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千年之前，这个神奇民族中的一群，长途跋涉，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中国，来到了完全不同于荒漠流沙、绿洲游牧的中国中原地区，与东方另一个同样神奇的民族在开封会合。让我们跨越时间的长河，沿着坎坷崎岖的历史河床，来追寻他们世代延续的缕缕踪迹，来再现中国开封犹太人千年间的沧桑巨变，来遥想犹太民族的东方际遇……

千年之前，犹太民族中的一群人，他们长途跋涉、千辛万苦来到中国，在中原地区定居下来……这群犹太人在中国的命运如何?中国给犹太人奉献了什么?犹太人给中国带来了什么?两个同样古老、同祥神秘的民族，在中原天地上演绎了怎样的故事……

引言 跨越长河

第一章 登岸中国

犹太起源

四处逃亡

初识希尼

走向东方

第二章 恩准永居

温情汴梁

挑筋割礼

永居之想

颁诏紫宸

第三章 横空出世

魂牵梦绕

战火焚梦

旧梦重拾

梦想成真

第四章 惬意生活

节连着节

点点滴滴

道德君子

第五章 深度撞击

文化迷恋

世风浸染

婚堤崩塌

科举之路

第六章 十修会堂

最初修缮

勒碑见证

重新竖起

殿檐辉煌

第七章 晚霞夕照

历史会见

各怀心机

一抹霞光

疯狂瓜分

第八章 最后衰落

拉比走了

敲骨吸髓

援助协会

大河东去

第九章 至诚至爱

国庆观礼

领袖批示

今日胡同

尾声 毕竟东流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色大马，长长的马鬃随着四蹄的跃起和踏下而有节奏地飞扬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马背上的人一路大喊着：“闪开!闪开!”惊得路人纷纷躲避。

工地上的犹太人也惊了：这分明是冲着会堂来的哩，出什么问题了吗?他们这样想着，一边停下手中的活，一边派人飞快地去报告掌教。

掌教列微五思达闻报马上赶向工地。

当掌教忐忑不安、气喘吁吁地赶到工地时，这彪队伍在会堂工地上收住了脚步，金兵军官模样的人正大声喝道： “一赐乐业掌教何在?”

“一赐乐业掌教列微五思达在此!”

金兵军官转向列微五思达：“皇上感念一赐乐业人有大功于金国，在你们修建会堂时，特赐御笔‘一赐乐业教’五个大字，以示褒奖!”

掌教列微五思达跪接御笔：“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国君主的亲笔题字，更加鼓舞了犹太人，他们日夜施工，加紧建设，仅用了108天，被当时开封犹太人称为“西那高刻(Synagogue)”的会堂拔地而起，出现在汴梁人面前，令东京市民惊叹不已。

会堂受以拉斯从巴比伦传入的露天学院建筑风格影响，与世界各地犹太人社团所采用的教寺建筑有所不同，呈现出浓郁的第二圣殿时代特色，同时，又深受中国传统寺庙建筑影响，可谓中西合璧，精彩无比，成为世界上犹太人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建成的规模最大的会堂——

进东街栅门建有一座15英尺高的牌楼。犹太人将金世宗御笔“一赐乐业教”几个字制成匾，镶嵌在这座牌楼上方的正中央。这样做，既表明犹太人对金世宗御笔的态度，也表明会堂的地位。匾，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熠熠，炫人眼目。

过牌楼是会堂的大门。大门前一对石质中国雄狮分立左右两侧，威严地守卫着会堂大门。

P96-97

红海之滨，有一片神奇的土地，它的名字叫迦南（巴勒斯坦）。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一个神奇的民族——

他们独立慎行，行为、思考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他们遭受千年的迫害追杀，四处流浪，饱尝人间的风霜刀剑，然而，流而不散，顽强地保持着民族精神的统一，顽强地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她的历史既是一部璀璨的文明发展史，同时又是一部写满苦难的辛酸史——

在近四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他们的命运可以用“悲壮”来概括，而这其中的“悲”，就是由悲惨、悲哀、悲愤、悲凉、悲痛、悲酸的音符谱写成的一曲悲歌。

这个令人称奇的部落，这个光怪陆离的群体，这个四处漂泊的种族，正是西方文明世界的始祖之一——犹太人。

犹太人没有给世人留下什么值得骄傲的宫殿或建筑，没有给人类留下什么美妙动听的音乐，也没有留下什么名篇或佳作，但他们却为人类文化宝库留下了永恒的智慧——

2000多位学者在1000多年中，对自己民族的智慧发掘、思考和提炼，终于写成了宗教经典《塔木德》，将犹太民族智慧集中地呈现出来。

它通俗易懂，睿智隽永，成为犹太民族的智慧基因库，成为整个犹太民族生活方式的航图，成为滋养世世代代犹太人思想、精神的肥沃土壤。

不论在以色列还是在世界其他地方，犹太人都有非凡成就——  近代和现代史上就出现了诸如海涅、贝多芬、门德尔松、马克思、柴门霍夫、弗洛伊德、卓别林、爱伦堡、毕加索、爱因斯坦等一批伟人和名人。

