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山里最后的赤脚医生，提着篮子在田垄里行医。在经济条件困难的农村做医生，不仅仅需要技术，更需要做人的良知，更需要长年累月地坚持，而这些李春燕都做到了。一间四壁透风的竹楼，成了天下最温暖的医院，一副瘦弱的肩膀，担负起十里八乡的健康，她不是迁徙的候鸟，她是照亮苗乡的月亮……

本书以时间为顺序用第一人称叙述李春燕的成长经历，用纪实的手法展现了李春燕成长的环境以及她性格、品格、能力等形成的过程。特别是对她做乡村医生以来处境的艰难给予了较多的笔墨。写了父亲对她的影响，也正是由于受父亲的影响，她选择了做赤脚医生。 同时也写了丈夫和公婆对她的理解和无私的帮助，正是由于他们的帮助，才使得李春燕的卫生室一次次度过难关。

第一章 经历苦难后的一家人

第二章 成长的喜怒哀乐

第三章 爱德班的生活

第四章 爱情的抉择

第五章 第一次去大塘

第六章 到需要我的地方去

第七章 村民最终认可了我

第八章 我原意做天使

第九章 丈夫陪我渡过难关

第十章 儿子降临

第十一章 飘雪的家

第十二章 卖了手饰去买药

第十三章 皱巴巴的挽留

第十四章 守护生命八小时

第十五章 丈夫归来

第十六章 是中国感动了我

附录

后记

因为有凡斌对我的承诺，没过多久我们就订婚了。

苗族和汉族的订婚方式大不相同，苗族在订婚时，男方家只需派一个人，拿两瓶酒，还有一个饭盒的糯米饭，再加上一只作为订婚礼物的银手镯，到女方家去。而女方家就摆上一桌酒菜，将家族的长老全部叫来，在酒桌上以唱歌的方式来表明态度。

如果父母同意了，还要征求女儿的意见，把女儿叫到酒桌上来，如果女儿同意就向来人敬上一杯酒，并用歌唱来示意自己的父母打开男方家送来的酒，并绑上一只母鸭子，让来人带回男方家；如果女儿不同意，就给男方家派来的人敬上一杯酒，用唱歌的方式拒绝。当时凡斌还在炮点工作，工资很低，我对他基本没提什么要求。我家只是向凡斌要了一头猪，还有几十斤糖。但他还是学着别人，给我买了两套衣服，一对金耳环，还有一枚戒指。

订婚的时候凡斌充满歉疚地对我说：“本来我还想给你买一条金项链的，可是已经没有钱了，只有等到结婚的时候再补上了。”

我对他说：“项链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兑现你的承诺，一定要给我建一个卫生室。”

“为了你对我的爱，无论是砸锅卖铁，都要给你办一个像样的卫生室。”凡斌对我说。

看见我们订婚了，凡斌的家族特别高兴，他爸爸杀了一头100多斤的猪，整个家族热闹了好几天。他爸爸逢人就说：“我家有了一个做医生的媳妇，以后生病了就不用到处找医生了，你们有困难就到我家来。”他还经常在别人面前夸我是个好媳妇，整天乐呵呵的。

其实当时我们的订婚还是一个突破。我出生的寨子汉族多，我爸爸也是汉族，而大塘村主要是苗族。在我们这个地方，由于历史上的遗留问题，鲜有苗族和汉族通婚的先例。我们订婚以后，大塘村的苗族和汉族男女青年都以我俩为榜样，接二连三地订了婚，从此打破了苗汉不联姻的传统。

根据我们的风俗，一般男女订婚后，要等半年或者一年的时间，待男方筹备了足够的彩礼钱和结婚用的猪肉、酒、米等物资以后，双方才办喜宴结婚。

而我为了能够尽快在大塘开办我的卫生室，为村里的人看病，订婚后我就住到了大塘凡斌家。在我离开家前往大塘的那天，还在乡卫生院做院长的爸爸对我说： “要想生存，你就得从现在开始，好好地去做，不管多苦，不管多累，你。都不能离开大塘，因为你是大塘唯一的医生!”  

