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结合美国房地产市场等真实世界中所出现的种种危机甚至灾难，对凯恩斯的《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进行了最为独特的阐释，厘清了长久以来主流经济学家们对《通论》的误读误解，是明斯基本人“金融不稳定性假说”的重要理论基础。作为凯恩斯的推崇者，明斯基对凯恩斯的理论给予高度重视的同时，糅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将其进行了深化和发展，被称为“后凯恩斯货币学派”的经济学家。本书中明斯基对这些理论都进行了阐述，对经济学理论作出了变革性的贡献。对于想深入理解凯恩斯理论的读者来说，本书非读不可。

蔓延全球的金融海啸不断地冲击各国投资者，但却使得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海曼·明斯基声誉鹊起。海曼·明斯基十多年前去世，在世时多数时间都在努力推广他的观点，即金融系统与生俱来容易受到投机拉锯的牵制，如果拉锯时间够长，最终将以危机收场。

在多数经济学家相信市场效率的年代，明斯基的观点听起来有点激进。但是今天，随着经济学家和交易商努力探寻市场动荡原因的不断深入，明斯基的观点便响彻从纽约到香港的上空。事实上，“明斯基时刻”已经成为华尔街流行的警句。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至今还是余波未了，继续成为政商各界密切关注的焦点。此事直接牵涉美国经济的衰退，对于中国经济来说，自然不能忽视。明斯基理论，不仅可以用于分析中国的各种投资，其实也适用于中国的企业。

第1章 《通论》及其解释

第2章 传统观点：对凯恩斯理论的规范解释

 导言

 消费函数模型

 IS-LM框架

 劳动市场和IS-LM框架

 充分就业均衡：新古典综合理论

 结论

第3章 主要观点

 导言

 经济周期观点

 不确定性

 投资和非均衡

第4章 资本主义金融和资本资产定价

 导言

 现金流和货币需求

 货币需求或流动性偏好方程

 资产价格和头寸融资

第5章 投资理论

 导言

 投资与利息

 负债结构和企业投资速度

 总投资

第6章 金融机构、金融不稳定性和投资速度

第7章 《通论》新释的一些暗含条件

 导言

 预算约束经济学

 资本主义经济金融中的通货紧缩和通货膨胀

 新释总览

第8章 社会哲学和经济政策

 导言

 社会哲学

 经济政策的含义

 两个结论

第9章 新解释的政策含义

参考文献

索引

凯恩斯曾经宣称《通论》将彻底革新经济理论，然而事实上，该革新也有遗漏之处，为了精确地找到没有被《通论》革新的方面，我们有必要识别其中的一些概念，虽然这些概念已经不是当今主流经济学家所重点研究的对象。我们必须弄清楚凯恩斯理论中被忽视的部分是怎样导致以下观点的，即在经济行为和经济政策可能性和有限性方面都与当前传统宏观经济学完全不同的观点。这意味着我们将不得不澄清一些晦涩难懂的表述，并在对《通论》各执己见的争论观点之间架起一座桥梁。但是，在开始对《通论》进行重新阐述和解释之前，我们必须介绍一下当前对凯恩斯《通论》的规范解释，这样的话，我们在本书中的解释与规范解释之间的区别将会显而易见。

为了学术讨论的需要，学术界将《通论》之经典理论总结成了三组宏观经济模型。第一组是基于消费函数的，该消费函数并不是《通论》中重要的内容；第二组模型将商品市场和货币市场同时均衡时必须满足的条件用公式表达出来；第二组模型经过变形便可以得出第三组模型，后者利用生产函数和单纯的系统偏好思维，推导出劳动市场的均衡条件，同时也得出了商品市场和货币市场的均衡条件。

对于第三组模型，可能会产生一个问题，即在不同的市场中对市场均衡条件的确定会有不同的意见。一般来说，这些不同的意见可以通过多种办法得以解决。在目前的学术著作中，主要的解决办法是将货币和金融资产引入消费函数中。这就催生了“新古典”模型，在该模型中，劳动市场的均衡是系统均衡中最主要的部分。新古典模型对传统凯恩斯体系的最终修正——在该理论体系中，劳动市场均衡决定了其他市场的发展阶段——不仅彻底违背了《通论》的主旨，而且将讨论带回到“古典经济”的世界中。

将货币和金融变量看成内生的决定参数，是新古典综合理论的核心部分，货币和金融变量确定并改变着模型中变量的关系，而该模型正是基于凯恩斯所介绍的一些要素和结构所建立起来的。直到凯恩斯将这些金融概念引入学术界，基于《通论》中相关概念而建立起来的各种模型才显示出，没有国家干预的资本主义经济是有缺陷的，即该经济不能自发地达到充分就业均衡。尽管很多人认为，金融变量机制(financial-variable mechanism)过于缓慢和脆弱，以至于对现实政策的指导作用非常有限；但是可以通过将这些金融变量引入消费函数中，从而建立一个不存在理论缺陷的模型。然而，根据这些模型，如果资本主义在其需求和就业方面仍然存在缺陷，那么答案就不在这些模型之变量关系中了。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资本主义经济在实现和维持充分就业上的失败，是因为类似于刚性工资的僵化制度阻止了市场的运作，或者是那些使经济偏离均衡状态的非本质的制度缺陷——比如银行体系的不完美，或者货币体系管理的失败——而导致的。由此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对经济政策的正确决策，或者哪怕是对制度的很小变革都可以消除资本主义经济中存在的这种缺陷。对于一个行动家、资本主义经济中有管理的经济政策，以及对经济进行全面变革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观点来说，这些模型是重要的理论依据。

