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大学者王国维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宋元戏曲考》)宋词与楚骚、汉赋、唐诗、元曲一样，都是后世难以企及的一代文学之胜。有宋一代，词人众多，高手如林……

本套丛书择取的是汗牛充栋的中国文史作品中最光辉灿烂的精华，它们不只文采斐然，更代表了所处时代的思想先声。国内最权威的学术机构之一——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一批知名学者，沉浸其间，含英咀华，倾学识与才力对这些经典作品作出了深入浅出的注释、串讲与评析，引领读者进入更高远广阔的文史天地。

宋词乃中国词史上的艺术巅峰，几百年来，一直以自己丰富的情思意蕴和独特的艺术魅力，为广大读者所喜爱。本书遴选宋词中的经典之作，进行详尽的注释和精辟的评述，并插入部分精美的图片，将帮助读者更好地领略宋词的迷人风采，使读者得到更多的人生体验和美的陶冶。

前言

王禹偁

点绛唇

钱惟演

小兰花

林逋

长相思

范仲淹

苏幕遮

渔家傲

柳永

雨霖铃

风栖梧

夜半乐

望海潮

八声甘州

张先

醉垂鞭

天仙子

千秋岁

木兰花

晏殊

浣溪沙

清平乐

蝶恋花

踏莎行

破阵子

宋祁

玉楼春

欧阳修

采桑子

踏莎行

生查子

蝶恋花

王安石

桂枝香

晏■道

临江仙

鹧鸪天(二首)

菩萨蛮

阮郎归

王观

卜算子

张舜民

卖花声

魏夫人

菩萨蛮

苏轼

江城子(二首)

望江南

水调歌头

浣溪沙

卜算子

贺新郎

定风波

念奴娇

临江仙

鹧鸪天

水龙吟

李之仪

卜算子

黄庭坚

清平乐

秦观

满庭芳

鹊桥仙

踏莎仃

浣溪沙

如梦令

贺铸

鹧鸪大

将进汹

横塘路

周邦彦

满庭芳

苏幕遮

少年游

六丑

兰陵王

两河

蝶恋花

毛滂

惜分飞

汪藻

点绛辱

万俟咏

长相思

陈克

苫萨蛮

朱敦儒

鹧鸪天

相见玖

赵佶

燕亭

李清照

渔家傲

如梦令

凤凰台上忆吹箫

一剪梅

醉花阴

永遇乐

武陵春

声卢慢

吕本中

采桑子

李重元

忆王孙

陈与义

临江仙

张元斡

贺新郎

浣溪沙

胡铨

好事近

岳飞

满江红

韩元吉

好事近

朱淑真

减字木兰花

陆游

钗头风

卜算子

范成大

秦楼月

眼儿媚

杨万里

昭君怨

张孝祥

六州歌头

念奴娇

西江月

辛弃疾

水龙吟

菩萨蛮

摸鱼儿

祝英台近

丑奴儿

青乇案

清平乐

破阵子

晤江月

永遇乐

鹧鸪天

陈亮

水调歌头

刘过

唐多令

姜夔

点绛唇

踏莎行

扬州慢

暗香

史达祖

绮罗香

双蚁燕

黄机

霜大晓甬

刘克庄

贺新郎

木兰花

卜算子

清平乐

吴文英

浣溪沙

风入松

高阳台

八声甘州

踏莎行

唐多令

无名氏

青玉案

刘辰翁

忆秦峨

柳梢青

兰陵土

周密

闻鹊喜

一萼红

文天祥

酹江月

王沂孙

眉妩

齐大乐

蒋捷

一剪梅

贺新郎

女冠子

如梦令

虞美人

张炎

高阳台

甘州

解连环

清平乐

点绛唇

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水村渔市，一缕孤烟细。 天际征鸿，遥认行如缀。平生事，此时凝睇，谁会凭阑意?

