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老大帝国的沉痛往事令人追惋,一个转型社会的失败标本使人警醒。
这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头;这是一个血腥弥漫的年头;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年头;这是一个民不聊生、官也不聊生的年头;这是一个才华横溢却又国破家亡的年头;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悲剧之年。这一年的中国,也许有许多种可能,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正当西方世界通过文艺复兴和资产阶级革命一步步走向近代化时,古老中国却由明王朝的专制陷入了清王朝的专制,并且越陷越深……
这一年,岁在甲申,即公元164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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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1644--帝国的疼痛 |
分类 | 人文社科-历史-中国史 |
作者 | 聂作平 |
出版社 | 中华书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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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一段老大帝国的沉痛往事令人追惋,一个转型社会的失败标本使人警醒。 这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头;这是一个血腥弥漫的年头;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年头;这是一个民不聊生、官也不聊生的年头;这是一个才华横溢却又国破家亡的年头;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悲剧之年。这一年的中国,也许有许多种可能,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正当西方世界通过文艺复兴和资产阶级革命一步步走向近代化时,古老中国却由明王朝的专制陷入了清王朝的专制,并且越陷越深…… 这一年,岁在甲申,即公元1644年…… 内容推荐 公元1644年,中国的大地上,是一幅烽烟四起、血腥弥漫、民不聊生的悲惨场景。这一年,大清王朝代替了大明王朝,中国的历史依旧在既有的政治轨道上前行。甲申年的疼痛意味着一个不祥的隐喻:古老的中国还要沉睡,还要在愚昧、贫穷、动荡的阴霾下沉睡两百多年。 本书以生动的笔法为读者描绘出1644年中国的全景,引发人们深切的思考:从崇祯皇帝的末路,李自成的勃兴与衰落,到努尔哈赤及其子孙的苦心经营,还有江阴百姓的悲壮抵抗…… 目录 引子 第一章 崇祯:励精图治的亡国之君 一 凶兆与流年 二 阴影里的祖宗 三 性格决定命运 四 致命的临终手术 五 皇帝的凄凉末路 第二章 李自成:驿卒的反抗 一 十八子,主神器 二 闯王是怎样炼成的 三 掉进米缸的老鼠 四 一个符号的归宿 第三章 努尔哈赤和他的子孙们 一 努尔哈赤的原始积累 二 武力决定命运 三 一个士大夫的艰难抉择 四 亲者痛仇者快的凌迟 五 多尔衮的决断 第四章 史可法:中国式表演人格 一 信息不对称的两封信 二 不成气候的小朝廷 三 如何才能死得更悲壮 第五章 文人生涯:以陈子龙和侯方域为例 一 愤怒青年陈子龙 二 风流才子的追悔 第六章 在底层:甲申年民间实录 一 杀人者的事业 二 江阴,一座城市的玉碎 第七章 结语:中国仍在沉睡 主要参考书目 三百六十多年前的隐痛与伤惘(代后记) 试读章节 一 努尔哈赤的原始积累 崇祯缢死煤山,李白成坐镇北京的消息传到东北的盛京(今辽宁沈阳)时,已是甲申年四月初的事情了。