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黑学这种学问,法子很简单,用起来却很神妙,小用小效,大用大效,刘邦、司马懿把它学完了,就统一了天下,曹操、刘备各人掌握了一半,也能称孤道寡,割据称雄。厚黑学共分三步功夫,第一步是“厚如城墙,黑如煤炭”;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第三步是“厚而无形;黑而无色”。
自从李宗吾提出厚黑学至今已经很久了,但他的学说和观点非但没有消逝,反而历久弥新。即便是现在,许多人也将其与自己的实际结合起来,出版了诸如经商厚黑学、职场厚黑学等方面的著作。
李宗吾,清末与民国时期学者,自号“厚黑教主”,被誉为“影响中国文化的20大奇才怪杰之一”。《厚黑学全集》通过黑学的全部精彩文章,体现了厚黑学体系的全貌,是历年来最详细、最权威的厚黑学版本。
本书以1935年成都《华西日报》社出版的《厚黑丛话》、《社会问题之研究》、1936年成都晨钟书局出版的《中国学术之趋势》为底本,广泛收集李宗吾各个时期的作品精心编撰而成。
内容涉及到文学、哲学、政治、经济学、心理学、社会学等诸多研究领域。本书内容宏博,见解深邃,启迪心智,文笔流畅轻松,语言幽默隽永,既让人增长见识,深受教益,又让人从中获得一种非常特殊的阅读快感与审美享受。
战国是我国学术最活跃的时代,那时候游说之风最盛,往往立谈而取卿相之荣,其游说各国之君,很像后世人主临轩策士,不过是口试不是笔试罢了。一般策士擅长于揣摩之术,先用一番工夫把事理研究透彻了,进而出去游说,总是把真理蒙着半面,只说半面,成为偏激之论,愈偏激则愈新奇,愈足以耸人听闻。苏秦说和六国,讲出一个道理,风靡天下;张仪解散六国,反过来讲出一个道理,也是风靡天下。孟子和荀子生在这一时期,染有此种气习。本来人性是无善无恶的,也即“可以为善,可以为恶。”孟子从整个人性中截半面以立论,认为性善,其说新奇可喜,于是在学术界独树一帜;苟子出来,把孟子遗下的那半面揭出来,主张性恶,又成一种新奇的说法,在学术界又树一帜。从此性善说和性恶说,遂成为对峙的两种学说。宋儒笃信孟子的说法,其实根本上就错了。然而孟子尚不甚误,宋儒则大误,宋儒言性,完全与孟子违反。
有人会问:宋儒的学说乃是以孟子所说“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两个根据为出发点,怎么会与孟子的说法完全相反?现说明如下:
小孩与母亲产生联系,共有三种场所:一是一个小孩、一个母亲、一个外人,同在一处,小孩对于母亲特别亲爱,这个时候,可以说小孩爱母亲。二是一个小孩、一个母亲,同在一处,小孩对于母亲依恋不舍,这个时候,可以说小孩爱母亲。三是一个小孩、一个母亲,同在一处,发生了利害冲突,例如,有一块糕饼,母亲吃了,小孩就没得吃,母亲把它放在嘴里,小孩就伸手取来,放在自己嘴里。这个时候,绝不能说小孩爱母亲。孟子言性善,舍去第三种不说,只说前两种,讲得头头是道。苟子言性恶,舍去前两种不说,只说第三种,也讲得头头是道。所以他二人的学贯通为一,于是他们的学说本身上就发生冲突了。
宋儒笃信孟子孩提爱亲之说,忽然发现了小孩会抢母亲口中糕饼,而世间小孩都是这样,也不能不说是人之天性,求其故而不得,遂创一名词叫做“气质之性”。假如有人问道:小孩何以会爱亲?说道“义理之性”也。问:既爱亲矣,何以会抢母亲口中糕饼?说道“气质之性”也。好好一个人性,无端把它剖而为二,因此全部宋学就荆棘丛生、迂谬百出了。朱子出来,注孟子书上“天生蒸民”一节,简单明了地说道:“程子之说,与孟子不同,以事理考之,程子更严密。”他们自家就这样说,难道不是显然违反孟子吗?
