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官夫人的回忆》内容介绍:走近喀什噶尔,是每一个关注新疆的人必走的一步。英国外交官夫人凯瑟琳·马嘎特尼所著《一个外交官夫人对喀什噶尔的回忆》,尽管写的是对19~20世纪之交的喀什噶尔的回忆,但在她的笔下,喀什噶尔超越了时代与地域,这部书也成为探索西域秘境的往返车票。而另一部关于喀什噶尔的书,是戴安娜·西普顿所著《古老的土地》,同作为英国驻喀什噶尔外交官的夫人,凯瑟琳是第一任,戴安娜则是最后一任,可这两本书都赋予我们重新审视青春岁月的另一副眼界和心境,所以它们能够“超越”喀什噶尔,面对更广泛的读者。对于这两本书,每个读者都会有自己的印象,因人而异。可是有一点肯定是一致的:它加深了我们对喀什噶尔、对新疆、对西部的认识,它是我们理解历史发展过程的桥梁。
《外交官夫人的回忆》内容简介:喀什噶尔本身就是一本读不完的书。它深奥难懂,又朴素无华;它冷峻刻板,又海纳百川。几乎所有的西域探险家都品味过它的温馨、它的古朴,它的多变和它的不变,都有过伴随终身的喀什噶尔情结,都在自己的书中为喀什噶尔辟置了专门的章节。可以肯定,没有喀什噶尔,西域探险史就完全是另一个结构了。
《外交官夫人的回忆》收录;两本译著:英国外交官夫人凯瑟琳·马嘎特尼所著《一个外交官夫人对喀什噶尔的回忆》;同作为英国驻喀什噶尔外交官的夫人戴安娜·西普顿所著《古老的土地》。
出版说明
新疆考古发现与西域文明
中国边疆研究60年与西域探险考察
外交官夫人与喀什噶尔情结(代序)
一位外交官夫人对喀什噶尔的回忆
前言[英]彼得·霍布科克
第一章 从伦敦到喀什噶尔 显示全部信息
出版说明
新疆考古发现与西域文明
中国边疆研究60年与西域探险考察
外交官夫人与喀什噶尔情结(代序)
一位外交官夫人对喀什噶尔的回忆
前言[英]彼得·霍布科克
第一章 从伦敦到喀什噶尔
第二章 秦尼巴克初步印象
第三章 在喀什噶尔的最初岁月
第四章 中国新疆一瞥
第五章 喀什噶尔回城
第六章 汉城(新城) 在汉城出席一次汉族人的宴会
第七章 操持家务的艰难
第八章 第一次回国度假 家庭人口增加 返回喀什噶尔
第九章 喀什噶尔妇女
第十章 在柯尔克孜人的地方避暑
第十一章 经纳林一齐姆肯特返回英国度假
第十二章 中国革命
第十三章 喀什噶尔的变化
第十四章 告别喀什噶尔 战时穿越欧洲 回到家乡的旅程
古老的土地
自序
第一章 踏上旅途
第二章 “头疼山”
第三章 喀什噶尔即景
第四章 狩猎和探险
第五章 扑朔迷离的穹形山
第六章 总领事馆的日常生活
第七章 幽谷寻芳
第八章 新疆政治素描和喀什噶尔风情
第九章 边境一游
第十章 冰山之父
第十一章 达坂
第十二章 到首府乌鲁木齐去
第十三章 古墓“珍宝”
后记
编译说明
许多年前,在一个早秋的星期六上午,我正在厨房做点心。那一年我才21岁,还是个姑娘。两年前我已经订了婚,一直等着结婚。我的未婚夫当时正在喀什噶尔任职。我知道这一点:我未来的生活注定要在中亚的荒僻之地度过。所以,现在我极其认真地学做那些在那个遥远封闭的地方或许对我有用处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厨房里,虽然我的双手忙于搅鸡蛋,但是思绪却早已飞向了喀什噶尔。我正在期待着未婚夫从喀什噶尔寄来的信,想知道他是否已获得了休假,会不会在最近几个月内赶回家乡来和我成婚。
突然,家里前门的门铃响了起来,声音很大,女仆去开门。她回来的时候连走带跑,显得非常激动,给我带来了令人吃惊的消息,她大声嚷道:“马嘎特尼先生已经到家了!”我可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这番宣布,让她不要恶作剧了,我平静地做完了糕点,并把它放进烤炉中。
讨了一阵,我母亲让我马上到她那儿去。看到我的未婚夫真的站在家里的客厅中,我心里又惊又喜,五味俱全。他只是平静地宣布说:“我们必须在下个星期六举行婚礼,然后尽快离开英国前往喀什噶尔。”因为他只有三个月的假期,而回来的路上已经用去了五周。
在一周之内做好所有的事情,并且打点好我的行装,这看起来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却把这一切都做好了,并且在9月17日举行了婚礼。1898年10月6日,我们告别了英国,向朋友们道了别,踏上了充满冒险色彩的行程。
