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任劳任怨的打工仔，变成了替人收账、诈骗钱财的无耻之徒，曾经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老实人，变成了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曾经的爱情、亲情在殷红的血泊中，变成了仇恨。一切皆因“情”而起，因“钱”而灭……本书的主人公是郝涛和他的三个女人，柳玉琴、周静、常依娜。作者以其细腻的文笔描绘出几个犯罪分子的生活历程，特别是细致地凸显出他们生活转弯处的突变，目的在于清晰地勾勒出他们的心理发展变化以及怎样刺激他们的心理，使他们原有的心理积淀发生新的质变。对他们的心理解析，其实才是《断崖》整部作品的主体和主题。

一幅鲜为人知的底层社会世态图，一场发生在感情世界里的冷酷战争，一部深度剖析灵魂善与恶的警世力作。

他来到城市后，不久便开始发迹，面对城里女人的投怀送抱，他忽然感到过去与乡下妻子的生活是那样的平淡与琐碎，他毅然投入到火热的爱情中。可谁知那竟是爱情与欲望交织燃烧的火坑！

第一章 突然失踪

第二章 深夜电话

第三章 蹊跷绑架

第四章 神秘女人

第五章 柳暗花明

第六章 广州追捕

第七章 冰山一角

第八章 东营围剿

第九章 雇凶谋杀

第十章 亲情裂变

第十一章 迷途难返

第十二章 寻找尸体

第十三章 千里奔丧

第十四章 忠贞爱情

第十五章 人生转机

第十六章 情海大战

第十七章 抛妻弃子

第十八章 迟来悔悟

第十九章 贫困童年

第二十章 理想破灭

第二十一章 傍上大款

第二十二章 识破谎言

第二十三章 捉奸捉双

第二十四章 真相大白

第二十五章 骗子公司

第二十六章 威海创业

第二十七章 爱恨情仇

第二十八章 矛盾焦点

第二十九章 最后审判

原来这个中年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常依娜姐弟俩正在谈论的周静。周静身边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就是周静和郝涛的女儿郝玥。

母女俩并没往马路这边看，径直走了过去。常依娜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静的神情，并不像是做过什么坏事的样子，没有一点儿悲伤，也没有丝毫的惊恐不安。常依娜又推翻了刚才对周静的各种猜测。她心想：“周静不能害郝涛，她和郝涛毕竟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她怎么忍心对他下毒手呢？”

常依娜对常景石说：“小弟，我要去问问周静，昨晚郝涛临走之前，明明对我说，要到她那儿谈房子和车的事，她怎么说没看见郝涛呢！”

常景石紧紧抓住常依娜的手，一脸严肃地警告说：“二姐，你可千万别去问她！她现在还不认识你，如果她知道你是郝哥现在的女朋友，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不怕！光天化日之下，她能把我怎么的。”常依娜不顾一切地要冲过马路，终于还是被弟弟使劲地拽住了。

这时候，海雾上来了。它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铺天盖地而来，遮盖住整个海面。

“二姐，郝哥能不能是回安达老家去了？你赶快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常景石冷静地说。

常依娜疑惑地说：“可能吗？我也这样猜测过，后来我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常景石显得比他的姐姐沉稳，他冷静地说：“二姐，现在没什么不可能，试试吧！”

常依娜打电话把郝涛失踪的消息，告诉了郝涛的四弟郝云丰：“云丰，你大哥郝涛失踪了！”

“我大哥失踪了？出什么事儿了？我马上动身到威海去一趟。”郝云丰的口气很惊异。

郝云丰曾经来过威海，跟在郝涛的身边干了两年，帮助郝涛要过账。郝云丰是郝涛最小的弟弟，在弟兄中排行老四，他没有郝涛高，却长得比郝涛英俊、帅气一些。在常依娜的印象中，郝云丰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常依娜，让她感到不安。

常依娜觉得还应该让柳玉琴(郝涛的第一个妻子)知道郝涛失踪这件事，可又有些犹豫，不敢贸然打这电话。如果柳玉琴知道她是郝涛身边的女人，说一些不好听的，怎么办？

她举棋不定，目光焦虑地望着手机，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她犹豫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下定决心。就算柳玉琴的态度不好，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她也决心忍了，毕竟郝涛失踪是件人命关天的大事。

