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薄薄的利刃就可以切断脖子,如果连接头颈的关节被切断的话,强壮的身体会立刻瘫软成一团死肉。身体里面可没有隐藏灵魂的圣殿,别以为用刀子就可以挖出来,再深的伤口,也找不到生命的根源。死神,近在咫尺…一不论是以绳结缚紧喉咙,还是用水让自己窒息;或是从高空坠落,用头颅撞击坚硬的地面,还是吸入烈焰的烟雾而窒息;不管什么方法,死亡的结局都会迅速降临。
——塞内加
没有人知道第一个手握着锐利的石头,朝自己的喉咙用力砍下的人是谁;又是谁首先昂起头吞下大把的有毒的浆果;或是谁先想到在战场上故意丢弃自己的长矛。我们也不知道第一个从高高的悬崖上纵身跳下的人是一时冲动,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呢?是谁第一个不携带食物,走进冰雪风暴里?又是谁最先义无反顾地走进大海的怀抱,直至海水没过头顶?虽然就像塞内加所说,死亡从来就徘徊在我们身边,可是第一个自杀者寻死的原因,终将是个难解之谜,是突如其来的冲动,还是久病缠身的无奈?是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发号施令,还是不愿意面对被敌人俘虏后的威胁和耻辱?是绝望,还是无力为生活而挣扎?或是来自他人的压力,为保存有限的食物和资源而求死?没有人知道真相。
普遍认为,“智人”不是第一种想到自杀并付诸行动的动物,而事实上,从人类演化的观点来看,如果考虑到原始人的精巧和细腻,这样的说法未免失之偏颇。一般认为旧石器时代的克鲁麦农人是技艺高超的猎人,他们会制作利刃、尖矛和绳结,懂得使用火,从非凡的艺术作品以及复杂的埋葬仪式上,还可以看出他们是颇有创意的发明家。更原始的尼安德特人.、会猎食的灵长类(如黑猩猩),都知道如何制造复杂的攻击f生武器和社交工具。在人类演化到哪一点上,大脑的思维开始察觉到自我的存在呢?人类什么时候开始从极端粗野、冲动、冒着生命威胁的生活,过渡到有独立意识而深思熟虑的求死念头呢?暴力、粗野、彻底的社交退缩、自残等行为,都不是人类这个物种所独有的,可是,自杀却可能是人类专有的权利。
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第一个自杀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自杀,又是用什么方法自杀的,甚至,我们连这个人的性别都无从知晓。可是,我们相信,一旦发生自杀,其他人得知后,自杀的行为就会被不断重复和模仿。这一方面是因为自杀的理由和方法,已经与心理和物理环境结合起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类和动物会通过模仿而学习。自杀有很强的传染性,也有致命的吸引力,脆弱的人很容易将自杀视为解决问题的最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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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真地低估了写这本书的困难程度。我知道要完成这本书,就得访谈许多人一生中最痛苦、最隐秘的时刻,我也知道自己必然会谈到多年前自己自杀的经历,而这两者都不是什么令人轻松而有趣的事。可是我想要为数不清的自杀流行现象做点事,对我来说,能做的就是写一本关于自杀的书。我天性乐观,所以从一开始,就认为有许多关于自杀、可以唤起人们内心共鸣的事情可以大书特书。
就一个临床医生来说,我相信治疗确实能拯救生命;就我周围拥有精确渊博的知识、探索人类大脑的科学家来说,我相信我们对大脑的基本认识,已经彻底改变了我们对精神疾病和自杀的看法;就一个年轻医生和研究生的导师来说,我觉得未来充满了美丽的向往,怀有自杀念头的精神病患者可以得到智慧与怜悯的照顾。
我仍然相信这些事,事实上,我越来越坚信,甚于两年前我刚开始为写这本书做背景研究的时候。科学已经达到极高的水平,而且还在以快速的脚步继续前进,借助一个又一个像素,一个又一个基因,复杂的大脑拼图越来越清晰。心理学家解读自杀的动机,拼凑出危险而引爆脆弱大脑的最终因素:生活环境。从斯堪的纳维亚到澳大利亚,全世界的公共卫生机构,都在设计清楚合理的策略,希望降低自杀率。
