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京都好运气
当今世界上的许多重要国家,所拥有的城市必然存在两个层面:既有代表悠久历史文化的老城,也包含极具生产力的新城。二者间肯定有矛盾,但只有明确了它们的各自职能,并让它们在国计民生当中“各干各的”,才可能最终立于不败之地,也才可能进入世界舞台的“重要国家”之列。日本原本在世界舞台上并不出色,但自明治维新之后,一方面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同时竭力保护和升华自身的文化,于是便使得自己逐渐强大起来。其中关于如何对待京都这一古城的事例,就很能说明问题。
京都的地理位置在东京以西,是个不大的城市。但自公元749年之后,就一直是日本的首都,当时叫做“平安京”。1868年明治维新之后,首都迁往东京,京都一度被称为西京,现在是日本的第五大城。京都位于一个山间的盆地,一切都显得古色古香,拥有不少保存古代遗风的寺院神宫和亭台楼阁,后来又渐渐和新建设的现代化建筑物相互融合,组成一幅瑰丽的都市风情画卷。
在原有的老城区中,有当初日本天皇居住的故宫(名叫“御所”),有幕府将军的住所“二条城”,昔日日本天皇与幕府之间的权力之争就在这狭小的地面上展开。在老城区附近,环绕着被后来政府称之“重要文化财产”的建筑一百九十九处,其中包含“国宝”建筑物三十八处。其中如桃山城郭和御陵、东西两座本愿寺、三十三间堂、涉成园、南禅寺等名胜。其中每一处都让本国和国外游人流连忘返。1919年的春天,当时的中国留学生同恩来曾在雨中二游岚山,写下了名垂青史的诗篇。
京都面对百多年来日本举国奔赴现代化的大趋势,又是如何力求保持自身的古城特色呢?与此同时,外界又是如何与它配合,从而形成上下一致的步调和措施呢?
首先,京都极其注意保留传统的特色,同时进行悄悄而又是不问断的改造。例如在纺织、印染、食品、工艺美术方面,一些新的科学技术已经渗透进去,但又不失传统的外貌。日本第二大工业区——阪神工业地带,已经延伸和穿透京都地区,插向了琵琶湖沿岸。对此,京都是无力阻挡的,但市政府在其实施过程中,却非常注意保护历史景观与文化遗产,使得自身一方面能跃上现代化工业城市之列,同时古色古香的古代民族建筑依然保存下来,至今还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其次,是尽量选择轻型工业结构,协调工业与交通线路的布局。能够优先进入京都工业的项目,必然是那些对环境几乎没有污染的电子业、精密加工和汽车制造业。凡是“形象重大”的企业,一律迁移到距离城市有一段距离的卫星城市之中。日本铁路新干线在建设到京都东山寺院最集中的地区时,便悄然转入了地下。名(古屋)神(户)高速公路在穿经京都时,路线则偏离市区,而呈一弧形与市区南部紧紧相接,并分设“京都东”与“京都南”两个立体交叉枢纽站,同市区街道联系起来。这样做,一方面使京都和外界保持密切联系,却又不让那风驰电掣的铁流搅扰京都风景区的静谧安闲。
再次,是京都城建部门严格把关,使新的建筑设施从情调上与原有建筑融合一体。在今天的京都市,即使市民想盖一座自家的小楼,都被要求仔细按照附近地带的环境认真设计,甚至连使用什么样的屋瓦颜色,都要报请有关方面批准。等把一切都认识无误了,才能破土动工。至于集团式的住宅群,设计和审批手续就更严格。因为一旦这样的建筑冲天而起,对于京都市容的影响自然更大。
京都能有今天,还有一个已经让人忽略掉的因素。当年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时,美国军方在选择投掷原子弹的计划当中,最初可是把京都列成了“头一号”的目标。后来,是有见识的美国军人提出:京都作为日本文化的摇篮,是其民族精神的故乡。如果用原子弹炸毁京都,即使以后占领了日本本土,也不利于自己最后的胜利。这一意见被拿到最高层的桌子上表决——但最终放弃京都而改炸广岛的关键因素,却不是这一文化上的考虑,而是美方得到消息——在四个轰炸目标当中,只有广岛是唯一没有盟军战俘的,因此京都侥幸保存下来。
如今,京都已和其他国家当中的近似城市结盟友好。如法国巴黎、美国波士顿、意大利佛罗伦萨和中国的西安。一旦世界重要国家中的古典城市联手,相信会使这些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城市”在今天更加重要。
在我的视野中,总觉得京都如同是日本的“前门”,如果把该国其他城市分别和东城、西城、宣武、崇文“对位”的话。
P191-197
还说变奏
本书题为“变奏前门”,从音乐、大地、都城和,心灵的变奏起笔,慢慢落到前门的身上,然后再进入前门与北京城关系进行恩辨——干是就写成这样的一本书。
书写完了,似乎也把道理阐述得挺透了,但是在人类的前进路上,依然还会变奏不止。这是何故?将在未来发生的、那些不可预测的变奏,究竟是被动发生还是主动产生的呢?
