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你不知我是金枝玉叶,我也不知你乃凤隐龙藏。皇后策,君王侧,定风波,平乾坤。繁华落尽,香花树旁,那一曲骊歌,就是往日约定。南北乱世,她是冷宫里被遗忘的公主。北朝暴君的政略求婚,逼得她逃出樊笼。这个孤女,会以眼来见证传奇,用心来承载希望。流浪路上偶然的邂逅,埋下一个个命定的种子。
雨林中桃花少年,用剑与她约定;春山里俊逸谋士,用茶与她约定;星空下神秘男子,用血与她约定。
谁令她心动?谁让她心痛?谁是滚滚红尘里她想要相拥的人?
无论是对是错,她只有一次无憾的选择。谁在乎着她?谁又能懂她?谁是漫漫长夜里静静守望她灵魂的人?无论是真是假,她只有一次无悔的人生。
帝王之爱,总有归处。命运之梦,总有醒时。
光华公主,少年皇后。绝代帝君,名士风流。试看庙堂高远,深宫诡谲。几度骊歌,香飘凤城,绿满江山。经纶王业一统,终究成全谁之情义?
南北朝风流时代,他是宛若天神的北朝皇帝,而她是冷宫成长的南朝公主。他是冷清之人,而她是坚定少女,命运似乎从没有交错的机会。然而,她因一曲《大风歌》,竟得到他的求婚。后她又因家仇国恨和自己的抱负,毅然出走他乡……阴差阳错,一路上,她错过了鲜衣驽马的阳光少年,也错过了飘逸清绝的山林高士……痴情的皇弟,残疾的皇子,苍狼星般的爱人……中伤,猜忌,朝野权谋……他与她,能否最终成为九州的主人?
夏初的成长,如树心里的年轮,不断向外伸展,也不断掩埋从前。每棵树都有年轮,但不是每棵树都是香花树。她不断地告别过去,坚强地寻求未来。即使从强者身边成长,最终也要做一个有把握能力的女人。
斜阳冉冉春无极,忆南朝旧事,宛如梦里。
南朝宁,安和五年,我,炎光华,出生在蜀州的平原上。
对恩爱的男女来说,每个孩子的出生都是一种喜悦,尤其在战乱年代里,新生儿更是划破黑暗的一道光华。我出生不久,父皇武献皇帝就封我为余姚公主。父皇说余姚那地方的水都是甜的,所以这个封号会给我带来幸运。他还告诉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东方太阳初生,云天上正飞过一对形影相依的仙鹤。
我对于儿时的记忆只是一连串的碎片:凄风苦雨中的军帐,嘈杂纷乱中的马嘶,披着甲胄的男人们……我睁着蒙昧的眸子,为自然界的黄钟大吕所震慑,却不敢哭出声。
我学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扶我,因为母亲不让。有一回我跌倒了,父皇那匹白色的坐骑刚好经过,它竟然匍匐下来,还拱着我的脸,似乎在安慰我。我猜那匹战马一定是喜欢我的,于是我学着父母爱抚我的样子,轻柔地抚摸着它。我感到奇怪的是,每匹马的眼睛都是棕黑色的,人却不是这样。
我父皇是位美男子。他的皮肤因为行军的日晒变成麦色,更显英俊。有时我会躲在父皇的身后,听文臣武将对他陈奏,虽然听不懂,但总记得父皇那挺直的脊背,而且还长时间保持不动,让我惊奇万分。后来史官们说他“不苟言笑,端严若神”,大概就是看他这个姿势吧,其实,他常常对我们母女笑,笑起来时牙齿白得就像天上的雪。
父皇一直都很累,他继位以来,内忧外患不断。他的努力对于已经腐朽的王朝来说来得太迟了些。他没法去开创,只能去弥补。只有在我母亲身旁,他才可以得到片刻安宁。依稀记得,父皇每次从残酷的战场回到内帐,母亲就会走上前,利索地帮他卸甲,一句话也不问,只是让他枕着她柔软的大腿,然后用带着木樨花香的丝绢,轻轻擦拭他染血的脸庞。这时的父皇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鹰,母亲则像驯养人,始终懂得收敛那颗骄傲的心。
我母亲被人们尊称为“袁夫人”,实际上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封册。她拒绝任何名分,宁愿和最低等的宫女一起陪伴在父皇的身侧。据说父皇本不喜女色,可自从有了她,他每次出征都带上她。
谁也不知道我母亲的家乡在何处,甚至连我都一直不清楚她的真实年龄。不过,人人都承认袁夫人是独一无二的佳人。二十岁的父皇首次攻打西南方的戎族时,在一座尼姑庵里得到了光头的她。她的唇,让蜀地的芙蓉黯然;她的眼,荡漾着锦江的寒波。第一年,她从来不和他说话。后来,她渐渐长出了头发,却是满头银发。既然是倾国丽人,自然不会因为发色而使容颜失色。我父皇什么也不问,只是在她第一次绾髻的时候,默默地给她插上一支玉燕簪。那是过去只属于当朝皇后的至宝。那夜,我母亲在他的耳边说:“我只能给你我自己。”我的父皇伸出因长期使用兵器而磨出茧子的手掌,怜爱地抚着她的银发,又用手指轻轻掠过她微蹙的眉头,“这对朕已经足够了。你一定受了许多苦。朕虽不能改变你的过去,但从现在起,朕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儿苦,因为你是朕的女人。”
在遇到她之前,父皇已经有两个皇子和三个夭折的女儿。遇到她之后,只有一个我。这些都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
那时的我已经懂事,母亲总是揽着我,坐在冷宫唯一可以晒到阳光的角落。积雪的日子,只有一株老梅怒放,大小花蕾就像红绡剪出。母亲在寒梅花影中玉容明灭,“真正的帝王爱,万年中才有屈指可数的几次,所以能拥有实在是奢侈。要它的女人会受到诅咒,因为她生生世世都忘不了它。她来生纵然还是惊才绝艳,柔情似水,可再也不会遇到了。”我听了说:“惊才绝艳,柔情似水?如果在后宫中加上心计,她未必不能得到帝王的爱啊。”
母亲朗声大笑,“傻瓜!只要那个人的爱,不是那个人的爱……都是枉费。”在父皇生前,她是不饮酒的。后来她喝酒太多,却从不醉。我整天想的就是把她的酒瓶子藏起来。她总是穿一件像男人穿的黑色宽袍,把钱都拿出来买酒。我管不了她,不过还是说:“要是父皇见了你这样,会多伤心?”她叹息,“我已经太老了,还好他不会再看见我了。”她的头发更白了,而且银里带灰。可我想,如果还是让二十岁的父皇碰见她,也许他还会爱上她。因为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她那样,堕落时也那么漂亮,放纵时也那么逸气。
我常常盘算,怎么就我们进了冷宫?因为我母亲遭人嫌,还是我可能是皇位继承人?我们南朝倒是有女皇登基之先例。不过我母亲位卑,我又没有后援,怎么可能?