常依娜打通了柳玉琴的电话后，恭敬地低声说道：“是柳玉琴大姐吧！我是郝涛的女朋友常依娜。冒昧打扰了。”

“是你啊！你和郝云涛(郝涛在安达时的真实姓名)的事儿，我早就听说了。我不恨你，我恨周静那个女人！”柳玉琴平和淡漠地说。

“大姐，郝涛失踪了。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该打听的人我也都打听了，没有一点儿消息。大姐，再找不到郝涛我就报案了！”这个时候，她想用报案这么严重的事情警告对方，如果郝涛在柳玉琴那里，她一定会如实相告。

谁知柳玉琴十分惊异地问：“你说什么！郝云涛失踪了？他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失踪呢？这几天，我也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一直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他不愿意接我的电话呢。”

常依娜沉思了一会儿问：“大姐，郝涛会不会是想要离开我，又不忍心当面和我说，为了躲我，离开威海到别处去了呢？”

柳玉琴肯定地说：“郝云涛不是那种人。他想和你分手，会和你明说的，决不会偷偷地躲起来。他是不是出事儿了？”她最后的一句话里，透出了一丝关切和牵挂。

“大姐，3月12日晚上，郝涛说他到周静那里有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怀疑，能不能是周静把他给害了呢？”常依娜第一次大胆地说出了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她心中的疑问。

“那怎么可能！郝云涛对周静那么好，周静怎么能害郝云涛呢？”柳玉琴的语气十分肯定，接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看起来郝云涛真的出事儿了！”

常依娜放下电话，慢慢走到窗前，呆呆地向外望去。

夜幕降临，常依娜呆呆站在窗前看着海滨小城的一片灯火和室外的满天星斗，仍旧在胡思乱想，幻想着郝涛能从夜色中走来，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渴望听到郝涛上楼时那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却一直没有响起。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晚上十点半刚过，常依娜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她禁不住一激灵，打开手机一看，是吴海滨打来的，她心中一阵惊喜：“一定是大滨子有了郝涛的消息厂

“小嫂儿，你马上过来一趟！我有了郝哥的消息！”电话里传出吴海滨深沉的声音。

果真有了郝涛的消息，常依娜心里一阵激动。吴海滨这个电话使常依娜突然间又有了安全感，恐惧感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常依娜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她艰难地说：“大滨子，是真的呀？”她说话的声音就连自己也听得出来是颤抖的。

“是真的，不过……小嫂儿，你过来再说吧！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吴海滨的声音好像很沉重，丝毫没有高兴和喜悦的成分。

“好！我这就过去！”常依娜放下电话就下了楼。

十分钟以后，出租车到了吴海滨的住处。常依娜敲开门，露出了满脸不安的神色，第一句话就问：“大滨子，你有了郝涛什么消息？他究竟躲到哪儿去了？”

吴海滨看着常依娜，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并不断地搓着双手。

瞬间，吴海滨的眼圈儿红了。

“大滨子，郝涛到底咋的啦？你倒是快说话啊！真急死我了！”

吴海滨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小嫂儿，实话告诉你，郝哥他……他被人绑架了！”

常依娜的心忽地一下狂跳起来，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凳子上说：“你说什么？郝涛被人绑架了？他被谁绑架了？”

吴海滨就把刚才接到青岛绑架者电话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当晚二十二点零八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通了吴海滨的手机，电话响了一下就挂断了。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是0532—8362××××。0532是青岛市的区号。

过了一两分钟，这个电话又打过来，电话中一个阴沉的声音问：“你认识郝涛吗？”

打电话的人是个男的，好像是青岛口音，听声音大约三十岁左右。

吴海滨心里一惊，急忙回答：“认识。郝涛是我的朋友。你是……”

“郝涛在我们手上，你马上准备十万元钱准备赎人吧！”

“郝涛在哪里？我们怎么联系？”吴海滨的声音透出焦急和担心。

“三四天后我们再联系，不准报案！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就把电话放了。

常依娜听完吴海滨讲完，浑身无力地瘫在了那里。突然，她像一下子失去了意识，任凭身子在摇晃、颤栗。

一阵令人难耐的沉寂，常依娜茫然失神的两眼视若无物地望着吴海滨：“大滨子，我怎么才能救他呀？平时，我一遇到什么难事儿就找郝涛想办法解决，可现在郝涛有难了，我却不知道怎么救他了！这可怎么办好啊？”