从1901年至1970年的70年间，每百万人口获诺贝尔奖的人数，犹太人为0．64，非犹太人为0．023。

犹太人没有什么资本，然而，他们却惊人的富有——

始终处在世界的金钱的顶峰，有着“世界的金穴”的美称，全世界最有钱的企业家中，犹太人占一半；

犹太人口在全世界所占的比例仅为0．3％，却掌握着世界经济的命脉，以致有人这样评价犹太人：“三个犹太人坐在一起，就可以决定世界。”

这就是犹太人。

这就是犹太人对我们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大约在千年之前，这个神奇民族中的一群，长途跋涉，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中国，来到了完全不同于荒漠流沙、绿洲游牧的中国中原地区，与东方另一个同样神奇的民族在开封会合。

千年之中——

犹太人在中国的命运如何?

中国给犹太人奉献了什么?

犹太人给中国带来了什么?

两个同样古老、同样神秘的民族，在中国中原大地上，演绎出了怎羊的历史故事?

尽管历史不是风和日丽下的河流，但她更像奔腾不息的大海，时币暗流汹涌，时而惊涛裂岸，暗流和惊涛极易将历史细节淹没。然而，只要翻卷的历史之海在永恒的山河间曾留下点滴水痕，我们就有寻根司底的可能，我们就有再现历史的机会。

让我们跨越时间的长河，沿着坎坷崎岖的历史河床，来追寻他们世代延续的缕缕踪迹，来再现中国开封犹太人千年间的沧桑巨变，来遥想犹太民族的东方际遇……

18世纪90年代中期，哲学家康德在研究历史规律时注意到，持有自己宗教信仰的群体，进入到另一个宗教信仰的汪洋大海中时，自己的信仰就会逐渐消失，天长日久，会与周围的信仰融为一体。

然而，他同时认为，犹太人是个例外。

犹太人足迹遍及四海，尽管孤立于异教之中，但仍能完全保持自己坚定的信仰。

这是什么原因呢?

他们为什么会例外呢?

经过深入的研究，康德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原因就在于犹太人很早就具有较为完整的成文经典。这样的人与不同信仰系统的人，尤其是那些没有成文经典而只是在习俗仪式上有所不同的人相处，就会保持自己固有的宗教信仰。

康德踌躇满志地说：这是历史的规律。

然而，他老人家说得太武断了。

他的这个“历史结论”，被我们上面所揭示的犹太人在中国中原地区开封的历史所彻底颠覆。

2006年春节，我来到颠覆了康德历史结论的开封。

大年初一的晚上，整个开封沉浸在古朴又年轻的鞭炮声中。启明星闪烁在东方墨蓝色的天际。此时此景，令我想起泰戈尔的话：“犹太民族的智慧包含了一些永不消逝的温情与魅力的伟大东西，就像玫瑰色的晨星，闪耀在寂寞的清晨，那是对于人类灵魂永恒秘密的充满激情的探索。”

这一夜，我漫步在这座承载过盛荣又遭遇过灾难的古城街头，像泰戈尔所说的，充满激情地探索人类灵魂永恒的秘密。

这里有太多时间留下的遗迹来标志它的古老。我需要标志古老的遗迹的启示，为我的这部书做最后的总结。

走进教经胡同，是这个城市喧嚣落定的时分。  我真的难以相信这条胡同曾盛装过一个独特群体的千年生活，曾经历过72支、500家的繁盛。

走在胡同里，我竭力地想象着他们当年的生活：沿着眼前的青石路走向神圣而辉煌的会堂，虔诚地面对耶路撒冷所在的西方，礼拜、诵经、过节，于一天接着一天的岁月里不断坚定自己的信仰。——这是怎样的一道完全有别于汉文化的文化风景啊，想来令人迷恋、令人陶醉。

可是，它消失了。消失在青石路的某一条缝隙里，无从寻觅，更无从拾起。为此，我的内心交织着遗憾和痛惜。

如果不经介绍，谁还能凭直觉从开封人中区分出谁是开封犹太人后裔来呢?与开封的回族相比，这些开封犹太人后裔其体质和容貌上的特征，更难同汉族相区分。

惟剩当年会堂边上的一口古井静静地守候在这里，以它的干涸枯竭，无声地言说着不可言说的时光。

 我在古井边坐下。

 伸手轻抚井沿，千年风雨留下的斑斑苔痕以它惊心的苍凉激我，使我随意伸过去的手像是被什么狠狠蜇了一般，立时缩了回来。

我领悟了，古井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只能用敬畏的眼光凝视我，不可用轻佻的手指触碰我。

好吧，古井。

我知道，以你的深邃，足以装得下千年历史；以你的古老，足以见证我无法见证的岁月。那你告诉我，他们的祖先的确是来自中亚的古老的犹太民族，而现在仅仅只能称做中国古代犹太人后裔了。你怎样看待“开封犹太人后裔”这样一句作为一个民族群体在开封生活了千年之后的最后归纳?