因为在父皇身边的日子并不长,这反而让我更加追忆那段金色童年。记忆是神奇的东西,你念得多,记忆就会不断加长。因此有的人对于几天的邂逅,都可以用上后半生来回味。然而,有时我又觉得,过于美好或痛苦的记忆,最好都避免去想,因为它们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偷走你的生命。
我父皇擅长吹笛子,他有一根野王笛,这是南朝传世的名品。宫史上最美的一位男人使用过它,而他是某个女皇的情人。我常猜想,春江花月夜里,那位美男子一定会吹情歌给女皇听——就像我的父皇对我的母亲。我四岁时,他们俩在战争间隙少有的和平时光里,经常在昭阳殿前对坐。窗外莲叶田田,凉风习习。父亲吹笛,母亲就抱着我在他的身边听。她无所求,也总是沉默,人们可以攻击她的地方太少——这样,她就更让人恨。
见到母亲沉思的模样,父皇停下吹奏,“阿袁,你又在想什么?”
母亲的眼底泛起温柔的春波,“皇上,我在想……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女儿日月光华的大号。但女儿应该有一个最亲的人才可以称呼她的名,对吗?”
父皇将野王笛一挥,“阿袁,你跟朕那么久,朕也不知道你的闺名呢。”
母亲低头回答说:“你向来叫我‘阿袁’。因为你喜欢这么叫我,我早就把它当我的名字了。”
父皇拊掌,“阿袁说得好。”他站起来,问我,“光华,你要一个闺名吗?”
我点点头,指着窗外的莲叶对他说:“父皇,孩儿喜欢那……”
母亲说:“莲儿?芙儿?荷儿?不行不行,我没有念过多少书,说出来都是俗话。”
父皇眼中忽然光芒一闪,“正值初夏,她又是这季节出生,就叫她夏初如何?现在荷花方开,万物茂盛,又不是烈日酷暑,不是大自然中最美的季节吗?”
母亲高兴地抱着我转起圈来,“夏初!你就叫夏初,好不好?”
我笑了。父皇给我的东西不多,可每一件都珍贵。
父皇临走的那天,天气晴朗。他用力地抱抱我,“夏初,北朝的皇帝南征,犯我疆土,怎么也得把北帝打回去,是不是呢?”他这次没有带母亲走,因为母亲在他出征前夕突然得了病。我点点头,父皇练武,手臂力大,夹得我骨头都疼,我对他一笑,说:“一定要打败北帝那个老头子啊。”
父皇笑了,“什么老头子?北帝只比你大十一岁。对我来说,他只是个小弟弟。”我当时刚满七岁,那么北帝应该是十八岁。听父皇说,北帝十二岁登基,十四岁从叔王们手里夺宫,十六岁杀死他的元配皇后和其岳父,十七岁收复游牧民族占领的燕州,现在又开始进攻我们南朝的山东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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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开卷就吸引了我,宛如一曲青春之歌。少男少女的形象越来越鲜活,仿佛旧时白描的人物,初时浅浅勾勒,而后细细晕染,看着看着,就愈发欢喜。所以感谢天音,在这样灰色的季节里,送来如此清浅澄澈的故事。
——网友 小迷糊
天音的字句真如江南春柳一般,有着柔软而让人心悸的色泽。所谓“兰章”,就是如此。如诗似歌、古意醇泽、清逸雅然、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风采俨然。上官是那江南青,仿佛少女午后甜梦里的一个剪影;阿宙则是澄明的碧色,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元天寰是那玄色,最是沉重,最是广瀚,就像夜空,淡定着,却征服着。
——网友 风裳
看他们不能相容,看他让她景仰赞叹,看她让他心有戚戚,如邻家儿郎,浅尝相思味。然而,分明心之所属,却注定立于两端,中间是一条清浅的河。多希望那个聪慧的少女能愚钝一些,让他放心依靠;多希望时光倒转,让他在伤害未到来之前遇上对的人。这许多的希望汇聚成桥,搭在他与她之间。只愿我能看到他们彼此迈步,刚刚好走到天地的中央,一直绵延到地久天长。
——网友 Sy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