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出名的解说员
有人说,体育记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职业——可以不要钱看球。
当然,一般是这么说的:干这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把爱好变成工作。
解说员就是这所谓最好的职业里最露脸的工作。
我是一个体育记者。更准确地说,我是电视台的篮球解说员,今年二十八岁。
什么行业都分人,有的人出名,有的人不出名。我是属于那种整天露脸儿,不怎么出名的。
出名跟水平关系不大,看球的观众其实只有一小部分一边看一边捶胸顿足地骂你,也同样只有一小部分一听您说话就潸然泪下,将你引为知己。但有意思的是,决定你是否有名的往往是那剩下的绝大多数,而刚好他们根本不在乎究竟是谁在说,也不在乎到底说了什么,只要有个人动静儿就行。
所以我至今仍在知名度有限中毁誉参半。
有时候也不好意思被人认出来。
地铁上面对面,没地儿躲啦,人看着眼熟,说你、你、你!
我一般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对对对,我我我……
我们这行,管自己叫“喷子”,好的解说员都得是“大喷头”!甭管什么岁数,干多少年了,一口气抡了几场,也别在乎说电视机前究竟有没有人看,只要一跳球,立马就得精神焕发信口开河,嘴一张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流速又快量又足。
赶上后半夜的比赛,或者过年的时候找不着嘉宾了,一个人也得抡,还得说得有来到去,黑漆漆的小屋里一趴,胸麦拿手指尖儿掐着,卡拉OK似的,必要的时候都得上口技。
漂亮!好球!啊……哦……呜……嗯!
恨不得一个人去俩角色,一声高一声低:
“我看,要想让乔丹上CBA来当外援,怎么着也得两千万美金吧!”
“两千万美金?那是成本!起码得四千万起!别嫌贵,还不打折!”
干解说都落下毛病了,平时也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见什么说什么。
有一次,有幸跟我国一位著名解说员一桌吃自助,本来这哥哥已经酒足饭饱正拍肚子呢,一见我充满敬仰地坐那儿了,一抹嘴就开始喷。赶上这家餐厅刚办过婚礼,喜字还墙上贴着呢,有信息刺激了一下,这哥哥就开始讲自己离婚。好家伙!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有理有据有张有弛,从感情不和拔刀相向,悬梁自尽你死我活,一直到法院调停民事诉讼,手续办理财产分割,愣是一个钟头没停。
赶上我这种训练有素的后辈兼同行,一边往小火锅里涮肉片,一边佯装凝神倾听,频频点头目带赞许,气口儿还不忘垫话儿,心说这要导播不切广告还真停不下来!等我被人催着,不得不“由于时间关系”依依作别,这哥哥总算开始说结束语:“兄弟,等你离婚时候可千万想着找我!这里边事儿大了!”
体育跟体育还不一样。
在我眼里,体育就是篮球。我说我爱体育,不如说我爱篮球,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今天不会从事这样一个工作。干这行的都是些又有趣、又爱玩儿的人,现在好像说谁“爱玩儿”都不是好话,但是篮球这东西本身就是个玩儿的事,要不怎么叫“Game”呢?说白了,篮球比赛就是玩儿——人家玩儿,你看着!
但是,这也正是解说员最大的悲哀所在,那就是——玩的人永远不会是你。
尽管你从事的是你最热爱的事业,你把唯一的爱好当成职业,你能在第一时间向千千万万跟你一样热爱篮球的人去讲述你对比赛的理解,但是,你不能去打这场比赛,你也永远成不了一个职业球员。
跟一起打球的朋友聊天,大家总结了一下,为什么咱们没打到专业队啊?其实就三个原因:第一是身高不够,第二,体能不足,第三是技术还不好……
——那你还他妈混什么啊?!
然后大家就一起笑。
如果像我一样喜欢打篮球而且还自我感觉相当不错的男孩子全国有一千万,那么这里面会有九百九十九万人,在高中毕业之前就会明白,您的梦想已经彻底歇菜了。不管你多好,多努力,你最多也只能考个体院,毕业以后去当个中学老师。
然而,其实这也仅仅需要你能够摸到三米三。
我也就差了那么二十公分。
我离开家,到北京上大学,一所跟篮球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大学。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所谓的命运,我当了一个解说员,而项目居然还是篮球——用求职简历的话说——那个让人魂牵梦系的篮球。
我爱这个职业。
我爱在比赛开始前,第一个走进球场,静静地坐在球员的长板凳上,看着空无一人的看台上渐渐坐满观众,看着渐渐多起来的工作人员,甩线、调白、架机器。记录台一次次调试时钟,不断发出“嘀——嘀”的响声。拉拉队的女孩儿裹着大棉袄排练,懒懒的扭动着腰肢。那些原来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篮球明星,一个个地从你面前走过,拍球,投篮,面无表情。
我爱在篮球架子底下,抱着胳臂,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看他们坐成一圈抻胳膊压腿,看他们折返跑热身,排成两队上篮。我手里拿着名单,一一对照着这些全中国篮球打得最好的人,有没有跑得更快,有没有跳得更高,有没有更加强壮,有没有变得苍老。
我爱静静地看,看他们的肌肉滚动的臂膀,看他们鼓胀着青筋和血管的小腿,看他们迅猛地朝篮筐飞起,看他们柔和的手腕和手指。
在这个时候,主教练眉头紧锁,慢慢来回踱步。裁判员神情肃穆,偶尔朝相熟的人竖起拇指致意。记者在篮底下席地而坐,一遍一遍擦拭镜头。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人们都在想什么。
但是我知道,每个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段内容注定精彩,但结果永远未知的人生。
如果说比赛恰如人生,那么解说员就像是这人生的旁白。
旁白都是这样告一段落: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P4-6
这是中国第一部草根篮球的传奇,这是中国少年街头篮球梦想的写照,这是中国篮球未来的一次预言!