然而现在的努力似乎不够,在美国,每17分钟就有一个人死于自杀,公众的关怀和义愤在哪里呢?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常常心绪不宁,越来越认识到横亘在降低自杀之路上的问题。我无法不去想到那些自杀者的父母、子女、朋友和同事所面临的不安、混乱和内疚,我也无法掩面不看死者在我心中留下的影像,那也许是个12岁孩子的尸体解剖照片,也可能是个青少年参加舞会的照片,却将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枪口放入自己的嘴里,或是从大学学生宿舍顶楼纵身跳下。仔细看看自杀问题,直线上升的死亡数字、导致自杀的痛苦、留给生者的不幸,真是令人痛心。不管科学的研究再怎么丰富,政府推行的政策如何成功,我们还是不断看见自杀身亡的可怕现实:年轻的生命、激烈的手段、没有必要的死亡。
我就像其他研究自杀的同事一样,一再看见科学的极限。我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遇上非常好的医生,也为有些冷漠而无能的医生感到惊恐。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的社会竟然认为拯救那些绝望而求死的人,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事。这是社会的错觉,以为自杀很罕见。其实不然,与自杀密切相关的精神疾病不但不罕见,反而很常见,况且这些疾病不像癌症和心脏病,受它们影响而死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年轻人。
比弗利山庄花园酒店的夏日黄昏,总是显得漫长而慵懒。我住在洛杉矶的时候,常常和朋友杰克·莱恩到那里用餐,我每次总会点一客丹金尼斯大螃蟹和一杯加冰苏格兰威士忌。杰克会借着这个时机,说我们两人该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虽然他不是每次见面都提出这样的请求,但事后算算,次数倒也不少。由于认为生命中潜在的危险太过于明显,我和他对于一再的求婚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我们之间的友谊,两人都认真对待、精心维系。
在那个特别的夜晚,我敲碎了蟹壳,把最后几口蟹肉掏出来吃掉,然后心情烦躁地摇晃着玻璃酒杯里的冰块。刚才的对话令我坐立不安。我们谈到了自杀,并立下一个约定:如果我们当中有谁再度产生自杀的念头,就相约前往杰克位于马萨诸塞州鳕鱼角的家里小住一段时间。在那里,神志清醒的一方有一周的时间劝说对方放弃自杀的念头;可以在相处的七天里找出所有要求对方继续服用锂盐的理由,因为停用锂盐是渴望自杀的最大原因(我们两人都患有躁郁症,虽然常常告诉别人最好的治疗方式是按时服用锂盐,自己却都有停药的倾向);可以用这段时间劝说对方住院治疗;唤醒对方的求生欲望;向对方强调自杀行为会给家人带来痛苦和伤害。
我们约定,在那段远离尘嚣的时间里,我和他可以沿着海滩漫步,提醒对方回首往事,毕竟我们都曾多次经历绝望,但最终都幡然醒悟,重返正常的生活。要不是亲身经历过自杀的痛苦,谁能把对方从自杀的边缘拉回来呢?我们将采用自己独特的方法,辅以亲自处理自杀事件的经验。我们对自杀了如指掌。我们以为自己知道,如何避免让“自杀”成为填在死亡证明书上的死因。
一周的时间就足以看清人世间的生死大事了,没有用也无妨,至少我们尝试过。根据多年累积的经验,我们都清楚彼此的个性是急躁而冲动的,也知道自杀的冲动往往令人猝不及防,所以我们进一步约定两人都不准买枪,还发誓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允许其他任何人在我们的住处藏放枪支。
“干杯!”我们异口同声,冰块在玻璃杯中碰得叮当作响。从表面上看,生命中不定期肆虐的风暴已经被封人理性而规律的世界。可是,我还是心存疑虑。我认真听着约定的细节,做了一些澄清,把剩下的威士忌喝干净,然后凝视着花园里围绕在我们四周的白色灯光。是在开玩笑吧?记得好几次我的抑郁症发作,被自杀的念头困扰,却没有哪一次会拿起电话请求朋友的帮助。一次也没有,因为我根本就做不到。
K.R.贾米森编著的《生命逝如斯(揭开自杀的谜题)》讲述了:自人类出现第一个自杀的人以来,有关自杀的各种谜题就一直困扰着我们。自杀背后的动机是什么?什么样的人容易选择自杀?不同的家庭、种族、性别,以及不同的经济和文化背景下,自杀行为有相似之处吗?自杀能够传递出很强的心理暗示,从而具有传染性吗?……
1/4世纪以来,第一本关于自杀研究的巨著,以历史、科学的观点,以及翔实的案例回答了关于自杀的种种疑问,并最终告诉人们怎样才能有效预防自杀,挽救生命。
K.R.贾米森编著的《生命逝如斯(揭开自杀的谜题)》是第一本关于自杀研究的巨著,全书以历史、科学的观点,以及翔实的案例回答了关于自杀的种种疑问,并最终告诉人们怎样才能有效预防自杀,挽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