古井以从它身边掠过的风声告诉我——

一千年的时间究竟是太久了。他们漂泊而来，由经商到入仕，由漂泊到安定，最终融身于汉民族的血脉。延续到今天，他们的后人身体里恐怕只剩下了千分之一的犹太血统了。这有什么不好吗?

这个结果不是在宗教裁判所的刑具下得到的，也不是在“格都”制度下产生的，它是被中华民族传统精神的宽宏气魄所感染，于自然而然中发生和完成的。这正是开封犹太人千年命运里的大幸福!

不是吗?

不对吗?

——你纵观公元以后人类的文明史，有哪一年不发生“驱犹”、“虐犹”事件?这构成了人类文明的耻辱。然而，愈是镇压得残酷，信仰者也就更需要宗教这个精神支柱。在信仰者眼中，人世间的一切善恶，只有到上帝面前才能得到公正的评论和赏罚。这些历史归纳起来，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宗教上的歧视和迫害，导致了犹太人宗教信仰的愈益坚定。这从反面佐证了开封犹太人的千年幸福。

犹太教是一个系统宗教，其教义已使信仰者将生死都交给了作为上帝的耶和华安排，谁又能说开封犹太人的最后结局不是上帝的安排呢?上帝将迦南作为“希望之乡”赐给亚伯拉罕和他的子孙，谁又能说开封不是这一群流浪者的“希望之乡”呢?这可能恰恰也是上帝不可违的意志啊。

我见证了他们在这里兴高采烈地迎娶汉族新娘；

我见证了他们在这里摩拳擦掌地步入科场；

我见证了他们在这里……

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是千年之巨的快乐时光!

然而——我说，作为一个独特的文化族群，他们毕竟是消失了啊，消失在了历史的深处，开封犹太人成了“汉族中的犹太人后裔”(简称“汉族”)。而且，站在21世纪的前沿，我只能听到历史深处越来越稀薄的回响，“犹太人后裔”则像“汉族中的鲜卑人后裔”一样，只是一种历史的、将要消失的记忆。

古井以从它身边掠过的更大的风声告诉我——

我从来不同意“同化”一说，“合流”可能更准确些。  你去读一读诠释《旧约》的《塔木德》经典吧，那里面教导人们恪敬孝道，尊老爱幼，善事邻居，君子爱人以德等等，它与中国的传统文化、传统精神有什么不一样吗?既然儒教与犹太教同尊五伦，也就没有必要再分彼此了。“识得天地君亲师，不远道德正路；修在仁义礼智信，便是圣贤源道”，康熙年间犹太会堂里的这楹联，你说是在阐释犹太教义，还是在传达儒家精神?它们本不就是一回事嘛!“弘治二年碑”碑文说得好：其儒教与本教，虽小异但大同。这样两个“大同”的民族精神合流，难道还是什么意外吗?

消逝的是鲜明的宗教信仰、严格的宗教教规仪式这样表面的东西，而信仰背后、精神背后深刻的民族文化传统是不会消失的，它只是“合流”进另一条河流，使人类的文化河床因此变得更加宽阔!

至于犹太人心中至高无上的上帝，我以为也没有消失。爱因斯坦就曾说过：“有一种超越一切的力量，支持着全宇宙的科学法则和自然界的运行变化。如果我们将这种力量称为上帝，那我就向这位上帝低头。”消失的可能是作为“逐利信仰”对象的上帝，可能是作为神话叙事诗中主人公的上帝，也可能是神学讨论中观念上的上帝，但是，支持全宇宙真理法则的“上帝”并没有消失，随着科学文明的发展，他越来越健康地“活”在人类的心中。

哦，智慧的古井啊，你的确令我敬畏。

已是夜深，繁星闪闪，天风浩浩。

我缓缓站起，慢步向前，告别古井，告别教经胡同。

走出胡同，已近凌晨，闹市依然繁华，万家依然灯火。却顾所来径，蓦然回首，古井就在不远处。

转身向古井、向教经胡同投去深情的一瞥，也是向千年历史做深情的揖别——

应该存在的总会存在，应该消亡的一定会消亡。这是事物存在和演进的规律。——这才是历史的铁律——正是这一规律，形成了开封犹太人在中国中原大地上最终“合流”这样一个“毕竟东流去”的局面。

开封北侧的黄河，日夜奔流，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