孟子知道:一般人都有怕死的天性,见孺子将入井,就会产生恐惧心理,跟着就会将恐惧心扩大而生恻隐心,因此教人把此心再扩大,推至于四海,这是孟子立说的本旨。恐惧是自己怕死,不能说是仁,恻隐则是怜悯他人的死,方能说是仁,所以下文摘去“恐惧”二字,只说“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其实孟子本没有错,不过文字简略,少说了一句“恻隐是从恐惧扩大出来的”。然而宋儒读书不求甚解,见了“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一句,以为人的天性一发出来就是恻隐,忘却上面还有恐惧二字,把凡人有怕死的天性一笔抹杀。我们试读宋儒全部作品,所谓语录也,文集也,集注也,只是发挥恻隐二字,对于恐惧二字置之不理,这是他们最大的失误。
但是宋儒毕竟是好学深思的人,心想:小孩会夺母亲口中糕饼,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一旦读《礼记》中的《乐记》,见有“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等语,宋儒恍然大悟道:糕饼就是物,从母亲口中夺出是感于物而动。于是创出“去物欲”之说,教人切不可为外物所诱惑。
宋儒又继续研究下去,研究我与孺子同时将入井,发出来的第一念头,只是赤裸裸一个自己怕死之心,并无所谓恻隐。于是诧异道:‘明明看见孺子将入井,为什么恻隐之心不出来,反发出来一个畏死之念?要说此念是物欲,但此时并没有外物来引诱,完全从内心发出,这是什么道理?继而又醒悟道:怕死之念是从“为我”二字出来的,抢母亲口中糕饼也是从“为我”二字出来的,我就是人,遂用“人欲”二字代替“物欲”二字。告其门人弟子说:人之天性,一发出来就是恻隐,尧舜和孔孟等人,满腔都是恻隐,无时无地不是这样。我辈有时候与孺子同时将入井,发出来的第一念却是怕死之心,而不是恻隐之心,此气质之性为之也,人欲掩盖它了,你们需用一番“去人欲,存天理”的工夫,才可以成为像孔孟、尧舜那样的人。天理是什么?是恻隐之心,就是所谓的仁。这种说法,即是程朱全部学说的主旨。
于是,程子门下的第一个高足弟子谢上蔡就照着程门教条去做,每天在高石阶上跑来跑去,练习不动心,以为我不怕死,人欲去尽,天理自然流行,就成为满腔都是恻隐了。像他们这样的“去人欲,存天理”,明明是“去恐惧,存恻隐”。试想:恻隐是恐惧的放大形,孺子是我身的放大形,恐惧既然没有,恻隐又怎么会有?我身既无,孺子何有?我既然不怕死,就叫我自己入井,也是无妨。因此见孺子入井,哪里会有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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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宗吾提出厚黑学至今已经很久了,但他的学说和观点非但没有消逝,反而历久弥新。即便是现在,许多人也将其与自己的实际结合起来,出版了诸如经商厚黑学、职场厚黑学等方面的著作。由此可见,李宗吾的厚黑学是有其超越时空的价值的,正如中国的传统文化所具有的恒久价值一样。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觉得有必要将李宗吾厚黑学的原貌呈现给广大读者,以便于仔细的品读和思考,追古思今,从而从不同角度挖掘其现代价值之所在。
正如谢绶青为《厚黑学》所作的跋中所提到的那样:厚黑学本身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就像一把尖利的刀刃,用来诛杀盗贼就是善,用来屠杀良民就是恶,善与恶与刀刃有什么关系?李宗吾自己后来也多次提到了这一点。由此可见,即便是现在我们来读这本书,也要尽量做到客观公正,避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厚黑学,事实上这样也无助于我们深刻地理解它。就像现在很多地方和场合所多次提到的潜规则(hidden order)那样,之所以存在肯定就会有其生存的空间和理由,需要我们正视它。
本书的特点主要表现为:(1)内容翔实,多角度地反映了李宗吾及其厚黑学的全貌。我们翻阅了大量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报刊和相关历史资料,收录了李宗吾的全部精彩文章和相关论述,从而使读者不仅可以领会厚黑学的要义和主旨,还可以看到李先生将自己的理论联系古今实际现象所进行的相关阐发和述评,比如书中的“厚黑丛话”“厚黑杂说”等。当然,他对中国古代思想流派和中国文化、西方文化的分析与批判,对达尔文的进化论、克鲁泡特金的无政府主义的怀疑与批驳都有着大胆的质疑与创新,这种思路与视角也有助于我们对当今社会现实的分析和思考。(2)在不失原文独特风格的前提下,把文中古奥精深、难以理解的地方翻译成了白话文,从而降低了读者研究和理解本书的难度,增加了可读性。
李宗吾的创新精神也许是他的理论之所以得以经久不衰的根源,而这种精神在当今时代,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中,对于我们都有着同等重要的价值与意义。例如,他多次提到了“心理随力学规律而变化”,将心理与力学联系了起来,这种思路原本就是一种创新{同时,他还根据自己的观察提出了“求官六字真言”、“做官六字真言”和“办事二妙法”等。这些都是他勇于创新的体现,甚至于他提出的厚黑学及其体系本身,也是他不畏世俗评论而进行的大胆创新。
读过中外古今的书籍,而没有读过李宗吾的《厚黑学》者,实人生憾事也!
——林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