注释

1．佳丽：指风景秀丽的地方。南齐谢■《入朝曲》：“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2．征鸿：远飞的大雁。

3．行如缀：大雁的队形像迮缀在一起。

4．凝睇：凝神注视。

串讲

江南一带尽管常常细雨绵绵，阴云密布，使人不免产生愁闷情绪，但它仍然是山水秀丽的好地方。弯弯的溪水岸边散落着几处江村渔市，一缕细细的炊烟从人家屋顶上袅袅升起。天边高飞的大雁排成一行，远远望去，像用针线连缀起来一样。触景生情，我不禁想起了平生的遭际。有谁能理解我此时倚着栏杆凝神远望的心情呢?

评析

王禺俑(954—1001年)，字元之、济州巨野(今山东巨野)人。宋太平兴囤八年(983年)进上。历任长洲知县、右拾遗、翰林学士、知制诰、黄州知州等，世称王黄州。他是北宋最早改革华靡文风的诗文家。这首词描写汀南风物，抒发作者壮志未酬和无人理解的苦闷。起首二句，化用谢■《入朗曲》的诗句，描绘江南多云多雨的特异风光。“恨”、“愁”_二字写雨与云给人带来的心理感受，似有贬抑之意：下面“依旧”～词则强调虽然如此多云多雨，却并不减江南之秀美，这是欲扬先抑的艺术手法。“水村渔市，一缕孤烟细”，紧承第二句，具体描写水乡的恬静秀丽景色。“一缕孤烟细”绘景如画，富有情趣，让人极容易联想到王维《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中“墟里上孤烟”之句。词的卜片转入抒怀。“天际征鸿，遥认干亍如缀”，写凭栏眺望所见，境界极为阔大。占代诗词中常常用鸿鹊之志来暗喻人的远大抱负，“征鸿”意象为下文的感喟提供了牛发的基础。结尾二三句，回首平生往事，发出了壮志难酬、世无知音的感叹。以反问句结束全篇，委婉含蓄、耐人寻味。这首词清淡质朴，与五代艳冶词风有明显不同，是一首开风气的佳作。P1-2

近代大学者王国维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宋元戏曲考》)宋词与楚骚、汉赋、唐诗、元曲一样，都是后世难以企及的一代文学之胜。有宋一代，词人众多，高手如林；词作繁富，名篇佳句脍炙人口，家喻户晓；风格流派多姿多彩，如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词调数量多，体制齐备，令、引、近、慢兼有，一调多体者也为数不少，更涌现出大量的自度曲。总之，宋词同唐五代词相比较，从内容到形式都有很大的发展，它是词史上的艺术巅峰，在诗歌史上也堪与唐诗媲美。

