批判对我来说,并不那么珍贵。写作本书帮助我“拆毁内心骄傲的殿堂”,抵制住各种虚荣的诱惑,使自己成为一个诚实而得体的人,我也许没有找到真理或发现真相,但我至少获得了内心的平静,这种平静源自于维特根斯坦说的哲学困惑的消解,这种平静远比获得书评家的肯定和邻居们的羡慕重要得多。与此同时,我也愉快地想起那个“遭到小布什总统痛斥的书反而更畅销”的笑话,我乐于想像对这本书的批判和攻击都是由极度担心滞销的出版商精心策划安排的,并能够从适者生存的角度去理解他的动机。

书的写作过程中,我大段引用了瑞。蒙克的《维特根斯坦传》、涂纪亮的《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思想研究》、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汤因比的《历史研究》和其他名著,囿于本书的散文体裁而没有像学术论文那样在每段引文后面做说明,只是在引用时用引号或者括号加以标注。我感谢这些伟大的作者和前辈们带给我快乐的思想启发。我还得感谢一直以来对我非常支持的各位伙伴,我一度困惑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大家对我的热情帮助。写完这本书之后,我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观念,我相信只要去做一个正直诚实的人,就一定会有朋友和伙伴,就如同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的人,才能去从事金融工作,是一样的道理。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本书也是我抛弃相信模型、工具和数量方法转而相信人性是金融学核心以后的第一份宣言。

在写作过程中,我越来越相信这是一本好书,而我也理解出版社有关哲学书销售不佳的压力,以至于我认真地考虑过自费出版这本书,但是这种愿望又引起一种强烈的担心:这样做是否就意味着我用金钱手段把这本书强加给了这个世界?这种做法本身不仅违背了全书倡导的进化论的机制,也违背了我特别推崇的维特根斯坦式的“道德的拼争”。我担心的还不止这些,我还曾经担心自己是否曲解了许多哲学名著,或者误解了金融定理。直到我忐忑而焦虑地买下市场上已经出版的类似书籍并匆匆翻阅之后,提心吊胆的不安情绪化做了乐善好施的慷慨乐观,我确信自己为大家贡献了一本好书——真心话——我相信对于坚持读完序言,并看到最后这段文字的读者来说,你们会喜欢这篇序言包裹着的礼物——阅读序言的过程已经帮我提前筛选出了那些将来会喜欢全书的读者,这个思想方法也是最初启发我从哲学角度谈金融问题的火花。

好了,不啰嗦了,享受惊喜吧!

2014年8月

后记

——关于《金融的哲学》的出版说明

我是在出差回上海的飞机上,才在心里完成了这本书的。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同事,时尚且开朗,一上飞机她就开始津津有味地研究机上的免税购物手册,我则捧着一本维特根斯坦的哲学书苦思冥想。我们都对彼此的兴趣十分不解。

女同事问我哲学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时候,正好空姐推着小车来送饮料,我想起多年前听说过的一个笑话,于是就给她说了:“从前有一只鹦鹉去坐飞机。空姐推车来送饮料的时候问鹦鹉‘喝点儿什么’。鹦鹉拍拍翅膀说:‘傻x,给我来杯水!’空姐很生气,但是又拿鹦鹉毫无办法,只好给了它一杯水。坐在后排的男人见此情景,感觉调戏空姐的机会到了。当空姐问他同样问题的时候,他带着调侃的口气对空姐说:‘傻x,给我来杯水!’空姐怒不可遏:终于找到了元凶魁首!就把他和鹦鹉统统扔出了机舱。两个家伙掉到半空中,鹦鹉又拍拍翅膀对这个男人说:‘傻x了吧!我会飞!’”。我乐意看到女同事笑得前俯后仰,我刻意把这个故事说得大声一点。这样一来,给我送水的空姐也抿嘴笑了。