这时,虎踞关外的大清国皇帝是七岁儿童福临,即史家们所称的顺治。七岁大的小孩当然无法在真正意义上治理国家,大清的国柄执掌在被封为摄政王的睿亲王多尔衮手里。当时,多尔衮年仅三十五岁。 四月初四日,清方内院大学士范文程上书多尔衮,主张趁中原动荡之机进军关内,并要改变以往的抢掠屠杀政策,以便夺取天下。 范文程本是汉族读书人,为北宋名臣范仲淹第十七代孙,努尔哈赤攻下抚顺后,他前往投奔,受到努尔哈赤和他的继承者皇太极的高度信任和重用,乃是清朝前期最重要的文臣之一。 多尔衮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四月七日,在多尔衮主持下,清军向太祖和太宗神灵祭告出师。九日,多尔衮率其弟豫郡王多铎、武英郡王阿济格,以及明朝降将、受封为王的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及范文程和洪承畴等共八万精锐军队师出沈阳,以每天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山海关长途奔袭。作为统帅的多尔衮深深地明白,这一次进军关内,和以往出兵完全不同,以往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抢掠财物妇女,这一次却是为了争夺关内的万里江山和亿万斯民。从父亲努尔哈赤开始,爱新觉罗家族几十年来一直梦想进军中原,进而定鼎北京,现在,这个宏大的理想终于快要实现了,这个家族几代人不屈不挠的努力就快得到最为丰厚的回报了。 四月十四日,多尔衮收到吴三桂的乞兵书,才知李白成攻破明都,并要攻取山海关。在这种情况下,清军是进是退,多尔衮内心犹豫不决,他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应变措施。原本在盖州汤泉养病的范文程星夜赶回,并发表了起到关键作用的意见。 会上,范文程指出:自从李白成造反以来,中原生灵涂炭,最近李自成又攻下京师,逼死明帝,此乃我们必须征讨之贼。李白成虽拥众百万,但他有三条足以招致失败的隐患:其一,逼死君主,必招天谴;其二,刑辱缙绅,拷掠则物,必招士怨;其三,掠民资,淫民妇,烧民房,必招民愤。有此三条失败的根子,再加上骄傲自大,可一战而击破。接着他又指出,如果我们只想守住关东,不图大进,那就攻掠一番即可,如果想统一天下,则非安抚百姓不可。 范文程的意见得到了以多尔衮为首的清国重臣们的认可,坚定了多尔衮进军中原的信心和决心,他决定接受吴三桂的请降,与农民军争夺天下。 由多尔衮率军进发山海关的甲申年上溯,一直到一个叫努尔哈赤的少年依靠父亲留下的十三副铠甲起兵,其间横亘着六十一年的漫长光阴。明朝万历十一年,即公元1583年,二十五岁的努尔哈赤以人不满百、甲仅十三的微弱力量起兵,拉开了他为建立一个爱新觉罗家族江山而奋斗的序幕。 明代,今天的东北三省及外兴安岭在内的广大地区,系女真人生活的地区,女真人当时分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三个部分,努尔哈赤和他的家族,属于建州女真。一直到努尔哈赤时期,他们还自称女真人,到了清太宗执政,方才改称满族。 部落林立,文化上基本处于蒙昧阶段,弱肉强食便成为必然。多年以来,强凌弱,众暴寡,女真各部落之间不断发生血腥的部族仇杀,剽悍的女真民族像一盘散沙,正如《剑桥中国明代史》中所言:“满族部落之间的内部冲突是频繁的。其模式通常是以婚姻关系和联盟开始,而以背叛和吞并告终。”女真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对处于统治者和宗主地位的明王朝来说,是一个干金难买的机会——几乎大多数有权力处理东北地区事务的明政府官员,都想尽办法最大可能地利用女真各部落的不和,他们既然不能避开女真人口日益增长、势力日益扩大的现实,就退而求其次,常常不是故意激化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就是于有矛盾的两方中,不站在中间立场,而是明显地去扶持一方,打压另一方,想以这种走钢丝的方式来换取东北地区的长治久安。 