米词的繁荣是词体自身发展的必然结果。词最初作为配合歌唱的新诗体，与音乐有特别密切的关系。隋唐时代兴起的一种包含了中原乐、江南乐、边疆民族乐、外族乐等多种成分的燕乐，对词的产牛与发展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初、盛唐时期，特别是中唐以后，市民阶层的赏爱和宫廷、官府、贵族、文人宴乐的需要，又为词提供了产生、发展的物质基础和社会条件。词最仞产生于民间，到了中唐时期，张志和、韦应物、白居易、刘禹锡等诗人也依照一定曲调的曲拍制作文人词，使词的与作逐渐从偶发走向自觉。到了晚唐五代，出现了第一个努力作词的诗人温庭筠和最早的文人词总集《花问集》。温庭筠作为花间派的鼻祖，他的词以秾艳细腻的描绘见长，与他齐名的西蜀词人韦庄，则以清疏自然的抒情风格取胜。而以冯延巳、李璟、李煜等为代表的南唐词，情致缠绵，吐属清华，蕴含忧患意识。尤其是李煜，他后期词以血泪抒写亡国之痛，并将这种深哀巨痛扩展为一种普遍的人生的悲剧性体验，对词的气象和境界做出了较大的开拓与提升。唐五代词人的创作，为词的发展积累了宝贵的艺术经验，为宋词的繁荣兴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宋词的繁荣更有其社会文化的原因。宋代那种伴随着商业兴旺、都市繁荣而起的歌舞升平、饮宴享乐的文化生活时尚，有力地推动了词的发展。北宋王朝结束了五代十国分裂的局面，统一了全国，生产持续发展，经济高度繁荣，大批技艺高超的乐工歌伎汇集到了东京，“四方执艺之精者皆籍中”(马端临《文献通考‘乐考》)，这为宋词的兴盛提供了丰厚的艺术土壤。宋太祖赵匡胤建国后，“杯酒释兵权”，劝开国的武将们“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宋史．石守信传》)。朝廷对文官更给予丰厚的俸禄，“恩逮于百官者唯恐其不足”(赵翼《廿二史■记·宋制禄之厚》)，导致官宦人家“未尝一日不燕饮”(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上)的奢靡风气。宰相晏殊“每有佳客必留”，“亦必以歌乐相佐”(同上)，名臣寇准也曾宣称“人间万事何须问，且向樽前听艳歌”(刘斧《翰府名谈》)，女伶唱一曲，他便赐绫一束。士大夫们普遍喜欢欣赏宫伎和家伎的轻歌曼舞，并为之作词佐欢。歌舞宴上，花前月下，离亭别筵，都少不丫歌词遣兴佐酒，从而出‘现了“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孟元老《尔京梦华录》)的局面。坊间瓦舍、市井酒楼等娱乐场所企望文人墨客为他们作歌词，借以使曲调得以更广泛地流行。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下记载有柳永为乐工作词的情况：“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柳)永为辞，始行于世。”这样便形成了一个对词作广泛需求的文化市场。词借音乐广泛传播，音乐也借歌词深入人心。在这样的社会文化环境中，宋词的兴盛乃是必然之势。

北宋初期的词人生活在承平时代，他们在词作中主要表现优裕闲逸的享乐生活和乐极生悲的人生反思。晏殊、欧阳修等人，继续五代花间词人的创作路子，以写小令为主，抒发闲雅的柔情，但一些作品在继承中有所变革创新。例如晏殊的《破阵子》(燕子米时新社)，将笔触由都市的青楼歌妓移向了乡村的斗草女伴，形象活泼传神，一洗秾艳的脂粉气。他的名作《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在抒写伤春怀人的浓情中渗透了对生命有限、华年易逝的体悟，显示出其词情中有思、深蕴理致的特色。欧阳修词更多地抒发自我的人生感受，他的一些作品学习民歌，具有清新明畅的格调，初步显露出宋词由雅向俗的一种艺术趋向。范仲淹的《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写塞外广漠凄寒景象，抒将士久戍思归之情，风格沉郁苍凉，开辟r词的崭新审美境界。

这一时期成就最高的词人是柳永。他继承了晚唐五代花问派词人的婉约传统，并吸收了民间词的营养，以白描手法和通俗语言表现自我的羁旅行役之苦，抒写_卜层妇女特别是风尘女子大胆泼辣的爱情意识和被蹂躏的哀怨心声，感情深挚动人。他将赋法移植于词，铺叙衍展，推进了慢词艺术的发展。他的《望海潮》(东南形胜)表现帝都的繁华，《雨霖铃》(寒蝉凄切)渲染离情别绪，都能淋漓尽致，营造出回环往复的多重时空结构。他以一支生花眇笔描绘出诸多胜境，如“杨柳岸、晓风残月”凄清冷落，“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清丽秀美，“关河冷落、残照当楼”萧瑟寥廓，令人赏玩不尽。他的许多佳作，稚俗共赏，传布很广，远至两夏。叶梦得《避旨录话》卷下云：“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他是第一位对宋词作了仝面革新的大词人。