然后我告诉她,你之所以感到这个故事可笑的核心原因在于“傻x”这个词的用法在故事中发生了变化。强调一个词的用法的意义就是维特根斯坦哲学对我的最大启发,词在不同环境里面的用法不一样,你之所以感觉好笑是因为你突然发现这个词有了新的用法,且新用法被你接受。当大多数人都接受某个用法的时候,这个用法就成为了语法规则、社会秩序或者市场规律。从这个意义上讲,词斧头和交易都是一样的,这些东西的价值也好,意义也罢,取决于它们的用法,包括应用这些东西的环境,使用的方法和目的。脱离了用法去解释一个词的意思,去描写一把斧头,去分析一只股票的估值,都是错误的,也是徒劳的,其结果只能是造成更大的混乱。设想,一个人从来没有使用过斧头,你怎么跟他解释斧头这个概念呢?你得告诉他,斧头是用来砍树枝的有效的锲型金属工具,这时候,你就描写了一个环境和该环境下的用法。但是,如果这个人连“砍”这个动作都不理解的话,他就不能理解这个词的用法和该工具的实际使用环境,地根本无法理解“斧头”这个词。一个词的概念依存于这个词的实际用法。别指望抛弃实际用法,形而上学地去解释一个词。

“他就因为这个观点当了哲学家?”女同事的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1991年莫顿·米勒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时,有一个女记者请他用通俗的语言介绍一下自己的贡献是什么,他回答“无论你把比萨饼切成四块还是八块,那仍然是同一张比萨饼”时,女记者惊讶地问“你就凭这个发现拿了诺贝尔奖?”事实证明我是很善于把握女读者的兴趣点的,我很快告诉她,维特根斯坦生于奥匈帝国首富家庭,是唯一一个身体无残缺的男性继承人,然后又花重金聘请律师监督执行自己放弃全部财产的嘱托。据说他们家在德国南部的度假城堡——维特根斯坦城堡就是迪斯尼乐园的设计原型。“首富”和“城堡”这些关键词帮助我挽留住了女同事对于哲学的好奇心。于是,我继续介绍我对维特根斯坦哲学的理解(我发现当旁边有一个女性听众的时候,我能够把哲学讲得深入浅出,十分流畅,这可能与我书中母狮子和流浪公狮子的故事如出一辙)。

首先,我介绍了“用法”对我思考金融问题的启示。股票也是一种工具,交易就是使用这种工具的一种游戏。如果我们把交易游戏仅仅局限在交易所进行,那就会成为一个庄家操纵、散户跟风、道听途说、“老鼠仓”和内幕交易横行的市场。如果投资人使用手里的股票作为工具来影响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经营管理和投资决策,督促上市公司改善生产工艺,提高劳动生产率,加强财政纪律,积极回报股东,那就是找到了股票这个工具的新用法,把股票这个工具应用到了新的游戏中,这样的游戏会促进整个经济健康良性地发展。如果交易规则捆住了投资人的手脚,大股东对上市公司无所作为,且排除中小股东的权利,那就相当于捆住樵夫的双手,然后让他砍下更多的树——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游戏。

……

我的这本哲学书不能告诉你怎么炒股,我没有任何投资建议,我甚至认为给别人投资建议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这种想法的核心就是自己认为可以帮助别人战胜随机性,是对随机性和自身人性的双重误解。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你不需要研究哲学,你有幸福体面的生活,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脑子里面没有非法的问题,你的智慧和情绪正好和你的工作生活相匹配,你是一个幸福完备的人。而哲学对我来说,是一种治疗。过去我把金融市场的起伏成败归结于自己的失误和懈怠,现在我不再给自己的投资回报(无论输赢)找理由,我接受随机性的选择,我决心去做一个更真诚的自己,要把握人性发展的方向,做符合人性的事情,为符合人性的事情提供价值方面的激励机制,这才是金融的要义。

这些年,我不再读金融学的东西了,但是我发现自己的社会什么都没有变,这难道就是一个“Maningale”的世界吗?从我带着100美元进入赌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晓自己将经历一番涨跌的悲喜然后带着100美元出来,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去。只有在这个框架下,我们才能推导期权定价法,难道金融学和哲学就在此时汇合了吗?

向女同事宣讲过我的哲学体会之后,我发现开始写作之前出版商要求我用“和女编辑谈心”的方法写哲学还是很有见地的。一如维特根斯坦的前女友玛丽亚在晚年对孙子回忆起他时,说过这样的话,“有我在场的情况下,他获得了能够进行思考的平静。”这个过程似乎也很符合祖父很多年前告诉我的一句有关读书的话,“始在由俗转真,终乃回真向俗”。飞机落地时,我感觉回到了家,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迷雾已经散去,生活一如往常。

2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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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29 23:3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