——篮球经纪人 夏松
男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这本书里写的打球、打架、寻找爱情……90年代青春期的男孩子好像都在自我宣泄,无论我在的山西还是作者所有在的东北。不同的半大孩子,在不同的场景里发生着相似的故事。
——电影导演 贾樟柯
写打球就是写青春,青春在字里行间流淌,残酷到家了。一个人笔下的青春就是他内心青春的写照。
——《体坛周刊》篮球部主任 杨毅
看来大马也上当了、我大学时候就拉他写小说,今天我们终于不写手抄本了我们都改机器印刷的手抄本了!一步走进新时代,一梦回到那校园啊……
——畅销作家 刘猛
一向不认为只有球场上的厮杀和拼争,还应该有球场外的缠绵与柔情。就像任何一本成功的小说,“马重”的这本《把那个球投进去》不是只有“黄沙百战穿金甲”,还有“杨柳岸晓风残月”,一张一弛,挺好。
——CCTV5主持人 于嘉
这本小说的出现使我们又多了一种途径来看篮球,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人把自己和篮球之间发生的有趣的故事写出来,与所有热爱这项运动的人一起分享其中的快乐!
——中国国家男篮后卫 张云松
这是一个夏天的早上,阳光猛烈。
我住的大院里刚刚修好了一个所谓的文体广场,有两块整场的篮球场地,4个玻璃钢篮板的球架,地上刷的是近几年流行开的那种有点弹性的防水漆。
(我在这个大院里住了一年,刚好写完了这篇小说,但只在这块球场打了一次篮球)
我心血来潮般地去打球。
找出一个小包装好钥匙,手机,接了瓶水,抱着颗前些天主持活动腆着脸跟一人要的篮球。我知道这个时候球场应该没有人。
我顶着太阳投篮。球崩得远了,就顺势跑个全场来个上篮,这样自己跟自己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想,投进这个球就回去吧。每次都投进,每次都想再投两下。我想,为什么还要接着玩呢?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个才是球类运动吸引人的核心,就是:篮球这东西——确实挺好玩的。
因为——你能把那个球投进去。
这话可深了去了。
NBA比赛一结束,输的一方教练,当然还得是有层次的教练,年薪400万以上的,就说,关键问题在于——没能把球投进去。这要是国内的教练,这么一张嘴就能让媒体、球迷骂死。但人NBA的就都这么说。
到了这个级别了,研究到最根儿上了,就这么简单。
从小孩第一次看到篮球,那个跳动着的,圆形的,球,发自内心的喜欢。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球这个东西,别说人了,连狗都喜欢。十几年前,我养过一只黑色的京叭狗。现在是不拿京叭当狗了,都雪橇苏牧拉布拉多,都玩大的,当时这可是好东西。我这狗极有个性,喜欢出去玩,见狗就掐,见人就咬。
我上中学的时候,每天傍晚都会去打篮球。前面说过,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带个篮球,后来觉得自己打得好了就不带了,空手,没球没钱没水没钥匙,也不知道渴。当时我有一个篮球,不记得是火车头的还是金杯的了,在地上扔着。每次要去的时候,我都先穿好回力,剪短指甲,把球抱起来,出门。狗看看就明白了。
狗就开始也玩球。
开始还以为是追着球玩呢,一边推一边叫,后来觉出不对了。
有一次我正绑鞋带呢,发现狗充满敌意地咬我的球,上蹿下跳呼哧带喘,我一拿球,狗表示强烈不满。哦,明白了,狗发现我一出门要是不拿球就是上学,这它没意见。要不就牵着它出去,要不就带着球玩去,它恨这球呢!
