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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烟霞里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魏微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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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商品特色

导语

时代的光照亮每一个角落,没有人能置身其外。 

四十年(1970-2011)记忆绽放,如烟霞。

总有一段路,你我曾与她同行。

她走在艳阳里、酷暑里,她走在风沙扑面的街上,人潮涌动,到处是工地,人人是主角。

她是女主田庄,也是我,也是1990年代的所有年轻人。

是的,所有人。

流淌在《烟霞里》中这一段生活,曾经并且依旧深刻影响我们每一个人。魏微平静又深情地将所有这些滔滔的浪,灌注在田庄的生命历程中,灌注在小说的情节中。于是,小说在吞咽咀嚼这些资源之后,成长为它自己,并且敞开大门,告知它与读者之间的关系:《烟霞里》有你,有我,有我们的来处。

内容推荐

《烟霞里》是作家魏微酝酿多年的长篇小说,它以时间为经线,以主人公田庄的经历为纬线,用编年体的方式,逐年检视和回顾了一个女人繁茂又寂静的匆匆一生。田庄出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一个小山村,然后读书,上班,结婚,生子,于2011年故去于广州。作为改革开放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她走过的人生之路,也与整个国家在这四十多年中的发展变迁同步。改革开放,南巡讲话,市场经济,深圳特区,下海经商,股市风潮,香港回归,一国两制,城市化,农民工,国企改革,下岗工人,再就业……这些从田庄身上漫过去的时代浪潮,也都同时灌入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

作者简介

魏微,作家,祖籍江苏。曾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第二届中国小说学会奖、第十届庄重文文学奖、第九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奖。代表作品有《大老郑的女人》《化妆》《乡村、穷亲戚和爱情》《一个人的微湖闸》等。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法、日、韩、意、俄、西班牙等多国文字。

目录

前序 

卷一  李庄与江城(1970年—1979年) 

卷二  清浦(1980年—1989年) 

卷三  江城(1990年—1994年) 

卷四  广州(1995年—2008年) 

卷五  广州、清浦与李庄(2009年—2011年) 

终章

序言

谨以此篇纪念田庄女士
。   

她生于1970年,清浦人
氏。2011年辞世于广州,
卒年四十一岁。  

百度百科上曾有她的词
条:田庄(1970年12月27
日—),当代青年学者,中
山大学文学硕士,现供职于
岭南文化艺术研究院,著有
《敞开:诗歌与摄影的对话
》《被预言了的命数》《喧
嚣为何停止》《我们需要怎
样的文学批评》《有难度的
写作》《从乡村回到乡村》
《广州城记》《梁启超与他
的时代》等。  

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百度百科上已无田庄
,她作为词条不知何时湮灭
了,好像世上未曾有过这么
个学人,未曾写过那些著作
。她生前获过一些荣誉,譬
如“青年英才”“岭南文化新
锐”等,广州的媒体曾作过
她的专访,配上她的书房照
,她倚着书柜,半低着头,
手不释卷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白纸黑字,立此存照,然
而文字和图像都是速朽的,
转瞬即逝,过眼烟云。

她的专著曾被图书馆收
藏,贴有分类编号,厕身于
浩如烟海的著作中,跟那些
死去的、活着的作者挤在一
起,肩并肩,看上去挺亲密
。是的,他们终将在一起,
成为故人。  

田庄生前,她的专著就
无人问津,默默无闻地躲在
角落里,不卑不亢地占着自
己的位置,她挺害羞,觉得
自己不配。她这不是自卑,
而是谦卑,以笔者的眼力,
不配上书架的人多了去了,
也不在乎多她一个。首先是
她的影响力,作为学者她太
年轻了,她不炒作,也不造
声势,不想误入子弟。她是
工兵型的学者,兢兢业业做
自己的事,天分不足,但勤
能补拙;好比足球场上,所
有人都在奔跑,但天才球员
总是少之又少,田庄也在跑
,铲球、补位,做自己该做
的,尽量做好,这是她的本
分,也是职业球员的素养。
她是拿学术当饭碗,某种程
度上,她对得起这份饭碗,
哪怕没什么才气,这碗饭她
吃得太辛苦。 