北宋中叶，苏轼继柳永之岳，以博大胸襟和豪迈气魄对词体作出大刀阔斧的开拓和变革，“指出向上一路，新大下耳目”(王灼《碧鸡漫志》卷二)。他以诗为词，极大地拓展了词的表现领域。苏轼除了抒写传统的风月柔情以外，举凡送别、闲适、旅怀、山水、咏史、贺寿、悼亡、谈禅、嘲戏等等，都可入词，达到了“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刘熙载《艺概》卷四)的境地。苏词像苏诗一样充分表现了他的性情怀抱与人格个性。他的《念奴娇》(大江东去)在雄奇壮阔的江山胜景中凸现出历史英雄人物的形象，借古抒怀，大笔挥洒，豪气干云。《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对月寄慨，揭示入世和出世的内心矛盾，融入对宇宙人生的睿智思考，营造出清旷澄澈的意境。《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从生活实境中生发妙谛，情景理俱胜。总之，，苏轼的词“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而逸怀浩气，超乎尘埃之外”(胡寅《酒边词序》)，创造出一种清雄旷放、倾荡磊落如天风海雨般的风格，一种新的美学风范。苏轼是两宋词风转变的关键人物，他把宋词推上了第一个艺术高峰，在词史上产生了巨大深远的影响。

与苏轼同时的晏畿道，仍按其父晏殊所承传的“花间”、南唐传统作词，用小令写男女悲欢离合之情，却融进自己辛酸不平的身世之感。他擅长在词中营造如梦如幻的境界，风格艳而不俗，语淡情深。苏轼的门人秦观被举为最能体现“当行本色”的词家。他以柔美之笔抒伤感之情，义善于用景物烘染，其词风清新淡雅，工致精美，切合音律，情韵兼胜。例如“自存飞佗轻似梦，无边够雨细如愁”(《浣溪沙》)，情致凄迷怅悯，意境空灵蕴藉、令人低徊吟味不已。他又因《满庭芳》(山抹微云)词中有“山抹微云，天粘衰草”之句，被赞为“山抹微云秦学上”。贺铸文武双全，其词豪气与柔情兼具，长于造语，工于炼字，多从唐诗中采取辞藻与故实，形成深婉密丽的语言美和抑扬错综的音节美。他的《六州歌头》(少年侠气)有二三十四句叶韵，平上去三声通叶，以繁音促节、亢爽洪亮之声，写少年豪侠的雄姿英气，抒悲壮激越的爱同情怀，令人为之心灵震撼，气壮神旺。写莱情的《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有“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之句，连用三个复合的自然意象表现愁情的广大、繁密、紊乱、久长，化抽象为具象，兴中有比，堪称绝唱，他也因此而赢得“贺梅子”的雅号。

继苏轼之后的词坛领袖周邦彦，是北宋婉约词的集大成者。作为大晟府的乐官，他作词精心结撰，“下字运意，皆有法度”(沈义父《乐府指迷》)。周邦彦像柳永一样长于铺叙，使抒情性与叙事性交融，但他的叙述手法更多样，时窄场景交错迭映，结构繁复多变。他善于融化前人诗句入词，浑然天成，如从己出。周词声调圆美，格律严谨，用字高雅，声情协调和谐，呈现出浑厚和稚的风格。周词中多咏物佳作，如咏新月、春雨、梅花、梨花、杨柳、蔷薇等。《六丑》(正单衣试酒)和《兰陵工》(柳阴直)，将身世飘零之感、仕途沦落之悲、伤春怀人之情与所咏之物打成一片，情味深长，开启了南宋姜派词人的咏物寄托的门径。他工于炼字锻句，如《玉楼春》(桃溪不作从容住)下片：“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粘地絮”句句精警。《满庭芳》：“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老”、“肥”、“清圆”、“费”等字，刻意锤炼，无不奇妙贴切。《苏幕遮》(燎沉香)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几句，以白描传神之笔画出雨后圆荷迎风挺举的优美姿态，意境清新明丽，王国维《人间词话》赞日：“真能得荷花神理者。”