说了半天,有点儿跑题。想说的是对待篮球的态度问题。
记得一年全明星赛的时候,中间有个表演,是一群非常可爱的小孩子,金发碧眼的,各种颜色的,可能也就五六岁,小男孩小女孩,都在跟着音乐拍球,拍得还都是标准大小的篮球,拍得好极了。
要是中国的小孩拍球,什么蓝天幼儿园的啊,或者什么体校的啊,那就都一个样子,甚至包括现在流行的Hip-Hop这种长褂子大裤衩露CK内裤边这种,看上去纯属花哨,但是都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为了运球而练运球,充满了很强的功利性。
当时那些表演的小孩子,他们就很随意很开心地拍球,站着拍,哈着腰拍,蹲下拍,甚至躺在地板上拍。他们很小很小的手,看上去非常柔嫩短小,也不可能有很强的力量去控制球,他们就是像在用手指轻轻地抓挠这个跳动着的篮球,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在摇篮里伸出小手一样。球的弹起落下有非常好的韵律感,让我感觉似乎不是他们在拍,而是球自己有生命一般跳跃,有活力的跳,有节奏的跳,开心的跳。那些小朋友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球,而是到处看着,互相傻乎乎地说着话,笑着。从对球的理解上,从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就能感觉到根本上的差异,甚至可能是境界上的差异。
不止一次看到沙克断球下快攻,娴熟地运球过人一条龙上篮,每个评论者都会强调这是多么好的基本功训练,其实远远不止这些。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个Action里,介绍沙克在黑了灯的球馆里如何练运球,如果没夸张的话,印象里当时他还蒙着眼睛。现在回想,可能是我记错了,因为又蒙眼睛又黑灯的实在是脱裤子放P——多此一举。
这只是一个拍球,那么传球呢,投篮呢,无球跑动呢,有球进攻呢,战术呢,意识呢,等这些问题都说完后,决胜的一球呢?是什么真正决定着一场比赛的胜利呢?
我肤浅的水平也仅仅能够知道,我们对待篮球的态度是刚刚接触这项运动的门槛,或者说,刚摸着门。怎么迈进去?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有人可以知道。
中国篮球这几年都在学习,哈里斯啊,尤纳斯啊,但是这种学习都是临时抱佛脚,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至于那些所谓传奇巨星来华,爬爬长城、卖卖球鞋,只能是推广这个市场,但总还是人家那个市场。我要是有本事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全国人民都得给我发钱。
我的这本小说总算写完了,看上去挺长的,其实只是很笨拙地想说明白一个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
球如人生。
那么,什么是决定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呢?
我说——把那个球投进去。
《把那个球投进去》——马重阳
《把那个球投进去》唤起了我的一点儿回忆,想起中学时,我在街边混的日子。那时候的生活很简单:打扑克,蹲在街边看女孩子,然后站在那儿等仇人,打一架……我们都从哥们义气中获得了快乐,我曾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大混混。
男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这本书里写的打球、打架、寻找爱情……上个世纪90年代青春期的男孩子好像都在自我宣泄,无论我在的山西还是作者所在的东北。不同的半大孩子,在不同的场景里发生着相似的故事。
现在想起来可笑,我们当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未来什么样。那帮哥们中,很多人后来仍是混混,从良的从良,被枪毙的被枪毙。我拍起了电影。
这个大概是命运,就好像一个球,被投出去,进还是不进,冥冥中有所安排。
贾樟柯
中国职业篮球青春前传——把那个球投进去。
这是中国第一部以职业篮球联赛为背景的长篇小说。
故事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初的东北。几个因为看NBA和《灌篮高手》而爱上篮球的普高学生,天天在街头球场游荡,梦想着成为职业球员。
10年后,王大明率领新疆队杀进联赛,因为桀骜不驯的个性和狂野的球风,被人称为“野球王”。在一场比赛中,与同学马小阳偶然相遇,此时的马小阳已经成为了北京电视台的篮球解说,而这场比赛也正是“新人王”刘川峰的第一场比赛。一个是打野球出身的浪子,一个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2008为YAO传球的人”,一场荡气回肠的比赛,交织着两种不同的青春岁月和命运轨迹。
这是一个属于篮球的故事,作者用近乎原生态的方式回顾和描绘了过去十几年间街头篮球的发展衍变,倾情刻画了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但同样热爱篮球的人的群像。
这也是一部关于青春的反思,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现在,正是中国飞速变化的10年作者用70后特有的怀旧而洒脱的笔触探讨了成长于这一时代的人的生活,情感和命运。字里行间,掩饰不住的青春印记,未曾凋谢的激情与理想主义。打架、打球,狂躁娇嫩的爱情,梦想,无法预见的未来。少年往事成云烟,那份震撼与疼痛却尖锐犀利令你唏嘘不已。
90年代之残酷青春物语,从男孩到男人的篮球往事,中国职业复球青春前传。这是一个属于篮球的故事,作者用近乎原生态的方式回顾和描绘了过去十几年间街头篮球的发展衍变,倾情刻画了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但同样热爱篮球的人的群像。
这也是一部关于青春的反思。作者用70后特有的怀旧而洒脱的笔触探讨了成长于这一时代的人的生活、情感和命运。字里行间,掩饰不住的青春印记,未曾凋谢的激情与理想主义。打架、打球,狂躁娇嫩的爱情,无法预见的未来。少年往事成云烟,那份震撼与疼痛却尖锐犀利令你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