生前,她的影响只限于
同仁圈,十年后的今天,许
多同仁也忘了她。她的专著
怕是从图书馆下了架也未可
知。

十多年前,她所在的单
位,岭南文研院的人事档案
上,列有她的基本情况,诸
如姓名、性别、民族、籍贯
、出生年月、毕业院校等,
在此不多赘述。需要说明的
是,参加工作时间:1997
年7月。结婚时间:1997年
7月。“简介”一栏写的是:
   1977年,就读于清浦县
李庄小学。

1979年,就读于清浦县
实验小学。 

1982年—1988年,就读
于清浦县中学。 

1988年—992年,江城大
学中文系在读本科。

1992年—1994年,《江
城日报》记者。 

1994年—1997年,中山
大学中文系在读硕士。 

1997年—至今,岭南文
研院编辑、副研究员。    

“父母、兄弟姊妹及子女
姓名,现在何地、何单位工
作”一栏写的是:父亲田家
明,清浦县县志办主任;母
亲孙月华,清浦县鼓风机厂
副厂长;弟弟田地,清浦县
公安局巡警;妹妹田禾,清
浦县民政局办事员;女儿王
田田,幼儿园在读。
   不用说,人事档案随着
她的辞世也处理了。我们在
整理她的文件时,幸得一份
复印件,想来是她为了申请
项目之用。 

她的猝然辞世震惊了我
们,才四十一岁。媒体上发
了讣告,称她“英年早逝”。
我们再不会想到,她仅是开
始,在她辞世的十年间,我
们送别了太多的同龄人,60
后、70后,都在四五十岁,
都是英年,多是猝死。这才
恍悟,我们这代人已经老去
,告别的时代业已来临。 

笔者均为她的生前好友
,她辞世不久,我们即成立
治丧委员会,开了追思会;
又整理她的文章、笔记,又
约人写她的回忆文章。凡此
种种,未想竟催生出这一篇
长文章,起因虽是她的死,
全文却全是她的生。我们试
图复原一个普通人的几十年
,琐屑的、斑斓的,时而寂
静,时而嘈杂;她的来龙去
脉;她在人际关系里,也在
时代关系里;她作为女儿、
孙女、外孙女;她作为姐姐
,作为同学、同事;她作为
妻子、母亲、儿媳;是的,
一场大戏。帷幕徐徐拉开时
,背景板波澜壮阔,时代的
光照亮了每一个人,没有人
能置身其外。以笔者之见,
时代的光非但照亮了舞台,
也照亮了观众席,也映射到
了剧场外,那熙熙攘攘的大
街上,人潮涌动。人人都是
主角。

本篇以编年体写就,从
她出生的1970年写起,年
年岁岁,直到她去世,共五
卷。中间几度停笔,以致耗
时十年才得以完工。这十年
,正是我们从中年走向中年
,往深里陷了去,诸多人生
体悟跟开篇时已完全不同,
有时我们会自问,田庄是谁
?我们是谁?
   

《田庄志》编委会
   

2012年—2022年

精彩页

1982年 十二岁

小姨孙月亮是兴安镇有名的美人,十四五岁就很有模样了,引得男同学纷纷给她写信。她也没心思念书了,也不给人回信,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整天笑眯眯的,低头看信,有的信她能看好几遍,揣摩人家的意思,有的句子她都会背,写得很美,又很含蓄,貌似情深意浓,但又什么都没说。这个最要命!