吴海滨绝望地摇摇头。

常依娜的头脑中闪现出郝涛被绑架的种种场面：“郝涛的双手被绳子绑着，嘴上缠着黄胶带……他挣扎着，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向她求救……”

她万分惶恐，仿佛觉得那些绑匪神秘莫测的身影就在黑暗中游荡。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大滨子，我回去了。”常依娜机械地走出了吴海滨的房间，麻木不仁地穿过黑暗的小巷，朝家中走去。P15-19

鸣响心灵的警钟

如果硬要一句话道出文艺作品的描写对象是什么，我的回答是：不可穷尽的大人生。题材的不同，比如工业题材、农业题材、军事题材、反腐题材，甚至还有称之为爱情婚姻题材、“80后”题材……其实这些称谓并非科学；但为了论及创作时的分类方便，又不得不如此使用之。因此，在没有找到更科学表述的称谓前，我们也不能不姑且使用之。

无论什么题材，最终不还是描写大人生吗？而不同题材只是看大人生的不同窗口而已。

我喜欢看破案的公安题材的文艺作品，大体有两点原因：一是从发案到破案，是个从“不知”到“已知”的过程，其中蕴涵着多少引人入胜的戏剧性，疑窦丛生、时断时续、曲曲弯弯、似是而非、起伏跌宕、迷雾叠嶂、绝处逢生、柳暗花明、洞开眼界、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出乎意料、真相大白……这是一个多么令人享受求索的审美心理过程啊！二是没有什么题材能比公安题材能更尖锐、更本质地凸显时代重大矛盾、社会关系总和的人的生态与心态。命运的生死存亡、性格的坚韧懦弱、境界的高下文野、情感的真善美与假丑恶，在公安题材中的表现都几乎被推向了极致。因而也能更尖锐更本质地追问人生意义和社会价值取向。于是，这两个方面也就成为我评价涉案作品的重要标准。

然而，遗憾的是在当今浮躁的社会心态下，文艺创作出现了“水土流失”，“绝源”“依流”的结果是“缺钙贫血”症较为普遍，公安题材的创作也不例外，许多作品都是依照“谁是亲生的”、“一个男人和X个女人或是一个女人和X个男人的故事”(我看过的破案电视剧中最多的曾出现过六角)、“几个老同学老朋友的善恶相对抗的巧合”、“内线设置，无论内容是否需要，或打入卧底或被收买腐蚀作为内奸”、“爱情抽象化，普遍出现反面人物爱情忠贞不渝”等几个戏剧公式和模式，几乎是批量“生产”，其不合生活逻辑和性格逻辑的编造痕迹愈来愈多，愈来愈凸显。并且这些公安题材的创作还步入了一个误区，即偏离或舍弃了人物是文艺创作的第一要义的中心，以为只靠情节曲折即可取胜。“事为人设”颠倒成了“人为事设”，结果必然出现毫无个性、毫无新意的被扭曲了的公式化、模式化。这是创作之大忌。

在这样的创作情态下，多年来出现了一种阅读心理：与其阅读和观看胡编乱造的作品，反而不如阅读和观看纪实性的作品。读者和观众心理上厌恶在胡编乱造中被虚假欺骗，而愿意接受“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一朴素真理中的纪实作品的真实感。

这就是我在阅读马彦坤的纪实长篇《断崖》前的心理积淀，并且也是《断崖》带给我的启悟。

《断崖》回答了一些困惑我们的问题。

比如，公安题材的作品只要把握住人物的典型性这个创作的命脉，不一定就专门依靠情节取胜。《断崖》中虽涉及了绑架杀人案，但是，一、不复杂；二、作品写到三分之一处，案子已经侦破，只留存一个郝涛“为什么被绑被杀”，其情妇周静“为什么要绑要杀”这一个悬念了。这种写法十分大胆，因为读者心中的高潮过早地逝去了，后面三分之二的篇幅不大容易吸引读者的目光了，所以，《断崖》放弃了一般公安题材作品的存留悬念到最后的写法，而采取了《水浒》中“武松杀嫂”的写法。读者已经知道了西门庆、王婆、潘金莲勾结毒死了武大郎，但悬着的心并没有释放，因为要等武松回来，看刚直干练的武松如何复仇。《断崖》后面的情节展开再也没有前面“一个陌生人来电”、“一条神秘短信”、“一辆被丢弃的黑色轿车”那样的悬念了，而是进入人物心理层面，从社会学和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解析犯罪嫌疑人怎样一步步走向罪恶之路，进而揭示其人物的典型意义。写出了人物性格冲突与命运归宿，才能展现出生活图景。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些只是一味追求情节戏剧化，不把写入作为重心的创作路数，恰恰丢弃了一个最重要的创作之理——人，才是作品的主旋律。