贵族出身的努尔哈赤也许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明政府分庭抗礼。对于他和他的家族来说,他们几代人以来一直是明王朝的忠顺臣民,忠心耿耿地维护着政府的声誉和利益。然而,由于当地明政府驻军最高长官李成梁的一次失误,努尔哈赤的父亲和爷爷均被误杀。在李成梁眼里,误杀了两个女真部落首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何况,事后他还以朝廷的名义对努尔哈赤进行了安抚,给敕书三十道,赐马三十匹,并另给都督敕书。李成梁以为这样的安抚已经仁至义尽了,所有明朝官员也以为这样的安抚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人是死了,能有这种还说得过去的善后,对一个蛮荒之地的青年来说,足够了。然而,事实证明,李成梁们的想法完全错误,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一般的少数民族青年,而是雄才大略的努尔哈赤。 以祖父和父亲留下的十三副铠甲起兵,努尔哈赤没敢把矛头对准明王朝,而是声称要向引发事端,造成祖父和父亲惨遭不幸的尼堪外兰寻仇——对女真各部落之间的仇杀,李成梁们是乐于坐山观虎斗的。这样,努尔哈赤几乎没遇到大的阻挠和抵抗,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仇人尼堪外兰。 以解决尼堪外兰为开端,努尔哈赤采取联合一部分部落,打击另一部分部落的各个击破方式,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如同蚕食桑叶一般,基本将女真各部统一在一起。在统一女真各部的基础上,进而又统一了东北以及原苏联远东和蒙古国在内的广大地区,史称“自东北海滨,迄西北海滨,其间使犬、使鹿之邦,及产黑狐、黑貂之地,不事耕种、渔独行其是为生之俗,厄鲁特部落,以至斡难河源,远迩诸国,在在臣服”。也就是说,东起鄂霍次克海,西到贝加尔湖,南至日本海,北跨外兴安岭的大约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均成为这个三十年前还在东北密林里射猎的少年的领地。然而,直到这个时候,努尔哈赤依然觉得向明王朝正式宣战的时机还不成熟,他以低调的行事风格继续骗取明政府的信任——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明朝上下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努尔哈赤尽管手握重兵,地方万里,仍然不时派出使节向朝廷进贡,他本人也亲自三次往北京朝贡,“当万历四十六年以前,太祖虽已极狡展,然朝有严命即阳示觳觫遵守”。这就使得明政府的决策者们盲目乐观地以为:这个满面风霜的东北蛮子对朝廷并没有二心。然而,就连瞎子也能看出来,事业如日中天的努尔哈赤,他的欲望绝不会仅仅满足于统一女真各部那么简单。但是,当一个腐朽的政权面对一股新生的充满锐气的力量时,最大的可能就是高级官员们的集体装聋作哑或者蒙昧无知。 当明王朝君臣集体熟视无睹之时,正是努尔哈赤和他的女真民族渐次崛起之日。关于女真人,历史上曾有一句广为人知的说法:女真兵不满万,满万则不可敌。对于历史上曾经与女真对峙的北宋和南宋来说,骑马射箭是职业军人才娴熟的技能,但对以射猎为生的女真人而言,纵马飞奔驰骋,弯弓搭箭射杀,都是每个男人自童年起就天天练习的生存的必需技能。以生存的必需技能对阵工作的职责技能,两者高下立判。而且,就连女真的最基本政治组织——八旗制度,也脱胎于最初的狩猎模式。从八旗制度,可以管中窥豹,看出这个民族的尚武精神。 八旗制度是许多人耳熟能详却又不甚了了的东西,有清将近三百年的时间里,八旗制度相当于清王朝的基本国策,一直执行到它土崩瓦解的最后一刻。作为一种出则为兵、入则为民的政治军事体制,“以旗统人,即以旗统兵”。它的创始人就是努尔哈赤。那是1601年,此时距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兵已经十八个年头了,当年血气方刚的青年,如今已是韬略满腹的中年人。 