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次了不起的探险旅程。那时候,我认定自己是世上最腼腆、最没有冒险精神的女孩。我从来没有走出自己为传统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庭一步,也没有离开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兄弟姐妹一步,更没有要去周游世界的想法,一丁点都没有。因而,除了会做点心,我并不具备要过一种探险先驱者的生活的任何条件和素质。
我们的蜜月是在穿越欧洲、穿过俄国、渡过里海、沿着横越里海到安集延。的铁路沿线上的旅行中度过的。接着我们又乘坐俄国邮车从安集延到奥什,再从那里骑马翻越了天山山脉,到达了喀什噶尔。对我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旅行过的人来说,这种度蜜月的方式可真是一件新鲜事,处处充满了新奇和惊异。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一切都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一路上,我常常有一种肯定是在做梦的感觉,凶为我那平静如水、毫无涟漪的在家中的生活一下子完全变了样。
我们走过的这段路程对一个人的性情意志是个很好的考验。一路上,我们提心吊胆,有时候几乎让人感到完全垮掉了。我累不可支的时候,总是感到事事似乎都不如意,而且有时候还得挨饿。
如果一对夫妇在这样一段旅途中能够经受住考验,而且不争吵,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在任何情况下相敬如初,患难与共。我们做到了这一点,而且这会保证我们在漫长的人生历程中风雨同舟,相亲相爱。但是在旅途中我是多么想家呀!特别是我们进入俄罗斯后,我发现自己不能同任何人交谈,我更加想家了。最让人难受的是我连报纸上的一个字都不认识,更不用说那些火车站站名和商店店名了。就这样,我得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度过整整四年,过完这样的日子,才有望再见到自己的故乡。
我们快到俄国南部城市罗斯托夫的时候,有一天下午,我丈夫下火车去搞点开水供我们喝茶用,他让我在车厢里准备好杯子和饼干。这是那时候俄国境内旅行的规矩:火车一到站,人们就冲下车厢,提着水壶或茶壶,沿着站台一阵猛跑,到几个装有烧开水的巨大的萨莫瓦尔。边去灌开水,这些开水炉由农妇掌管着,她们要收灌开水的人的钱,一水壶开水五戈比(约等于四分之一便士)。跑去灌开水的人把壶灌满后,一溜烟在火车开动前跑回车厢。一路上,我们一直都对灌开水这件事感到很有趣,因为它令人紧张。然而,那个下午却发生了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我正在车厢里忙着准备茶杯和饼干,突然,开车铃声响了,火车开动了,而我那宝贝丈夫却没有回到车厢来!我被这场横祸吓呆了,我在车厢里呆站了好几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被困在了这样一个国家,我既不会讲一句俄语,口袋里也没有一分钱,连火车票都不在我这里。更倒霉的是,我的护照也在丈夫那里。就这样,似乎令人焦虑不安的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但实际上还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是在这种心急如焚的状态中挣扎着,一直想着能否找到自己的丈夫,或是在这个孤寂的世界上找到一位能够讲几句话的人。突然,在旁边的车厢里有人开始用沙哑的伦敦土腔哼起了一首在英国杂耍剧场常常听到的古老而又好听的小曲。听到这熟悉的小调,我的心中充满了暖意,情绪也好了起来。对我来说,这突如其来的乡音,就好像是一首天使专为我带来的歌。
我立刻冲到了车厢过道,在另一节车厢里,有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穿着一身大花格子骑装,这个人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嘴里一边喷着烟雾,一边快乐地哼着那首小调:“在老肯特路上碰到了他们,塔一拉一拉。”我对他讲了自己的困境,他保证要帮我处理好有关车票或护照之类的麻烦事,我顿时感到遇到了朋友,我们攀谈了起来。正在这时,我那丢失的丈夫出现在车厢里,他冻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原来,火车开动时,他已到了站台上,并跳上最后一节车厢的尾部,却不料通向车厢的门锁着,他只好站在车厢外,任寒风吹打着,直到后来乘警过来开了门锁,才让他进了车厢。回到我们乘坐的那节车厢,他却发现我正专心致志地和这位新朋友聊天!后来,我丈夫和我了解到,这位新朋友是圣彼得堡沙皇马厩的一名马夫,这次乘火车到罗斯托夫去购买马匹。这个人是位非常有意思的旅伴,肚子里装满了故事,而且用他那古雅有趣的伦敦土话讲了出来,逗得我们很开心。