而人是宇宙万物中最为复杂的，复杂到人自身也永远不可穷尽自我。不可穷尽什么？心理。一句名言：人的心理比天空还广，比海洋还深。因此，人哪里像脸谱那样简单！性格决定命运，而性格的千差万别也决定了命运也各不相同。性格的复杂首先是心理的复杂，于是就有了这样深刻的比喻：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像的人，正如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一样。世界经典名著几乎都见证了这个文艺创作不可丢失的第一要义，它们几乎都是一个或几个心灵的心理发展过程，或者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心理研究，是一本灵魂的历史教科书。

现在，马彦坤在《断崖》中的指向正是这一创作思路。作者以其细腻的文笔描绘出几个犯罪分子的生活历程，特别是细致地凸显出他们生活转弯处的突变，目的在于清晰地勾勒出他们的心理发展变化以及怎样刺激他们的心理，使他们原有的心理积淀发生新的质变。最重要的人物是郝涛和他的三个女人，柳玉琴、周静、常依娜，对他们的心理解析，其实才是《断崖》整部作品的主体和主题，尽管我读到最后还闪过这样的念头：戏剧情节与心理解析如能融合到最后，岂不更好？但我仍认为不可为了追求戏剧性而抛开或减弱其社会性与思想性，不可形式大于内容。

《断崖》的心理剖析的结果是让我们看到了社会现实生活的展现，哪怕是连同了社会生活中的许多负面性。比如，郝涛和三个女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其中心“磁场”仍然是金钱。于是演绎出社会流行语：男人有钱就要变坏，女人变坏才能有钱。郝涛也曾是个勤劳、老实、孝敬、有责任感的人，但逐步禁不住欲望的诱惑，钱与色占据的心灵空间愈来愈大，以致走上了打打杀杀的不归路。欲望的无限膨胀，原有的善良、纯朴终归被贪婪、狠毒取代，道德力量也完全被罪恶力量所消弭。这种消弭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着，是我们能感受得到的人间悲剧，并成为我们为之困惑与忧虑的社会、家庭矛盾和人性暗淡的悲剧。因此，郝涛一类人物的典型意义是很有普遍意义的，尽管这样的人物形象早已不是独到的发现。就连郝涛的女儿郝玥的悲剧都应是鸣响在我们心灵的警钟。作者这样讲述郝玥的命运：“她过早地看到了亲情的脆弱，夫妻间的欺骗和背叛，她的痛苦和无奈只有到网上去诉说。”当我们的离婚率上升到近百分之三十的今天，家庭破碎制造出多少个郝玥悲剧的苦果啊！问题在孩子们的身上，而责任却永远是我们社会、家庭、学校的大人们的。

我们的作家当然要有道德评价的良知，但切莫忘记了同时还要进行历史评价。马克思一向反对只以道德标准去解析历史与社会发展，因为只是道德评价不能使我们接近事物本质的真实。恩格斯也曾深刻地说：“科技的进步常常以道德的倒退作为代价去换取。”这就是说，历史评价的标准应该是邓小平指出的——生产力、综合国力和人民生活水平这三个方面是否提高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当今社会无疑是前进了，而不是倒退了；但道德的某种倒退也是毋庸置疑的，它不随主观意志而转移，有着不可避免性。因此，需要在物质文明建设的同时，还需大力提高精神文明建设，甚至后者较前者更艰难。不过，我们还是记住海涅的话，更乐观更充满信心：“我们这个时代的痛苦是再度新生的阵痛。”

两个评价，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作者不仅能形象地进行道德评价，而且还能在作品中透示出历史前进的评价，或许能走向更深刻。

文化制约人类，文化铸就人的性格。如果作者能在人物心理解析中增加文化之源的笔墨，增加历史经验和文化积淀的共性，以及个人经验和文化积淀，或许也能走向更深刻。

作者能做到的，正年轻，前面的路也还长还阔还美。我们有理由期待作者“东风应比去年多”，“雏凤清于老凤声”。

(序者系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前副院长、文学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