我们将要讨论的第一组模型，即消费函数模型，忽略了货币现象。一方面，这些模型并没有能够完全揭示，政府用其部分支出进行债务融资而产生的影响。另一方面，从这些模型中可以得出预算平衡和财政拉动原理。进一步地，消费函数很容易与投资中的加速系数或者资本系数紧密联系起来。机械的加速一乘数经济周期模型(mechanical accelerator-multiplier business cycle models)和资本系数增长模型就是由此得出的。除了在建立这些动态模型中起着一定作用之外，消费函数还为大多大规模的消费模式(large-scale)提供了坚实的基础；结构性(structural)的计量经济学模型用于预测行为的目的。很多被称之为凯恩斯主义学派的流行政策讨论都是基于消费函数的，除了那些考虑了货币和投资影响的较为成熟的模型之外。P19-21

规范的凯恩斯理论忽略了在一个周期性的、投机的氛围中资本主义金融所表现出来的显著特征……金融决定了经济的步伐。当经济在经历了萧条或衰退之后重新接近充分就业时，预言家们将会断言：经济周期失效了，负债又随处可见。但是在现实中，经济既不会永远繁荣，也不会持续债务紧缩；同时，经济也不可能永远保持复苏状态。每个国家都在自己培养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会使国家走向毁灭。

这段话是海曼·明斯基在大约三十年前写的。当时在主流经济学家否定凯恩斯大部分理论的背景下，明斯基重新解读了凯恩斯的《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而事实上，凯恩斯的这些观点在战后早期占据着统治的地位。学术圈中的新潮轮回反复，又回到了古典经济时代，也就是“市场至上”的时代。明斯基坚持两个观点：资本主义是有瑕疵的；政府拯救金融体系的承诺对于避免出现最坏的结果至关重要。20世纪70年代中期，这两个观点让明斯基四面树敌。在学术界，1976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了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当今经济学界的领军人物——他提倡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在那以后，很快，1979年，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指定由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以下简称“美联储”)来控制货币供给目标，表面上看，似乎给了中央银行一个零路径方法(zero discretion approach)。在整个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主要的思想流派继承了新古典主义的衣钵：从最初的货币主义到理性预期，最后演变为真实经济周期理论。这些新古典理论不断提供更加详细的、数学化的复杂证明，它们对于颂扬市场的有效性以及让政府远离经济政策游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明斯基所有的著作(包括本书在内)中，都一以贯之地用凯恩斯理论来指导政府的经济政策。也就是说，明斯基与凯恩斯最鲜明的特点是，他们两者都并非所谓的凯恩斯主义者。从形式上来说，明斯基与凯恩斯一样，坚决反对将自己的理论简化为各种纯数学模型。在本书后面的章节中，明斯基以无可辩驳的观点说明，凯恩斯主义者们的简化理论一味追求宏观经济模型，而忽略了《通论》中最为关键的内容。对于明斯基而言，没有不确定性的凯恩斯，就像没有了王子头衔的哈姆雷特。一旦无处不在的不确定性被作为研究的焦点，那些本来理所当然决定经济和政策结果的凯恩斯主义者之模型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明斯基不愿为了将自己的理论简化为一系列的方程组，而否认现实世界的不可预测性。所以，在学术领域，他受到的关注并不多。然而，在经济实业界，明斯基则拥有大批的崇拜者。原因很简单。从明斯基写作《凯恩斯<通论>新释》以来，有一个不好的现象频频发生，即在美联储作出瞩目反应之后往往伴随着金融体系的裂变。过去的三十年，在金融体系发生的六次巨大变革的过程中，美联储的政策决策者们历经了几次金融系统危机，并通过调整利率拯救了萧条的资产市场。因此，从华尔街、中央大街和美联储的优势地位来看，过去三十年的发展可以被描述为符合明斯基模型的特殊现象。有点令人费解的是，越来越多的极具影响力的现实世界经济学家们将金融系统的崩溃看作明斯基时刻的特征。

不可否认，对始于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货币政策来说，表面看来，明斯基的分析说得好听一点是不符合时代潮流，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与当时的货币政策相对立。美国中央银行对低通货膨胀率的坚定承诺，显著地降低了通胀压力，并缩短了美国经济繁荣和萧条的周期。然而，一旦美国经济中的工资和价格不再剧烈波动，形成资产市场周期的动力就变得更加明显。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明斯基的金融不稳定性假说，在低通胀和过去二十年来温和的衰退周期中一直扮演着更为适用的角色。