回顾世界(中国和外国)的历史,各种各样改变原来做事的目标、节奏及方式,绝大多数都是被动的,都是当实在不能延续原来的办法时,而不得不采取的新的应对之策。这新的应对之策,是否一下子就有效呢?也真说不准,多数时候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走得下去就接着走,走不下去时再易弦更张。
人类只有来到今天,才稍许变得聪明一些,才开始总结自身的历史经验,同时也借鉴其他国度、民族或正或反的经验,来帮助自己制定适当的政策。所谓“适当”,就是理想虽然依然远大,但近期的目标却不太远太高,只要通过努力就能实现,“手只要向前一伸,就够得着”。这样试探着做来,即使有失误,挽回也不难。这的确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沿着这条路径走下去,我们就会慢慢真正地聪明起来,就会变昔日之被动变奏为今后之主动变奏。真到了这一步——当我们把事物发展规律把玩干股掌之间时,那么所诞生的变奏也就有了艺术的美。同时,工作时也就能愉悦于心,不再那么疲惫了。
真的,愿这一天早些到来。
在两年之前,我没想到自己会写一本题为《老此京》的书,更没想到会接着写它一个三部曲。连写书这件事之本身,似乎也是变奏着形成的。
徐城此
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于北京
二○一四年五月修订于北京
现在呈现给您的,是拙作“老北京”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在这当中,我要解剖一只绝对不可小觑的“麻雀”——前门。
老此京人(我说的是平民阶层)心目中最珍贵的地方,应该不是“至高无上”的金銮殿,兴许倒是“品级适中”的前门了。昔日此京有过一种香烟“大前门”,甚至许多外地烟厂也生产“大前门”,其中总会有些道理的吧。当然,这本书不打算讨论香烟。
此京建城之后,行政区划变过多次。我想,每一次更迭都自有道理。否则,当权者总不会无事忙吧?值得注意的是,清代中叶之后,20世纪30年代前期,以及5D年代前期,前门曾三度规划“区”。随后又分别撤销了“区”的建制。三度建而又撤,其中应有足够的经验教训。此京不能没有中轴线,甚至不能没有中轴带。从鼓楼、景山、故官、天安门延伸到前门(乃至天桥)的这一中轴带,对于古都的整体形象是不可或缺的。旧时代是这样,新时期似乎更应是这样。
前门作为此京的一个局部,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因外界的变化,也一再改换着功能。它从没奢望去担当政治中心,但又与政治中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门纵向上大抵在中轴线的中点,横向上它又位干内外两城连接线的中点。这种在地理坐标系上的绝佳位置,在世界各国首都中鲜有先例,人们不应该小觑它,但它却一再小觑自己。
放眼中国,和此京相似的古城还有不少,在它们行进的过程中,曾经出现哪些光辉的局部?这些局部后来的命运如何?
放眼世界,或新或旧的都城更多,前门或许可以或为整个此京的缩影。前门的兴衰对干此京的影响如何?其命运对北京有哪些启示?此京的命运反过来对它又有哪些影响?
因此,解剖前门是有意义的,尤其对于它在历史和文化中的变奏,更应该给予深切的关注。
我如何看待和处置这一套“老此京”?总起来说,我力求把第一部写成“介绍的”,第二部写成“分析的”,第三部写成“此较(或批判)的”。这一部写作对象缩小了,但它的内涵却应该更大——如果我写好了的话。
徐城此
二○○○年三月定稿
二○一四年五月修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门虽小,可观万象。
从明成祖朱棣建北京城,到八国联军的炮火、慈禧光绪的仓皇弃城,直到解放军穿过前门大街……前门始终是北京历史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作者徐城北紧扣“变奏”二字,透过前门的变迁,揭示老北京的历史和变化。前门在军事地位、商业地位、行政区划上的变迁,乃至在老北京人心理位置上的变迁等,折射出一个处于不断变化、进步中的老北京。
作为“老北京”三部曲的压轴之作,《老北京(变奏前门)》一书力求创新和突破,在内容上从纵横两条线展开:纵,即时代的变迁;横,即列举了国内及世界其他名城。视野已越过前门、北京乃至中国,旁征博引,蔚为大观,令人眼界和思维豁然开朗。
徐城北编著的这本《老北京(变奏前门)》为“老北京”三部曲的第三部,名为说前门,实则作者从更为宏观的角度,比照了北京与国内其他历史古城(如西安、南京、上海等)、世界上其他国家著名的古都(如京都、华盛顿、巴黎等),以前门为切入点,探索了前门与北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思维跳荡,视野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