南渡词人生活在由和平转向战乱的特殊时代。北宋王朝覆亡的惨痛现实使词人们的心灵深受震撼，产生了一大批丧乱词和爱国词。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表现为国报仇雪恨的壮烈情怀，激昂慷慨，张元斡的《贺新郎》(梦绕神州路)抒写对国事的痛愤和英雄失路的苦闷，悲慨淋漓，俱是撼人心魄的名作。张孝祥的《六州歌头》(长淮望断)忠愤之气如飞瀑鸣雷。他的《念奴娇》(洞庭青草)将旷达胸襟与轩昂气概融于空阔澄澈的洞庭湖湖光月色之中，颇似苏轼词风，被清代学者王间运誉为“飘飘有凌云之气”(《湘绮楼词选》)。

李清照是南北宋之交杰出的女词人。她的词前期多表现闺怨离愁；后期词风一变，主要表现国破家亡后的深哀巨痛。她有天才的艺术表现力，善于选取日常生活中的起居环境展现自我的内心世界，往往一两个动作细节便传达出复杂微妙、曲折变化的情思意绪。她的词语言清新雅洁，精妙清亮，含蕴无穷。如“绿肥红瘦”、“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无不语新意妙，风韵天然。她的名篇《声声慢》开头连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十四个叠字，从动作、环境到心理感受层层深入地表现出她晚年孤独凄凉、恍惚茫然的心态。全篇共用五十七个舌齿音字，真是千古创格。她还在《渔家傲》(天接云涛迮晓雾)中，以“九万里风鹏正举”的雄奇想像抒发豪情壮志。李清照堪称中国文学史上创造力最强、艺术成就最高的女性作家。

南宋中叶，词坛上大家辈出，名作纷呈，多元化的艺术风格和审美倾向并存竞争，出现了两宋词史上最辉煌灿烂的高峰期。

辛弃疾弘扬苏轼的传统，挥如椽健笔，蘸爱国激情，在词中抚时感事，发风雷之音，抒磊落之怀，极大地拓展了词的抒情功能和艺术境界。他崇尚雄豪壮大之美，在词中营构了一大批有关战争和军事活动的意象群。他在苏轼“以诗为词”的基础上，进而“以文为词”，将古文辞赋中常用的章法、结构、议论、对话等手法移植于词。辛词语言稚俗并收，古近融和，骈散兼行，随意挥洒，精当巧妙。辛词的风格，以苍凉悲壮、沉郁雄浑为主，又丰富多彩。悲壮中能委婉，豪气中有缠绵，柔情中含刚劲，更是辛词风格的独到之处。在两宋词史上，辛弃疾的作品数量最多，成就、地位也最高。辛词内容境界，表现方法和语言的丰富性、深刻性、创造性可谓空前绝后。正如刘克庄所说，辛词“大声镗■，小声铿钩；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自有苍生以来所无”(《辛稼轩集序》)。辛弃疾确立并发展了苏轼所开创的豪放词风，与他大致同时的陆游、陈亮、刘过、韩元吉、袁去华、刘仙伦、戴复古等人，或传其衣钵，或与其词风相近，部属同一词派。辛派词人写爱国词、豪气词、“待化词”，也都吸取散文创作技法、诗文辞语入词，用词来抒情言志、议论说理，但思想与艺术成就均不及辛奔疾。

