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在6个月前初次形成的百万神经元中增长。神经细胞咝咝作响地传导电能，形成稳步的电流刺激，达到一定的阈值。树枝状的神经细胞分杈和辅助性小胶质细胞以指数比率增长，而每个小时里，成百上千万的新的突触连接都在生成，就像一个超临界边缘的核反应堆……

绝对的天才？绝对的魔鬼？医学惊悚小说之王罗宾·库克的基因魔婴绝对有可能出现在我们身边。

生物学家维克托的事业蒸蒸日上，但在家庭生活方面却有着难言的隐痛——妻子玛莎在生长子戴维时大出血，不得不摘除了子宫。戴维5岁时，他们用父精母卵在体外结合，请代孕母产下次子小维。然而不久，戴维死于一种罕见的肝癌。小维聪明非凡，却异常的孤僻冷漠。

为子担忧的玛莎开始了调查，发现已故保姆贾尼丝所得的癌症竟与戴维一样！更匪夷所思的是，小维的一位老师，也死于这种罕见的癌症！！所有的信息都提示着一点：死于这同一种癌症的男女老少，都不同程度地了解一些关于小维的秘密……

在压力之下，维克托向玛莎坦白了：产生小维的那枚受精卵被植入代孕母亲子宫前，他将实验中的异体基因加了进去。这正是小维如此聪明的原因。但是，他的孤僻呢？还有那些与他生活轨迹有过交叉者的死，难道真是巧合吗？

维克托终于发现，他正面对着一场活生生的噩梦……

引子 1978年10月11日

1 1989年3月19日星期日下午

2 1989年3月19日星期日傍晚

3 1989年3月20日星期一早晨

4 星期一上午稍晚

5 星期一晚上

6 星期二早晨

7 星期二深夜

8 星三期早晨

9 星期四早晨

10 星期五晨早

11 星期六上午

12 星期六下午

13 星期日早晨

14 星期一早晨

15 星期一下午

16 星期一下午

尾声

1年后

“喔，天哪!”玛丽‘米尔曼低语着，双手抓住了被单。下腹部的剧痛又开始了，很快就传到了腹股沟和后腰部，就像是炼钢炉中流出的一股熔流。

“快给我止止痛吧，求你们!我受不了了!”说完，她又开始哭喊。

“玛丽，你表现得很好，”斯特德曼医生平静地说，“做个深呼吸。”他正在往手上戴一副橡皮手套，让每个手指在手套中各就其位。

“我受不了!”玛丽用粗嘎的声音叫道。她扭动着身子，变换着不同的体位，但还是没有任何缓解。疼痛每一秒钟都在增加。她屏住呼吸，出于本能地，绷紧了身上的每块肌肉。

“玛丽!”斯特德曼医生抓住玛丽的胳膊，明确地说，“不要用力!宫颈没有扩张之前，那样有害无益，还可能伤着婴儿!”

玛丽睁开眼，试图放松自己，呼吸之间全是疼痛带来的呻吟。“我控制不住，”她抽泣着说，“求求你——我忍不了了。救命!”她的小声哀求又淹没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

玛丽。米尔曼24岁，是底特律商业区一家百货公司的秘书。当她看到做代孕母亲的广告时，她只想到那笔报酬就像是天赐之物——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因母亲长期患病欠下的无头债的最佳途径。可除了在电影里看到过孕妇分娩，她完全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形是怎么样的。事成之后她将拿到3万块钱，这个数目，参照允许领养未出生婴儿的密执安州现今的行情来说，也算是高的了，可眼下，她哪还顾得上去想这些。她觉得自己快活不成了。

疼痛达到顶点后，稳住不动了。玛丽抓空儿紧喘两口气。“我需要打一针止痛。”她费力地挤出这几个字，感觉口舌发干。

“已经打过两针了。”斯特德曼医生答道。他正专心褪下抓过她胳膊的那副手套，换上一副新的、消过毒的。

 “我感觉不到。”玛丽呻吟道。

 “宫缩高峰时会这样的，”斯特德曼医生说，“可是刚才你都睡着了。”

