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我想到过死,那是一种绝望,或者说与这个世界没有关系,活着或死亡,没有什么区别和意义。晚睡晚起,看书,吃饭,街上游荡,上网,写作,半夜入眠。电话充一次电可以用很久,不是电视购物上超长待机之类的夸张说辞,而是我很少打电话。
死亡。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我一度地思考这个问题,有生就有死,大多数人选择自然死去,他们是坚强的,他们能够承受住生命给予的磨炼和痛苦,能够承受得起生命里的不幸和上天赋予的苦难。一部分人选择自杀,自杀的情况有两种,一是心理受到某种不能承受的打击或灾难;还有一种是思想到达某种境界,无法超越自己,而内心极其渴望超越自己,无比地痛苦,无比地忧郁,就像作家海明威。
我是一个害怕疼痛的人,从小到大没打过针,每次感冒都是吃药,高烧不退就吃退烧片,每次吃半片,大人才吃一片,到我家的赤脚医生,后背背着一个药匣子,里面装了各种神奇的药和一些针头针管,我因看了隔壁家阿姨生病了,赤脚医生在药匣子里取了一个针头,装在针管上,然后吸取一些药水,拔下阿姨的裤子,棉签一抹,针头就扎进屁股。阿姨的嘴巴就开始抽搐,眼睛紧闭,做出痛苦的表情,所以每当我看见这个药匣子的时候就号声大哭,父母也就不让医生给我打针了。我知道电影里面有一种舒服的死亡——吃安眠药。
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一种比吃安眠药更好的方式——写作。写作是一种慢性自杀,慢慢掏空你的内心,触摸你的思想,撞击你的灵魂,压抑,空虚,无聊慢慢地补充进去,压抑着人神经错乱,压抑着人不停地写作,越写越空,无声无息地孤独地死去。
没有脚气。小时候我养成的习惯非常好,晚上洗脚,早上刷牙,我的牙齿是我们班上最白的,老师经常要我站在教室的讲台上,张大嘴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让每个学生来参观,我就像一个北京猿猴人被同学无数次的免费参观。其实,我想给老师说的是我的脚也很白,而且没有脚气,有一次参观完我的牙齿,我鼓起勇气悄悄地对老师说:“我的脚也很白。”老师说:“你的屁股白吗?是不是想脱掉裤子也让大家参观参观?”
没有身材。九十八斤,每次都是这个数字,没有超过一百斤,瘦得可怜,比很多女生都轻,所以上大学那会儿她们有时说,我是她们的偶像。
没有长相。两腮、下巴有胡子,所以此生就不要幻想做美男子了。脸上曾有一个痣,上中学的时候在大街上晃荡,有个酷似道人的老头,白胡子白睫毛,穿着一身黑衣,颇有几分神秘,在地上摆了一个脸谱,上面有很多痣的解法,老头子捋着胡须,给围观者解说痣的好坏,旁边的包里自然是他的法宝,里面装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水,我记得他给我脸上的痣点了一下,收了我两元钱,说不要拿手动,丑几天就会自动掉,我半信半疑的丑了三天,果真掉了,就是有个坑,不过比先前好看了一些。但依然长得是对不起观众的那一类型,后来在电视上发现我的那个痣和李连杰脸上的痣一模一样,后悔的要死,当初为什么没有看脸谱上那个痣的解说,这或许是一个好痣,所以我时常在街上溜达,看有没有可以复原回来的药水,至今未找到。
没工作。出校门之后,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上一天休三天,与其说是份工作,还不如说是份兼职,半年后,辞职了,因为颖。
没文凭。大四的学费我不知道花哪去了,没有交学费,毕业证没有拿到,银行还有贷款。在如今社会,学历已不是你有没有大学的经历,有没有真才实学,而是有没有一张纸的上面印着××大学毕业证,不管有没有真才实学。或许你读的是北大的中文系,出来却是一个卖猪肉的,或许你读的是中央戏剧学院的舞蹈系,出来却是一个酒吧的陪酒女。所以每当有孩子的家长问我,他们孩子报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时,我都苦笑不言。
没钱。自然没车没房。
在我的印象里西安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高考结束后,朋友们去南昌玩,我没去,因为女朋友。去的都是一对一对,单身去的回来就是情侣了,我去就是给他们当电灯泡。
想和她在一起,毕业也许就是分离,谁也不知道谁将会去哪个城市上学。
上帝很眷顾我们的爱情,录取的大学在同一座城市,虽然一个在城市的最北边,一个在城市的最南边,但是依然很感谢上帝的恩典。
大三暑假时候,我们分了,没有原因,没有言语,突然彼此不再联系,或者心里都明白,没有必要找个荒唐的理由,让大家泪流满面,那是对死亡爱情的一种祭奠。
爱情就是相互探秘,男人对女人的探秘,女人对男人的探秘,大彻后,爱亦无存,空余习惯、回忆。
P3-5
完了,完稿了。这是写到中途不断蹦出的一句话,这部稿子写得十分的艰难,中间无数次地想停下来,想过完年再写,想天气暖和一点再写,但我心里明白,不能。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朋友们、同事们、周围的人都回去了,我还要挺着,在一个六七平方米的小屋,坚持着早上十一点起床,晚上凌晨睡觉。作者在写作的时候千万不能停下来,写作不是做木活,隔一段时间可以接着干,写作是连续性地,一旦停下来,再写的时候,要重新构思,还原人物场景,还原人物性格、形象,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前几年有一部作品,写到半路停了,现在还在那块停着,且没有再接着写的意思。
人的灵感很奇怪,有时有,有时无,它不像尿,有了可以憋住,它像机会,有了就得抓住,抓不住就溜了。
今年入冬天气还挺暖和的,所以有人说,这是全球变暖的原因。后面冷得也快,小区的路面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后来没风了,干冻。要命的冷,我每天穿着羽绒服在这条路上至少走两回,去吃饭,有时去买烟。
