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克威克先生创办了以“促进科学”为目的匹克威克社,并决定和他的三位社员朋友出门考察, 路上遇到一位陌生人。这位陌生人穿着温克尔的衣服出席舞会,侮辱了斯兰默大夫,却让温克尔先生当了替罪羊。这件事情还差一点引发了流血事件。最后,事情终于真相大白。
故事发生在英国,时间是1827年。伦敦有一位独身老绅士,他是塞缪尔·匹克威克先生,他平易近人、和蔼厚道,他致力于科学发现和传播知识,还创办了一个以“促进科学”为目的的社团——匹克威克社,并由自己担任主席。这天,社里通过决议,由匹克威克先生同三位社员斯诺格拉斯先生、特普曼先生和温克尔先生一起出门考察,记录路上的各种奇闻逸事,收集各种材料,并及时向社里报告。
第二天,匹克威克先生很早就起来了。吃完早餐,他提着手提箱,大衣口袋里塞着望远镜,背心袋子里放着笔记本,来到了大街上,叫了辆马车到金十字旅馆。路上,匹克威克先生同车夫攀谈起来。车夫讲了许多古怪的事情,出于好奇,匹克威克先生拿出笔记本将这些事情一一记录下来。
车到达目的地后,斯诺格拉斯先生、特普曼先生和温克尔先生都出来迎接。就在匹克威克先生付车钱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车夫把硬币扔在人行道上,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原来他认为匹克威克先生是密探。他打了匹克威克先生几拳,接着又把匹克威克的三位朋友也打了一顿。
自始至终,群众都只是站在一边袖手观望。幸好这时来了个救星。
“有什么有趣的事吗?”一个又高又瘦、穿着绿色上衣的年轻人走过来问。
第一章真相
“这里有几个密探!”人们嚷着说。
“我们不是密探。”匹克威克先生吼道。
“真的不是,对吗?”年轻人一边对匹克威克先生说,一边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匹克威克先生赶紧说明了事情的真相。
“跟我来吧,”穿绿上衣的人说,他把匹克威克先生带在身后,一路上不断地讲,“喂,把车钱拿去,滚你的吧——尊敬的先生——同他熟得很——别再瞎闹了——这边走,先生——您的朋友在哪儿?——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我明白——请多包涵——这些该死的流氓。”这位陌生人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领路来到了旅客候车室。
“喂,跑堂的,”陌生人狠狠地拉铃叫喊道,“给每人都来一杯掺水的白兰地,又热又浓的,分量一定要足,还要甜。哎——很好——哈哈!”陌生人接着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掺水的白兰地,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
这个人中等身材,腿很长,身体很瘦。他身上的绿上衣看起来很旧了,两只污迹斑斑的袖口几乎无法遮住他的手腕。头戴一顶紧绷绷的旧帽子,黑头发乱蓬蓬地从两边垂了下来。他的脸孔虽然消瘦憔悴,但全身却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神态,既得意扬扬又厚颜无耻,特别沉得住气。
匹克威克先生和朋友们都对他刚才的帮助表示诚挚的感谢。交谈中,他们得知这位新朋友要去罗彻斯特,而他们去的地方正是罗彻斯特,于是大家一致同意一起坐车去。
“您有行李吗,先生?”车夫问陌生人。
“你问谁,我吗?我只有这个牛皮纸包,其他的行李都交船上托运了——大货箱,钉得牢牢实实的,它有房子那么大,特别重,重得要命。”陌生人回答,一边尽力把牛皮纸包往口袋里塞。
一路上,陌生人口若悬河(说话像瀑布流泻一样滔滔不绝,形容能言善辩),以独特的方式不停地讲述着一个个闻所未闻的逸事,只有在马车停下来换马的时候,他才来一杯黑啤酒润润喉咙。马车到达罗彻斯特大桥跟前时,匹克威克先生和斯诺格拉斯先生在他们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陌生人种种离奇有趣的故事。
马车在大街上行驶,走到公牛旅店的前面停了下来。温克尔转身压低声音对匹克威克先生说了几句话,接着匹克威克先生又把这些话悄悄告诉了斯诺格拉斯和特普曼,大家都同意请陌生人一起用餐。
“先生,您今天给了我们很大帮助,”他说,“为了表示谢意,能否请您和我们一起用餐?”