 “是吗?”玛丽抬眼望向一直用湿乎乎的冷毛巾拂拭她额头的玛莎·弗兰克——即将领养孩子的准母亲——想得到确认。玛莎点点头。她脸上带着温暖而同情的微笑。玛丽喜欢她，庆幸她坚持出现在分娩现场。弗兰克夫妇双方把这作为协议中的一项，但玛丽对那位未来的父亲并不感冒，他只会没完没了地对她发号施令。

“要记住，不管你用什么药都会影响到孩子，”此刻他又厉声说道，“我们不能为了减轻你的痛苦而危及他的生命。”

斯特德曼医生迅速瞥了一眼维克托·弗兰克。这个男人让他紧张。在斯特德曼医生看来，弗兰克是被容许进入产房的准父亲里最糟糕的。尤其当他本人也曾是一位内科医生，在转行做研究之前也曾接受过产科训练时，他的这种表现就更令人吃惊了。不知他是否真有过这种经历，反正从医生对病人的态度上讲，他的专业素质肯定是丝毫也没体现出来。玛丽的一声长叹把斯特德曼医生的注意力又吸引回去了。

玛丽脸上那扭曲的怪样慢慢消失了。显然，宫缩带来的阵痛过去了。“好-啦，”斯特德曼医生说着示意护士把盖在玛丽腿上的被单撩开，“咱们看看进展如何。”他俯身下去，把玛丽的双腿位置摆好。

“也许该做个超声?”维克托建议，“我看进展不大。”

斯特德曼医生直起身来。“弗兰克医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故意留下半句话，希望他的语气已把他的不满传达出来了。

维克托．弗兰克抬眼看斯特德曼医生，这样的目光交流使斯特德曼医生立刻明白，这位准父亲是被吓坏了。弗兰克脸色惨白，发际线下有几个豆大的汗珠。莫非让人代孕反倒给懂医的人带来了外行人不能理解的紧张?

“噢!”玛丽高叫一声。突然一股体液涌出，流到了床单上。这个情况把斯特德曼医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暂时忘记了弗兰克。

“这是衣胞破了，”斯特德曼医生说，“完全正常，这一点我已经解释过了。咱们看看宝宝的位置。”

玛丽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伸进她身体里的手指。躺在自己流出的体液里，她感到羞辱和无助。她曾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这样做不光是为钱，还为这对不能再要小孩的夫妇带来幸福。玛莎一直是和颜悦色和循循善诱的。现在，她真不知道自己做对了没有。又是一阵宫缩，把所有这些想法都赶跑了。

“好啊，很好!”斯特德曼医生叫道，“做得很好，玛丽。真的很好。”他把橡皮手套扒掉，扔到一边。“宝宝的头现在已经衔接，你的子宫颈基本上已经完全扩张开了。好姑娘!”他转向护士，“见红了，可以进产房了。”

“现在我可以用些止痛药了吗?”玛丽问。

“到了产房就用。”斯特德曼医生高兴地说。他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了。

“你肯定孩子的头不会太大吗?”把斯特德曼医生推到一边，维克托焦急地问。

斯特德曼医生感觉到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在发抖。他抬手把胳膊上的手扒拉开。“我说了，头位已衔接。那意味着头已过骨盆口。我相信你还记得这些!”  “你肯定头位已衔接吗?”维克托问。

一股怒气直冲斯特德曼医生的脑门。就在他要嚷嚷起来的时候，他发觉弗兰克正因焦虑而发抖。压住火，斯特德曼医生只是说：“头位已衔接，我肯定。”然后他又补上一句，“如果这里令你不安，也许你还是去等候室更好些。”

“我不能!”维克托坚定地说，“整个过程我都要在场。”