与汉族地区一家一户即可进行生产的农耕生活不同,女真地区的狩猎生活面对的是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和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因此一家一户的生产方式行不通。可以说,正是狩猎为生的生活方式起到了良好的凝聚作用,它把女真人最终凝成了一个强大的整体。女真人狩猎时,总是每人各出一箭,每十支箭——即十个人设立一个首领,相当于狩猎小组组长,满语称为牛录额真。牛录是大箭的意思,额真则是首领的意思。以此为基础,努尔哈赤把牛录额真设定为一级官名,而牛录也就成了女真人最基层的政权组织。具体来讲,努尔哈赤把三百人整合为一个牛录,设一牛录额真管理;每五个牛录设一个甲喇,设一甲喇额真管理;每五个甲喇设一个固山,设一固山额真管理。固山是女真户口和军事编制的最大单位,每个固山都有自己固定颜色的旗帜,因此汉语将固山译为“旗”。初建时,努尔哈赤只有四个旗,即黄、白、蓝、红。十余年后,四旗扩展为八旗,也就是于四个正色旗外,又增加了四个镶色旗,从而就形成了沿袭两百多年的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八旗,即满洲八旗。此后,随着势力的进一步扩展,又新编了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故通常统称的八旗,事实上是二十四旗。 努尔哈赤因时、因地创建八旗制度是一起重大事件,它对历史的影响甚至超过努尔哈赤身经百战所取得的屡次胜利。要言之,努尔哈赤和他的子孙们以八旗为纽带,将全社会的军事、政治、经济、行政、司法和宗族都联结为一个组织严密、生气蓬勃的社会机体。八旗制度是努尔哈赤的创造,是清王朝的一个核心社会制度,也是清朝定鼎北京、入主中原、统一华夏、稳定政权的关键。 对关外的女真和关内的明朝来说,1616年(万历四十四年)都是一个重要转折点。这一年,努尔哈赤已经据有东到图们江,东北达松花江和乌苏里江,北至开原并括内蒙古南部,南到鸭绿江的广大地区,一个完整统一的民族政权呼之欲出。这一年岁首,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今辽宁省新宾县永陵乡老城村)接受大臣们所上的“承奉天命覆育列国英明汗”称号,建国号金,史称后金,年号为天命——这一年号表明了努尔哈赤相信,他的崛起乃是顺应了上天诏命的正义之举。自从这一天起,努尔哈赤不再奉明朝正朔,所有涉及到明朝的文书,一律将双方放在平等地位,比如称明朝为南朝。 中国历史上的其他任何时代,大一统的政权都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不服王化的少数民族首领僭号称帝,只要实力稍微许可,一定要派出大军加以征剿,以宣天朝威德。然而,意外的是,对努尔哈赤建制称汗,明朝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激烈反应。当是时,正值万历晚年,这位半辈子和文官们赌气的皇帝,天天躲在深宫重门之中,连朝廷重臣和地方大员缺职日增,吏兵两部无人掌印,官员数千人领不到政府文书无法赴任这样的事情都毫不理会,哪里会去管千里之外的努尔哈赤呢?只是,如果万历能预先想到自己种下的苦果将在几十年后成熟,并由自己的孙子亲自品尝时,他是否还会如此神情淡定地扔下八百里紧急塘报去闲看宫女们绣鸳鸯呢? 1616年,在东北,首要大事为努尔哈赤建立金国并称大汗;在中原,首要大事则为山东、河南、陕西饥民群起反抗朝廷。此外,这一年还有两个同为世界文学史上的宗师级别的人物去世,一个是中国的汤显祖,另一个是英国的莎士比亚。 P92-96 序言 这是一个烽烟四起的年头: 从北国的边关到南方的都市,从万马千军捉对厮杀的中原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巴蜀,争战不休;战争是这一年永恒不变的主题。 这是一个血腥弥漫的年头: 往来不绝的征战杀伐,不论政府军还是农民军,战争的最终结果往往会不可避免地演变为对平民的屠杀。 