P46-47

2004年10月3日晚上，在参与抢救生命只有8小时的婴儿吴健智之后，我们第一次来到李春燕家，在我们即将离开李春燕家的时候，她推开了家里最后一扇紧闭着的门——我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李春燕家的地基，已经塌下去了一角；这栋依山而建的房屋，有几根柱子已经悬空；房屋向阳的一面墙，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开裂了……

和这所破房子相对应的是，李春燕的药架空空的，已经没有药。她的医疗设备，只有两把止血钳、一把镊子、一个听诊器、一支体温表，还有一个赊来的药箱——这些设备远远达不到挽救一个生命所必需的条件。所以在面对像吴健智这样的孩子的时候，她无法及时施救，造成了终生的遗憾。

如果有最基本的医疗设备，凭李春燕的技术水平，吴健智是有可能被救活的。因为在李春燕刚刚到大塘村的时候，虽然技术还没有完全成熟，就已抢救了村里另一家同样是早产和患重病的孩子，积累了经验。

在经济条件困难的农村做医生，不仅仅需要技术，更需要做人的良知，更需要长年累月地坚持，而这些李春燕都做到了。在技术越来越好，开销越来越大，欠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李春燕仍然没有失去自己做人的良知，仍然在坚持，虽然她和大家一样，一点儿都不知道何处才是苦难的尽头。我问过李春燕为什么不出去打工，李春燕说她其实早就无法坚持下去了，只是原来当过赤脚医生的爸爸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她是这里唯一的医生!她的回答让我和很多朋友十分感动，口中无言，却只有两眼泪千行。

我曾经设想过李春燕离开大塘村的情景——许多病重的老人，因为没有医生的治疗，可能会提前结束他们的一生；许多生孩子的妇女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护理，因而留下终生的遗憾，甚至有的会因为没有医生而失去生命；许多小孩生病得不到及时救治，小病变成大病，最后生命之树在摇弋中倒下。

也许有人会从专业的角度去评说李春燕的医疗技术，但我肯定地说，李春燕的医术并不高明，她并不能医治村民的疑难杂症，更不能治疗农村中所有的疾病，她也绝不是农民、农村最好的选择，却是最不坏的选择——因为在目前医疗资源严重匮乏的农村，就因为有李春燕这样的人的存在，农村的病人才能得到及时医治。

一滴水能反映太阳的光辉，看着李春燕，我就看到了人性的光辉，我懂得了什么是责任，懂得了什么是爱，懂得了什么是和谐，懂得了什么是美丽。因此，作为最早报道李春燕感人事迹并一直关注她的工作、生活的一名记者，我感到有责任根据她的口述，将她的工作、生活情况如实地呈现出来，跟大家一同分享，一同思考。

                 黎光寿

                 2006年7月20日

从2004年10月3日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两年的时间了。从最初发现李春燕的那一次志愿者活动开始，越来越多的人被李春燕所感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服务农村的行业，越来越多的人对乡村医疗表示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令我很欣慰。

2004年9月，来自安徽复新学校的李光对老师到贵州从江县雍里乡大洞小学创办大洞复新学校，践行陶行知教育思想，开办乡村大课堂；国庆期间，我和来自北京、上海等地的13名青年一起到大洞来看望李光对等志愿者，同时进行有关教育和医疗等方面的社会调查。这次活动得到了黔东南州政协副主席邵平南的支持。

2004年10月3日，我们进行分组调查，我和来自中国扶贫基金会的杜娟、首都经贸大学的刘志洁被分在一组，调查的地点就是大塘村。到了大塘村，在我们想了解乡村医疗卫生状况的时候，碰到了李春燕，跟着李春燕的脚步，我们来到了大塘村237号，就是吴健智家。从进入家门开始，直到我们把孩子送到医院，虽然孩子活下来的希望非常渺茫，自李春燕一直在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没有放弃抢救。