“高兴之至,菜可以随意,不过烤鸡和蘑菇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什么时间啊?”
“让我看一下,”匹克威克先生说着看了看表,“现在快三点钟了,五点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陌生人说,“五点,待会儿见,多加保重。”陌生人把紧绷绷的帽子从头上举起几英寸,然后大大咧咧地歪戴到头上,轻快地走出院子。
“很显然,这人到过许多国家,并且对人和事物都观察得很细致。”匹克威克先生说。
他们包了一个单独的起坐间,又去看了看卧室。订好菜后,几个人到外面溜达了一圈,对这个城市及其周围的环境进行了一番考察。他们回到旅店后不久,陌生人就来了,饭菜也很快被送了上来。陌生人没有带他的牛皮纸包,还穿着那身衣服,更加谈笑风生(形容谈话谈得高兴而有风趣)了。
“这是什么呀?”当侍者揭开一道菜上的盖子时,他问。
“是鳎(tǎ)鱼,先生。”
“鳎鱼啊,上等的鱼,都是从伦敦运来的。公共马车的业主筹备具有政治色彩的宴会的时候,运来整车的鳎鱼,有几十篓子。真是些滑头的家伙啊。来杯酒吧,先生。”
“好的。”匹克威克先生说。陌生人先和他干了一杯,然后同斯诺格拉斯先生、特普曼先生、温克尔先生一一干杯,最后再同大家一起干,喝酒的速度接近他说话的速度。
“楼梯上怎么那么凌乱,茶房?”陌生人说,“竖琴啦,灯啦,酒杯啦……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里有个舞会——慈善性质的舞会,先生。”侍者回答。
“我倒是很想去看看,”特普曼先生说,“特别想去。”
但是其他人都没有反应,他只好将满腔的热情转到刚端上桌的红葡萄酒和甜食上。最后,侍者退了出去,只剩下这几位先生在餐后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
“对不起,先生,”陌生人说,“酒瓶没动,都递过来吧,瓶子里一滴也别剩。”他一仰头,把两分钟前刚斟满的酒喝了下去,接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喝完了,他又要了一瓶。客人不停地说着,匹克威克先生和几位朋友都在洗耳恭听。特普曼先生对舞会的兴趣越来越大,而匹克威克先生、温克尔先生和斯诺格拉斯先生都沉沉地睡着了。
“楼上的舞会就要开始了,”陌生人说,“听见伴奏的没?在给小提琴调音。现在是竖琴,跳起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都传到了楼下,这说明第一场方阵舞开始了。
“我真的特别想去。”特普曼先生又说。
“我也是,”陌生人说,“讨厌的行李,慢悠悠的小船。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真怪,是吗?”
“我倒是很乐意借给你衣服,让你去参加舞会,”特普曼先生说,“我的衣服都很大,我的朋友温克尔先生的衣服也许很合你的身。”
陌生人又打量了一下温克尔的身材,两眼显现出了满意的光芒,他说:“再合身不过啦。”
在舞会上亲眼见识一下这里的美女,对特普曼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温克尔睡得很死,明天之前他是醒不过来的。“温克尔的卧室在我的里间,”特普曼说,“他带着燕尾服,就放在旅行包里,如果你穿着它去参加舞会,回来后再脱下来,我就可以放回原处,根本不用麻烦他。”
“太好了,”陌生人说,“好主意。不过,想来真有点尴尬,十四件上装都在货箱里面,现在只能穿别人的衣裳。这主意很高明,不,应该是非常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