吃完饭回来继续写稿子,旁边开着电热扇,脚冷得直跺。电热毯也开着,早上懒得起床,想家,想家里的暖炕。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坚持,再坚持几天,一天写多少字,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十一点起床,刷牙,洗脸,出去吃饭,不刮胡子。小区门口的火车票代售点站了长长的队伍,像上学的时候在饭堂排队打饭,都站到人行道上去了。有一次晚上出去买烟,还有人排队,这才意识到在中国所谓的“一票难求”不是一般的难求。心里也开始着急,想提前十天买票,又怕到时候稿子没完,或写完了又没到回家的时间,在这里受冷、受饿,小区的饭馆也逐渐关门了,做生意的外地人多,早早买了票回家过年了,有一家卖刀削面的是安康人,他们离家近,门还开着。
小区变得冷清了许多,大部分打工仔、学生或是做生意的外地人都回去了,卖早餐的也少了。
害怕家里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现在也确定不下来什么时候回去。
房子很冷,被窝很冷,腿很冷,脚很冷,写一会儿把脚放在电热扇上暖一会儿,更重要的是坐不住,买了两盒烟,边写边抽。
接近年底了,心里更是着急,怕下雪,封高速路,火车票就别指望了。
写作中会遇到一些问题,去书店或者网上查资料,很慢。所以我常常幻想着写完后会是怎么的欣喜若狂,是怎么样的兴奋。真正写完的时候,却兴奋不起来,觉得需要补充和修改的地方很多,自己得冷静地去思考。
农历腊月十七的早上,下雪了,我十二点起的床,打开门,天空飘着雪花,落在院子里、墙头、电线上。心里开始担忧,今年不会在这儿过年吧!打开电脑,查询了天气预报,十八日多云转晴,于是赶紧收拾了东西。
弟弟打来电话要个MP5,刷牙,洗脸,吃饭,去赛格电脑城。给朋友打电话,说明天我要回去了,随便咨询了什么牌子的机子好。
下午从赛格回来,经过汉唐书城,里面逛游了一圈,新年推出了许多新书,贾平凹的《古炉》、郭敬明的《绝迹2》。想自己的书是赶不上新春的末班车了。
回想一下,零一年是我心里最苦的一年,虽然我体力上没有干什么有价值的活。短短的半年时间,我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或许自己觉察不出来,我时常午夜醒来反省自己。一下子负担重了很多,生活压力也有了,思考的事情也多了,工作,生活,理想,结婚。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落在了我的肩上,曾经想过不结婚的,不要孩子,但是我又确确实实地在思考生命的意义,人活着的意义。性爱和婚姻,生活和理想。
我不敢说自己写出了多么深刻的主题或者说揭示了什么,但是我希望现在的人们能确确实实地思考一些东西。
有时我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的可怕,物质生活的不断进步,名利欲望的不断延伸,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可贵的东西都在慢慢地变质,多么希望能回到童年,回到有人疼爱的年代,回到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时候,回到左邻右坊和睦相处的时候,城市给人太多的是冰冷。
不是每个人都要思考“灵魂”这个词,至少每个人都应该思考活着的意义。
年底了,朋友更多提到的是沉淀,沉淀的越久越有内涵,每个人都需要沉淀和思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不再轻易地激动和生气,生活的波澜总是一阵一阵的,千变万化,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或者悲伤,好事里有坏事,坏事里有好事。
十六日的晚上完稿了,真正写作的时候,人不会孤单,反而充实。
物欲横流的时代,精神贫瘠得比黄金还可贵,可人们宁愿投资黄金,也不投资自己的精神世界。
作者的后记通常是关于书稿的一些交代,就像电影完后的字幕。写到这也没什么交代的了。
这不是一本往常的小说,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没有大量的场景描写,更多的阐述的是一种哲学,对生命和灵魂的思考。
十八日,我买到票了,雪停了,稿子基本上定了,回家过年。来年,安好。
王延平于寒舍
二○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农历)
《孤独的灵魂》由王延平著。
我问自己能做什么?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人在明白这个社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要么堕落,要么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
我无比忧伤地看着这个世界,满眼泪光。
自从我得了神经病,就看见满大街的行尸走肉,十分恐怖。
我承认,我属龙,但我不是龙,而是一条虫。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其实我并不是什么狗屁作家,而是一个自己的拯救者。
葛优说,他想静,又想闹,这是不是矫情?其实,人只有在闹之后才会彻底静下来,才会和自己的灵魂对话。
不是每个人都要思考“灵魂”这个词,但至少每个人都应该思考活着的意义。
超级畅销书作家王延平年度巨献——《孤独的灵魂》
一个希图通过内心自省达到灵魂自救的写作者
中国最有思想的新锐作家
被誉为“一个用思想走路的爬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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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惊慌,文明与野蛮握手言欢,金钱与权力狼狈为奸,恐怕这才是这个民族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