在预测和政策制定领域，经济从业者不得不去理解市场一连串的巨变：20世纪80年代的银行危机、1987年股票市场的崩溃、20世纪90年代早期的美国储蓄与贷款协会危机(S&L crisis)、美国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ong-term Capital Management)的彻底瓦解、科技股的迅速繁荣和破灭，以及最近美国不动产市场经历前所未有的上涨之后又走向停滞。

所有这些事件都包括了对未来经济前景预期的巨大变化，这些预期导致资产价值上升，从而不可避免地需要美联储采取相关行动。每个事件都有大量“理性”人参与其中，他们从根本上改变共同的看法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们能否在6个月的时间里，对拉丁美洲的债券、股票、后保债券、科技股价格(最后导致面值)的感觉从热情变成恐惧？越来越多的经济从业者对于新古典经济学给予这些事件的不合理解释——基本的现实经济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表示犹豫和怀疑。明斯基理论的基本框架是对凯恩斯理论进行重述，而不是着力于解析美国经济的繁荣与萧条，明斯基深入透彻之研究是基于对一个存在广泛不确定性的世界之预期。任何对导致20世纪90年代科技股泡沫，而在2000年年中又将其吹破的力量感到好奇的人，阅读本书将是最好的选择。

明斯基认为，人们心理从平静到恐惧的周期性变化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生活在一个资本主义经济中。那么，一个不那么狂热，也不那么冷清的市场又会是怎样的呢？明斯基观察到，良性的真实经济环境会产生越来越多激进的金融市场投机者。为了影响金发女孩经济的轨迹(Goldilocks trajectory)3承诺回报率的金融创新，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是一个标志性的阶段。一旦那些有影响力的投机家们开始自己的投机买卖，很小的失望就可能会导致很夸张的结果。

因此，明斯基认为，经济稳定的时间越长，越会增加不断增长的金融系统的脆弱性。根据明斯基的理论，经济周期的繁荣和萧条取决于无数华尔街大佬们的相互影响。在明斯基的世界里，过分热心的中央银行并不是导致经济周期的主要原因。恰恰相反，中央银行采取的救市行动对于防止经济从周期性的衰退变成债务紧缩引起的衰退是绝对必要的。用经济体外部因素的改变导致的减震行为，并不必然会产生繁荣和萧条的经济周期。反而是金融家、银行家、企业家和投资者所采取的那些可预见的措施给经济体以动力，并形成一个自然循环的经济周期。

明斯基在哪部分内容中对经济哲学进行了阐述呢？在本书的最后一章，明斯基转换了重点。在那里，除了对经济的简单诊断外，明斯基还提出了应对经济问题的积极的解决方案，他认为这些方案可以避免经济的严重衰退，而且能够保证美国家庭的公平结果(equitable outcome)。明斯基已经注意到了经济稳定和社会平等，他倡导与当时社会环境相适应的投资活动。遗憾的是，明斯基积极的干涉主义建议很可能削弱了他作为一位经济诊断者所应该有的影响。不可否认，明斯基理论的很多忠实拥护者们都全盘接受他的观点而成为积极的活动家，倡导政府指导下的投资；并提醒人们若不进行这些投资活动，世界末日将会来临。但是从诊断到开出药方并不需要采取什么重大举措。更为中肯的建议是，如果你认为过去三十年经济的成功说明了积极的革新政策是多余的，也请你继续读这本书！明斯基的著作甚至对于最公开的自由市场的拥护者都有深刻的引导意义。

明斯基继承了其导师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的传统，其最著名的观点是，周期性的剧烈波动是资本主义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明斯基仅仅扩展了熊彼特关于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mction)的中心理论，并将其与现实的金融世界联系起来。自由市场的拥护者们只是简单地附和熊彼特的观点，认为资本主义金融市场在社会资源的分配方面做得天衣无缝。他们认为前东欧集团进行社会化投资的经历是浪费、无效和极端的，对市民的利益视而不见。然而，在不确定的环境下，当市场力量促使资本进行投资时，明斯基清楚地证明了经济的灾难才是真正的风险。怎样才能使自由市场的拥护者们同意明斯基对经济的诊断结果呢？有见识的资本家们承认积极的货币政策是必不可少的。中央银行“自由的手”是绝对需要的，可以成为每一个经济周期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于那些仍然相信自由市场能够完全发挥其作用的人来说，继续这个游戏规则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

可以确定，海曼·明斯基认为，严重的金融不稳定是经济中不可缺少的片段这个事实证明，大量修复性的经济政策增强了政府的重要性。在这点上，过去三十年基本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运作。然而，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在商业和金融领域，没有人能忽略资本市场的惊人上涨以及其最后的破灭。明斯基的分析都是处于金融的最前沿。美国为了应对金融的不稳定而改变政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回答这个问题尚需时日。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们都接受了以下两个观点，即资本主义体系本身的特性决定了资产市场的剧烈动荡，资产市场的剧烈动荡又产生了经济繁荣与萧条不断交替的周期。换句话说，越来越多的主流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正在出人意料地成为明斯基强有力的研究助手。

罗伯特·J.巴巴拉

美国投资技术集团公司经济分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