但是,我在火车上发誓再也不让我丈夫丢下我一个人下车买开水,而且我把自己的护照带在身上,随身还带了些钱。
我们到达了里海边的彼得罗夫斯克城,但是那艘驶向克拉斯诺沃德斯克的班轮正离开港湾。这真令人恼火,因为要乘下趟班轮,还得在这里等上三天。
在彼得罗夫斯克城,我平生第一次沉浸在了东方的情调和氛围中。那里的人和形形色色的巴扎完全不是俄罗斯式的,而是突厥式的。但除此之外,彼得罗夫斯克并没有多少东西值得看,我们在那里也无事可做。于是,我们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沿海岸散步上。里海的海水颜色湛蓝,而且当地人告诉我,由于海水浮力很大,人在海里几乎沉不下去。里海的地理状况很特别,它的海平面要比地中海的海平面低,而且海水特别浅,只要风一乍起,吹过海面,海面上就会波涛翻滚。
我们乘班轮离开彼得罗夫斯克,班轮沿着海岸线驶往巴库,在那里我们还要换乘客轮。
巴库夜景可真是美极了,在油井燃烧的火焰的映衬下,赤霞满天,这里到处都是石油,海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石油,空气中也弥漫着很浓的石油味。数年后,我们乘火车途经巴库,看到原油咕嘟咕嘟地冒出地面,而且滴落在铁路的碎石路基上。这里的火车和轮船使用的燃料全部都是石油。P11-14
自汉代张骞通西域后,文献中有了关于西域的正式记载,而历代对于西域的界定,又大致有广义与狭义之分。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西域的主体部分都是今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所辖范围。因此,人们往往会把西域——新疆作为同一概念联系起来使用。
西域这一片位于中国西部的广袤地区,自然环境多样,地理位置独特。几千年来,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人们,与来自中原地区的先行者一起开拓经营,创造了辉煌一时的历史。闻名世界的丝绸之路贯穿全境,东西方文明在这里交会,形成了多民族聚居、多种文化荟萃的特点。然而,自14世纪以后,由于自然环境的变化、世界格局的改变、海运的畅通,以及地缘政治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这片曾是东西交通枢纽、人类几大文明的交会之地,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沉寂之后,从17世纪起,在世界列强扩张殖民地、竞争加剧的大环境下,西域重新吸引了人们关注的视线。随着中亚地理考察热的出现与国际东方学的兴起,不同国度不同学科的探险考察者纷至沓来,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形成了一个高潮。而在辛亥革命与“五四”运动之后,中国知识界的觉醒使一批抱着固边强国愿望的有识之士也形成了一股西行考察的热潮。尽管这些探险考察者的目的不同,一些人的行为受到指斥,但他们以全新的视角和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观察与探索着新疆,他们让世界了解了新疆。因此有人说,20世纪是重新发现中国西部的时期。
20世纪末,中国了近20年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经济建设战略重点开始向中西部地区转移,西部大开发的战略设想被提出,而中国学术界也在西域历史文化、敦煌吐鲁番学与丝绸之路研究等有关领域取得了重要成果。总结100多年来国内外学者对西域的探险考察历史,让人们真实、准确、全面地认识西域、了解新疆,并为今后的考察与研究打下坚实的基础,成为一些专家学者的共识。从出版者的角度来说,那些考察著述,不仅有着相当高的学术价值,也呈现了雄奇壮阔的西域风光、神秘诱人的古代遗址、多姿多彩的西域风情、惊险曲折的探险经历,更是难得一觅的出版资源。于是,新疆人民出版社在20世纪90年代推出一套大型系列丛书《西域探险考察大系》(第一版)。