与辛弃疾同时的姜夔，沿着周邦彦的路予，写“雅词”、“格律词”。他以健笔写柔情，把江西诗派清劲瘦硬的语言风格引入词中，着意营造“幽韵冷香”(刘熙载《岂慨》卷四)的词境，形成一种清刚醇雅的独特风格。姜夔的咏物词如《齐天乐》(庾郎先自吟《愁赋》)、《暗香》(旧时月色)、《疏影》(苔枝缀玉)等，空灵蕴藉，寄托遥深。他写情状景擅长侧面着笔，虚处传神。例如《扬州慢》(淮左名都)：“白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窄城……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都从虚处传达出他对扬卅I残破的无穷哀感。而“淮南皓月冷千山”、“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干树压、西湖寒碧”等名句，也部显示出构想的新奇和炼字琢句的精美。姜词的小序写得诗意盎然，韵味隽水，与歌词珠联璧合，相映成趣，自身也具有独立的艺术价值。姜词因语雅、调稚、味雅而被宋末词人奉为雅词的典范。追随姜夔的史达祖、高观国、卢祖皋、张辑等人形成一个词派，被称为“格律派”、“骚雅派”、或径称“姜派”，与辛派形成双峰对峙之势。

姜夔之后，力求自成一家、在艺术上确有独创性的词人是吴文英。他有奇特的艺术想像和联想，善于营造出密集称挚、朦胧凄迷、局部残缺、如梦如幻的意象、常常把小同时空的情事、场景叠映在同一画面内，语言色彩浓艳-多有隐喻象征意味，又喜用代字、实字、怪字与僻典，往往打破止常的语序和逻辑惯例，凭主观心理感受随意组合字句，从而形成密丽幽深的风格，但雕绘过甚，时有堆砌、晦涩之病。他的怀古词《八声甘州》、《思佳客·赋半面女骷髅》以及长达二百四十字的白度曲《莺啼序》等篇，都典型地体现出他的艺术风格特色。但他也有诸如《唐多令》(何处合成愁)等畅快之作。《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词家之有吴文英，亦如诗家之有李商隐”，是精确的评价。

辛弃疾去世后的南宋词坛，也可分为两派。孙维信、刘克庄、陈人杰和刘辰翁、文天祥等，属丁辛派后劲。只是他们身处亡国时代，除文天祥之外-已缺乏辛弃疾那种豪迈雄武之气，词多低沉的哀音、在艺术结构上常失之粗豪叫嚣。而陈允平、周密、千沂孙、张炎等则是姜■的追随者。他们继续填写那些音律精严的雅词，通过对节序时令的感慨或借助咏物，来寄托不能直抒的亡国悲恨，王沂孙《眉妩·新月》、张炎《解连环·孤雁》都是寄托深遥、哀婉动人的篇章。在宋末词人巾，将捷词多抒发流浪漂泊的身世之感和日常生活情事，想像丰富，描写细腻，语多创获，风格多样，兼融豪放词的清奇流畅和婉约词的含蓄蕴牿，如《贺新郎·兵后寓吴》，还有通过“听雨”巧妙概括一生经历与遭际的《虞美人·听雨》。此外，他还能写出格调清新、乐观轻快、极富生活情趣的《霜天晓角》(人影窗纱)和《昭召怨·卖花人》等。他是宋末一位艺术精湛、卓然成家的词人。宋亡之后，宋词就在遗民词人们的悲咽哀吟和民族英雄文灭祥视死如归的激昂高歌中画上了句号。

几百年来、宋词以其丰富的情思意蕴和独特的艺术魅力，一直为广大读者所喜爱。它展现了一幅幅生动的画卷，让我们观察到宋代社会生活的真实的面貌；它揭示了当时文人复杂多变的心灵世界，使我们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它蕴含了许多关于自然宇宙和社会人生的深沉思考，使我们获得睿智的思想和哲理启迪。而它那浓郁、深挚、微眇的抒情氛围，美丽、奇幻、灵妙的意象和意境，婉约与豪放并存、清新与秾丽相竞的艺术风格，以及富于音乐旋律之美的声韵，更给予我们无穷无尽的审美享受。朋友，如果你想深刻了解宋代辉煌的文化艺术，如果你想领略词有别于诗的迷人风采，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的人生体验和美的陶冶，就请到宋词佳境中遨游一番吧!相信你一定会有收获的。

陶文鹏 魏祖钦谢卫平

200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