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年头: 这一年的中国大地上甚至有五个皇帝,从以正统自居的朱明末帝崇祯到乳牙未落的大清顺治,再到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和张献忠,还有醉生梦死的南明弘光皇帝。他们之间的角逐不仅是几支军事力量的抗衡,更是不同文化之间生死相搏的大较量。 这是一个民不聊生、官也不聊生的年头: 对百姓来说,要么饿死,要么被杀,要么起而杀人;对官员来说,要么死于异族,要么死于农民军,要么被朝廷处死。 这是一个才华横溢却又国破家亡的年头: 王朝倾覆,偏安江南,秦淮河上依然绿肥红瘦,歌吹沸天,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与江山的鼎革悲哀地进行着合奏。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悲剧之年: 这悲剧,不仅在于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汉族王朝走向了灭亡,更在于纯正的古典精神到此划上了一个永远的句号。 这一年的中国,也许有许多种可能,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正当西方世界通过文艺复兴和资产阶级革命一步步走向近代化时,古老中国却由明王朝的专制陷入了清王朝的专制,并且越陷越深…… 这一年,岁在甲申,即公元1644年…… 后记 三百六十多年前的隐痛与伤惘(代后记) 像一件刚从古墓里淘出的玉器,三百六十多年前的晚明就是这样一个时代:腐朽而又迷人,晦气而又诗意。作为中国历史上的最后一个汉人王朝,这个消失的时代留给后人的背影,总是充满了传奇和玄机——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当郭沫若先生在反思这段业已远逝的风景时,写下了著名的《甲中三百年祭》。几乎可以断言,任何一个有历史感的人,任何一个企图从历史这座老宅子里有所发现的人,都会对明朝,尤其是晚明产生浓烈的兴趣。 我亦然。 1999年到2000年间,我刚从川南自贡漂泊到成都,躲在棉纺厂附近的出租房里写作我的第一部历史随笔《历史的B面》——那时候,市面上除了余秋雨,还鲜见以历史为挖掘对象的作家。次年,这部由十多篇随笔结集的书面世后,我无意中归纳了一下,其中以明史为素材的篇幅,竟然占了全书三分之二以上。于是乎我恍然明白,对明朝,我那是相当地偏爱,而对夕阳衰草的晚明,更是情有独钟——万历为何从中兴走向消极怠工?天启为何对魏氏阉党恩宠有加?崇祯为何励精图治却成了亡国之君?李自成为何不能霸业有成?满洲为何能以数万铁骑纵横天下?南明为何不能作又一个偏安的南宋?季世的士大夫为何才华横溢却又醉生梦死……种种当年往事,虽然已经整整过去了六个多甲子,但它仍然能勾引起我们的隐痛与伤惘。就是从那时起,我觉得有必要以晚明史为线索,剖析在这个老大帝国分崩离析之际的几个关键人物——关乎他们的宿命与选择,也关乎他们挣扎与陷落,拯救或逃离。 感谢网络,大约在2004年,也就是甲申之变三百六十年之际,我和本书责任编辑徐兄卫东相识于网上,言谈甚洽,进而确定了本书的写作。接下来是一年多的劳动。说实话,在我业已出版的二十多部大大小小的著作中,这部书是写作最艰苦,也是最认真的。写作完毕清理参考书目时,我小小的书房里堆放的参考书足足有两米多高。也许,正是站在这些前人的肩膀上,我们才能眺望到更为遥远、更为细小的事物。在本书编辑过程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卫东兄的严谨和认真,为了一个词,一个人物或一个官职,我们会在电话里扯上老半天。正是这种严谨和认真,让我明白为什么中华书局这个老字号出版社能够经久不衰。 言归正传。明朝的覆亡与清朝的兴起,这既是历史的偶然,也是历史的必然。历史就是由偶然中的必然和必然中的偶然结构的。但是,伴随这个老大帝国覆亡的,却是几十年的战乱与动荡,是天下汹汹导致生民百不存一——各种正史野史的记载已多如牛毛,我只想说和我有关的一点:我的老家在川南的一座偏远村庄,这座村庄只有十多户人家,周边方圆两平方公里内,还有三四个这样的村庄。其中一字排列的三个村庄,统称王场。