丛书第一版总主编宿白,主编马大正、杨镰、陈重秋、荣新江,另设编委14人。丛书选题设计主要包括三大部分:(1)外国探险考察者的著述。(2)中国历史上关于西域考察的著述。(3)现当代中国学者的探险考察及其著述。但由于多种原因,在实际出版过程中,主要实施的是第一项规划。共计出版了十余种著作,部分图书还以精装和平装两种版本面世。在这一过程中,编译者付出了大量的心血,炼句结章、索证求实,其艰难程度甚至会超出原创作品;而主编运筹调度、加工润色、事必躬亲的作风也体现了传统的学者风范。丛书出版后,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和认可,随之而来的相关出版热潮,促成新疆人民出版社塑造出一个自有品牌。
20年之后的今天,人们对西域探险考察的认识更加明确,了解也更为深入。当更多的资料被发现、更多的研究成果呈现在面前时,新疆人民出版社决定编辑出版《西域探险考察大系》第三版。在新版中,除保留原有的部分选题外,又新增了20多种,计划出版30种。在新版的选题中,学术性与可读性并重是基本原则。在西域探险考察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又富于生动细节、符合一般读者阅读兴趣的著作被优先选用。中国作者原创性著述占有一定的比重,是新版图书在选题结构上最明显的变化。图文合一、相辅并重是这次新版的一个突出特点。在编辑出版过程中,近年来西域探险考察的研究进展与新的发现是修订整理的依据;读者定位与市场反馈是必要的参考:而由主编为每一部著作写一篇导读性序言,则是继续保持的风格。
著名学者、北京大学教授宿白先生,中国社会科学院边疆史地研究中心研究员马大正先生为丛书撰写了总序,提纲挈领,开宗明义。读者藉此,不仅可对西域探险考察的性质与意义了然于胸,对正确认识中华文明以及世界文明的发展也将获益良多。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西域探险考察大系》第三版在编辑出版过程中,得到有关部门和专家学者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在此一并致谢。由于编者水平所限,不足之处恳请读者批评指正。
我是在喀什噶尔的那种平静、但又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写这本书的。当时我曾打算以后再写一章,讲讲关于我返回英国的旅途见闻,因为我们已经计划好,我比艾瑞克先离开喀什噶尔。
最快捷的路线是经俄国回国,马噶特尼夫人和她的孩子们曾数度沿这条路线回国,而我也很想看看这条路线沿途的景观。于是,我正式向俄国方面提出签证的申请,但是他们拒绝给我签证,也没做任何解释。接着,我又决定走吉尔吉特一线,因为1947年10月在印度爆发的暴乱,所有与斯利那加的通讯都已中断,所以我计划先到吉尔吉特,再从那里出发经过齐特拉尔和白沙瓦回国。这样一来,我的旅程一路都要经过穆斯林地区,但是那时候甚至巴基斯坦政府都无法控制在边境地区的怒气冲天的部落人。整个道路都受到那些伺机劫掠的人的威胁,这些人一点也不尊重国家和外交礼仪,闹得局势不定,令人心烦。但我还是决定冒冒险,在5月初动身,那时山口也开放了。
到了3月,帕克斯顿夫妇在南疆一带做官方访问,来到喀什噶尔。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我和他们到乌鲁木齐,然后从乌鲁木齐免费乘一架美国飞机,安全飞到上海,因为当时有一架飞机很快就要飞到乌鲁木齐。我过去从来没有乘过飞机,而且那时候一直不愿意考虑经中国内地回国。帕克斯顿夫妇的建议很慷慨,与我原来计划的那条漫长、甚至有点危险的旅行线路相比,乘飞机要快得多,而且还能带上我所有的行李,所以我对飞机的偏见也就消失了。但是我还是下不了决心,很犹豫.因为各种各样的感情因素总是拉着我选择另一个方向回国。最后,在1948年的4月,我终于离开了喀什噶尔。
这是我第三次颠簸在去乌鲁木齐的公路上。只是这一次,由于美国人喜欢高速开车,我们用了六天半的时间就走完了1000英里的路程。在乌鲁木齐,我整整等了三个星期,连美国飞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我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就订了一张中国航空公司飞新疆航线的航班的机票,这个航班每两周从上海飞乌鲁木齐一次。