回到北京以后，我就把这个故事写了出来，标题就叫《一生只有八小时》，2004年11月1日，《南风窗》全文刊发了这篇文章，很多人读后留下了感动的泪水，有很多人写信、打电话给编辑部，要求帮助李春燕，或者为贫困农村做一些事情。2004年底，《南风窗》把李春燕评为2004年度公益人物。

凤凰卫视是最早关注李春燕的电视媒体，《一生只有八小时》在《南风窗》刊登出来之后不久，凤凰卫视的《有报天天读》栏目便用了3分钟的时间介绍了这个故事。2005年3月份，《冷暖人生》栏目记者吴丽梅等两人还亲自跑到大塘村，对李春燕进行了采访，4月19日以《最后的赤脚医生》为题，报道了李春燕的感人事迹。

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栏目记者郑宇虹、丁洪亮2005年7月到达从江，对李春燕进行了采访，8月4日，在北京录制了李春燕的节目，8月23日，以《乡村女医生》为题报道了李春燕的先进事迹。

另外，《中国青年报》、《公益时报》、《法制早报》、《新华每日电讯》、《贵州日报》、《贵州都市报》、《黔东南日报》、美国《华尔街日报》等媒体也对李春燕和大塘村的医疗问题进行了关注。

在媒体的广泛关注下，2006年2月9日，李春燕被评为中央电视台2005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

盛名之下，李春燕还是那样容易让人感动。2005年5月1日，当她被评为贵州省劳动模范、捧着鲜花回县城的时候，在电话中得知有个妊高症妇女因为贫困不得不准备出院时，便拿出了自己5000元奖金中的3000元，给那位妇女交了住院费，保住了那名妇女的生命。  

李春燕最开始获得社会捐款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要将捐款退给捐款人，后来随着捐款和捐赠药品的不断增多，无法一一退回，她就用这些钱支付村里鳏寡孤独者看病的费用。再后来，李春燕用社会捐助的钱在村里建了一个卫生室，目前这个卫生室已经建成，一共3层，除了给病人看病以外，还计划开展乡村医生培训，开展合作医疗；李春燕还希望能够引进几个志愿者，让他们在大塘村开展以教育、医疗为主要内容的工作。

而知道了李春燕的故事以后，一些热心网友给我们制作了“第九世界”的网站(域名www．9world．org，www.9world．net)，还有一些人利用暑假、寒假和“五一”、“十一”长假的时间到雍里乡去做志愿者，到月亮山区做社会调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农村贡献自己的力量。

而最初接待我们的黔东南州政协副主席邵平南，虽然已经年近六旬，但因为经常支持志愿者的活动，为各个贫困乡村运送捐赠物资，被大家亲切地称为“第九世界的运输大队长”。  2006年3月，贵州省组织了由李春燕、丈夫孟凡斌、村干部王世言、村民潘红正和我组成的李春燕先进事迹报告团，3月16日在贵州省黔东南州作了第一场报告。2006年3月，李春燕接到人民出版社的约稿，经李春燕授权由我执笔。

我也曾经想通过报告文学的方式对李春燕的故事进行梳理，但后来感到我所写的都是一个个真实的人，主人公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是一个记者，所以最后决定改用纪实的方式，通过李春燕口述来写这本书，我深信所有的故事都是真实客观和可信的。

2006年6月28日到7月18日，李春燕到北京参加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组织的全国乡村医生首期培训，她的丈夫孟凡斌也一起到了北京，我们在人民出版社刘彦青编辑的指导下，用了20天的时间，对我最初的书稿进行了大量的补充和修改，几易其稿以后，终于成了今天的模样。在写作过程中，部分人的姓名用了化名，而涉及的一些个人隐私，也作了技术处理。在图片的使用上，除了使用我本人拍摄的一些照片外，其余的都由李春燕提供。

由于本人学识所限、经验不足，因而错误在所难免，请读者予以谅解。如果读者朋友有意见或建议，请到我的博客给我留言。如果本书有机会再版，将进一步按照大家的意见做一些修改。

这是本人写作的第一本书，花费了较长时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将主要精力放在《市民》杂志社的工作上，但获得了杂志社总编辑陈初越先生的理解和支持，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黎光寿

               2006年8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