二十年前搞改田改土时,村民从村庄四周的田野和树林中,挖出大量瓦片——这些瓦片数量极大,而且均匀分布,甚至还挖出过一些用来盛放东西的陶瓮,陶瓮里,有的放置着金银,有的放置着酒盏,还有一个放置的是一种叫黄花的干货。金银谁拿去了不知道,酒盏据说送给了来村上驻点的公社书记,黄花则被村民拿回家煮食了。 是什么入在什么年代,留下了这些东西?当时,人们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反正,祖先隔世的馈赠给他们黯淡的生活带来了一瞬间的亮色。很多年以后,我终于弄明白:原来,那些金银、酒盏以及风干如木乃伊的黄花,它们都是明清改朝换代时的产物。通过老人和文献的只言片语,我推测出,王场曾是一个相当规模的镇子,当时的兵火把这座镇子烧成了白地,而那些侥幸没有死于战争、瘟疫和饥饿的幸存者,只得逃亡他乡,苟全性命于乱世。今天还存在的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老家村庄外那结生长稻菽的田野,它们居然有这样的地名:川主庙,牛马场,灯杆坝。把这些地点和村庄用线条连接起来,可以看出,它们正好组成一个街道纵横的小镇。为历史巨变寻找佐证,而其中一些佐证,竟然和自己的生活相关,这时候,历史就不再遥远,古人也不再面目模糊,我们可以请求他们靠近,还原。在这种靠近和还原中,历史再一次生动起来,逝去的古人也再一次栩栩如生。 历史写作的最大难度,既不在于史料的阙如——事实上,具有历史意识的古代中国,给我们留下了相当丰富的正史和私家史乘,甚至也不在于史识史见,而在于能否更真实地站在当事人的视角来分析问题。在我们所受的历史教育中,往往爱批评古人“囿于历史局限”,其实,那是因为我们是站在现代的门槛上看古人,在用跨元批评的方式臧否人物。基于此,我企图更加努力地靠近古人,靠近三百六十多年前那些大悲的、大喜的面孔,靠近历史深处无处不存的感伤和疑惧。历史的迷人之处恰好就在这里:我们不仅能从古人那里读出今天的影子,甚至还能揣摸出明天的消息。 今年春节,完成本书初稿后,在沱江之滨的赵化古镇,我写了一首诗,那首诗的题目叫《在晚明》,在此,我愿以它作为本书的结尾: 那时候的大地要比现在更为辽远 那时候的大地种满了水稻和高粱 清明的风一直吹,吹着泥土,鸡毛,帆船 和一群前往省城赶考的书生 更为辽远的是京师,远在燕山脚下的京师 一群姓朱的皇帝,接连爬上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们每一阵紧张或平静的咳嗽 都被民间纷纷谣传,身处江湖的忠臣们 一一作出此起彼伏的解释 那时候的天空要比现在更为挺拔 冬天一般都会下一些比柳如是还要洁白的雪 每当寒梅竞发,一群忧国忧民的官员 就在旗亭里饮酒,谈心,担忧着皇帝的龙体和一个国家的命运 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喋喋不休地争吵 他们全都渴望有一次进入《明史》和祠堂的体会 那时候笔直的官道曲折地通向远方,犹如布满民间的特务 刺激着帝国和陛下的神经。当一个叫努尔哈赤的蛮子 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磨刀,策马,铸剑 顺便宣布他心中有七桩至高无上的悲哀和愤怒 此刻的江南,风雅的士子们从考棚里自信地走出来 接下来的节目是继续痛饮三年前酿下的米酒 那些晃荡的酒杯里,一杯叫陈圆圆,一杯叫李香君 在晚明,最苍白的那个皇帝还在夜以继日地工作 间或插上几声无可奈何的号叫和叹息 就像一匹日暮途穷的病马,妄想加快步伐 追上那轮即将沉入深渊的落日。但与此同时 在陕北,一群叫李自成或者张献忠的汉子 他们在一场紧张不安的痛哭后,发誓要洗心革面 ——如果还想活下去,就不能再做帝国的臣子和良民 在晚明,江湖比以往更加热闹 古道旁的客栈里,总是拥挤着来往的人群: 背负长剑的侠客,面白无须的太监 解甲归田的伤兵,直谏下野的大臣 以及怀揣八百里加急文书往京师报警的驿卒 他们是一锅煮沸了的粥,每个人都是一粒翻滚不息的米 总而言之,晚明像一根精致而腐烂的青藤 结满了伤痕累累的果实 2007年11月15日,生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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