航班飞机是一架装备很差的达科它型飞机。从乌鲁木齐到上海要飞两天,乘客背靠着小小的舷窗,行李全被捆在飞机中间(我们每人只允许带30磅的行李),还有几个病得很厉害的中国人也在飞机上,所以这是一次令人很不舒服的飞行经历。只是在飞行过程中,开飞机的关国飞行员很友好,邀我到驾驶舱坐一会儿,才把我从这种不舒服中解脱出来。从驾驶舱向外看去,下面是一片广阔而人迹稀少的大地,景色壮观,我们飞越过了沙漠、高山;接着又飞过了中国内地一片片起伏不平的种满庄稼的、绿油油的大地。我紧紧盯着共产党人控制的地区,心里既害怕又感到有兴趣。这片土地和这个国家的其他地区看上去完全一样。
我至今还认为自己不会喜欢乘飞机旅行。这一次乘飞机到上海,与我到喀什噶尔的旅行相比,我感到自己与现实脱离开了,这使我感到压抑。甚至后来我乘坐的条件更好一些、令乘客更舒服一些的飞机,对我的那种脱离自然、脱离现实的情感,也没有补偿多少。在空中无所事事,内心一片空虚,经过这样的6个或8个小时的飞行后,匆匆降落在一个地方,这样一个人慢慢走近一个20英里外的穹形山时体会到的大部分价值和意义,就完全会丧失掉。当然,对有机会看看上海、香港,以及后来又有机会看看曼谷,我很高兴。然而我宁愿经过陆地或乘船,慢慢地旅行到这些地方去。乘飞机重返文明社会,由于太突然了,只能给你带来混乱。我喜欢在品味完第一个激动之后,再去品味第二个,就像一个人应该逐渐地拥有并重新熟悉他早已感到生疏的那些简单的生活物品一样,诸如电灯、像样的洗澡间、每天都有的邮件。如果乘飞机,这一切的转变过于急速了。
今天,乘坐飞机旅行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对我见到过的地方很熟悉,这些都使我对自己乘飞机回国的描写变成了老生常谈。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一趟旅行还是有新奇感的,我的心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我有需要解决的小小的私人问题,也有孤独和寂寞的时刻。然而,要是让我执笔来写,这趟旅行就缺乏独创性,缺乏令人感兴趣的内容。
在上海,为了得到一张去香港的机票,我等了四天;而在香港,为了得到去曼谷的机票,我又等了两天。就这样终于乘坐英国海外航空公司的飞机回到了英国本土。
沿途留在我的记忆中、并且使我感到珍视的,只有香港岛的魅力,那里丰富的花卉和绿草茵茵的植被,以及再一次看到大海的喜悦之情,无一不让人倾倒。此外,只有曼谷的那些精巧别致的庙宇和巨大的铜佛像;只有仰光的那些巍峨的宝塔上的金色手指,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当飞机最终降落在南安普敦的沃尔特机场,除开我感到的归来后的喜悦之情外,整个旅程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心情灰蒙蒙的。我从中亚出发,飞行了几千英里,飞越了那么多的国家,到头来旅程结束在可笑的怏快不乐之中。乘坐一辆当地的客车,我结束了最后40英里的行程,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从飞机上下来后,我的耳朵和脑袋仍然嗡嗡作响。我倾听着乡村的人们平静地谈论着天气和庄稼,看到了郁郁葱葱的英格兰田野,树木遍地,一片翠绿,清新可人。这真是回到了故乡,我的眼睛湿润了,流下了泪水,这使我这个天涯游子感到惶惑。
又回到了熟悉的英格兰,又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然而我再一次向往着那孤独荒凉的灰色大地,那辽阔的空间和让人迷恋的旷野,那孤傲的冰山,而现在,比起任何时候,这一切又都是那么遥远了。我们曾熟悉热爱的那么多异域他乡,现在变成了战场,变成了苦难重重的地方。战争攫住了喀什噶尔,甚至在拉达克,人们也正在打仗。那些丑陋的飞机也已经轰隆隆地在列城的晴空飞过。
在我去过停留的所有地方,对我来说,拉达克似乎是一个和平的、自给自足的遥远之邦。然而现在到处都是喧闹和嘈杂,越来越多的边境关闭了,对旅游来说,未来的前景一片暗淡。
我的这本书,从一个没有时间限制的地方写起,只写了一个孩子经历的不安定的家庭生活,和一座房子里的日常活动的缩影。想一想这两种存在的那些不同的方面是困难的。我有多少次渴望再看到罗沙伯克的那张笑脸,渴望听到格雅勒根对他为什么提前用完了一周的奶油定量,所做的那种精心推敲的解释!
但是,一个人必须继续前进,以迎接新的经历,回顾并欣赏过去的兴趣、过去的快乐、过去经历过的美好的事物、过去体验到的新奇之感,遇到过的意外和危险,这都已经是被掀过去的一页了。我们在喀什噶尔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