斯特德曼医生凝视着弗兰克医生。从初次见面开始，他就对这个男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时，他把这归因于对找人代孕这件事本身带来的不安，现在看来还不仅于此。弗兰克医生不仅是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整个过程我都要在场”，对一个要做父亲的人来说，是一种奇怪的表述，即便是对一个以代孕形式成为父亲的人而言。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而不是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的一种欣喜的体验，尽管它带有点儿精神上的创痛。

玛莎在紧随玛丽的轮床顺着走廊往产房去的路上，也隐约觉察到自己丈夫的奇怪举动。但分娩本身太吸引她了，对丈夫表现出的些许反常她无暇细想。她想得最多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应该是自己。这些痛苦她乐于承受，即便5年前生他们的儿子戴维时已经经受过，当时她因为大出血生命垂危，医生被迫给她做了紧急的子宫切除。她和维克托都急切地想要第二个孩子。因为她本人不能再怀孕，夫妇俩只能另想办法。经过一番慎重考虑，他们断定找人代孕是个可行的办法。玛莎对现在的这种安排是满意的，让她高兴的是，从法律上讲，孩子在分娩前已经是他们夫妇的，可她仍不顾一切地想亲自孕育这个他们期待已久的生命。有段时间她曾为玛丽如何割合与孩子的联系而担过心。就这一点而言，她特别欣赏密执安州的法律。

看着护士们把玛丽移到产床上，玛莎轻柔地说：“你一直都做得非常好。很快就会结束了。”

“咱们让她侧起身来，”麻醉师怀特·黑德医生对护士们说，然后，把手按在玛丽的胳膊上，告诉她，“我要给你做咱们讨论过的硬膜外阻滞。”

“我不这样看，”维克托说着绕到了产床的一侧，“如果你们计划用尾侧进路的话就更不行了。”

“弗兰克医生!”斯特德曼医生严厉地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停止干预，要么离开产房。你选择吧。”斯特德曼医生已经受够了。他已对弗兰克的要求一让再让了，凡是知道的产前检查都做了，包括羊膜穿刺术和绒毛膜绒毛活组织检查。他甚至允许玛丽在怀孕后的前3周服用对胎儿无害的头孢类抗生素。从职业角度讲，他认为这些措施都不是非常必要的，可他还是妥协了，一是因为弗兰克坚持，二是考虑到替代怀孕这一特殊情况。既然完全遵守与弗兰克夫妇达成的协议内容的玛丽没说不行，斯特德曼医生也就随他去了。但那是怀孕期间。现在已经进了产房，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斯特德曼医生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再不能被他这位神经质的同行牵着鼻子走了。他搞不明白，弗·兰克受的是哪门子医学训练。他无疑是按照标准的操作规程执行的。可现在的问题是，斯特德曼医生的每道医嘱他都要怀疑，每个步骤他都有不同的看法。

有那么几秒钟，维克托和斯特德曼医生就那么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维克托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斯特德曼医生甚至以为这个男人马上就会扑上来。好在这段时间持续得不长，维克托的肩颈终于松弛了些，神经质地站到了角落里。

维克托的心跳加快了，继而觉得整个腹腔都不舒服。“一定要让婴儿正常啊。”他在心里祈祷。他抬起含泪的双眼望向妻子——她是那么想再要一个孩子。他知道自己又在发抖了，禁不住在心中自责：“我真不该这样。但是，上帝啊，求求你，让孩子一切正常吧。”抬眼看看时钟。秒针在表面上慢慢环行。他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怀特·黑德医生手法熟练，几秒种之内完成了尾侧进路的止痛步骤。玛莎握着玛丽的手，随着痛苦减轻，也在用微笑鼓励。再后来，玛丽知道有人来唤醒了她，告诉她该开始用力了。下一阶段的分娩又快又顺，下午6点过4分，小维克托-弗兰克出世了。P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