小姨最喜欢看这样的信,让人猜心思。又想起写信的人,文绉绉,戴着眼镜,成绩也好,还会打篮球!这样的人也给她写信?她都不敢相信!小姨那时还不太自信。她是好人家的姑娘,乖巧,胆小,不敢跟人去约会,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她略微猜得自己长得不错,有时又疑心自己猜错了,不大肯定。但挡不住那么些男生给她写信,她也蛮开心,搁心里焐着,焐着焐着就忘了,新的信又来了。

她走在路上,常有一簇簇男青年向她吹口哨,她都不敢回头看,怕人家起哄。有时会有二流来上来搭讪,问个路什么的,她才要回答,一抬头看见对方涎着脸,她就慌了,把脸一红,道:“什么?”

人家又说了一遍,笑眯眯把她来打量。

小姨把脚一跺道:“不知道。”掉头就跑。只听后面一阵哄笑。

也因此,她上学这件事就变得很麻烦。必有人陪着。那时她弟弟孙月明还在村里念小学,不得已,只好她爹每天骑个破脚踏车,送她出门,接她晚归。

她家的这辆破脚踏车,用了几十年了,孙月华未嫁时就买了,可见她家在村里还不错,日子暄和。她不是有个在武汉当军官的叔么?这辆脚踏车就是她叔出的钱。

文革期间,她爹就是靠着这辆脚踏车,来回奔波上千里,偷偷运些花生、红薯之类的,赎到安徽、湖北一带,再从那边带些便宜货,赚个差价,典型的“投机倒把”,否则光靠种地,哪儿吃得饱?更别说供她姐弟几个上学!

现在,她爹也老了,跑不动了!好在姐姐家又起来了。孙月亮没怎么过过苦日子,虽说出生穷人家,一样是娇生惯养,又没娇惯坏,心地慈柔,特别疼她爹娘。她爹接送她上下学那一节,她心里很不安,就盼弟弟快点长大,考到镇上念中学。

舅舅比小姨小三岁,他考上兴安中学的时候,孙月亮已经念初三了。他早等着这一天了,一步不错地跟着姐姐,一直跟到她初中毕业。哪个男的敢朝姐姐多看一眼,来来来,试试看?拳头侍候着!

忙完了姐姐,他也松了口气,稍微歇了歇。没歇几天,突然开窍,原来谈恋爱这么好的?!就忙着自己谈恋爱去了。

孙月亮的恋爱却还早着呢。她从去年来到大姐家,就帮忙带孩子、做家务。跟她家保姆似的。这话说的吧,有点那啥。她确实干着保姆的活儿,洗衣烧饭带孩子,要不她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像她大姐一样,回到七里村就大摇大摆,说说笑笑,跟天女下凡一样。

孙月亮这是走亲戚!说是走亲戚吧,也不大像。姐姐一家五口,除了姐夫,个个她都很亲。姐夫这人吧,说不大上,时而嘻嘻哈哈,时而严肃——田家明当然要严肃,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中国人一听就明白,想发笑。从前,田家明总是拿这个开涮人家,现在,轮着人家开涮他了,说,哟,带回家了?长得挺漂亮!

田家明只好笑道,别胡说!

家里多个小姨子,实在难搞,添了许多不方便,比如夏天,他就不好打赤膊,吃饭时,也不好跟老婆胡说八道,说话也不带脏字了,因为家里有个大姑娘呢。

方便在于,一回家就能吃上现成饭,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两周一洗,连锅盖都擦得雪亮。他有一次批评孙月华道:“一娘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你看看人家!”

孙月华说:“哎呀,别烦,在算帐呢!”

她是事业型的,后来有一个词叫“女强人”,指的就是她这一款。家务事顾不上,就是顾上了也做不好,心思不在那一块。第一,毫无乐趣;第二,找不到成就感。别看她整天甚事不做,一下班就躲屋里,实则脑子没停过,琢磨的都是家国大事。家,也就罢了;国,她也琢磨吗?琢磨的!须看看报纸,上面一有风吹草动,就影响她的工资和奖金。

她瞅了一眼田家明,说:“整天不归家!还好意思说我!”

田家明说:“什么叫整天不归家?哪天不归了?”

“行了,行了。”孙月华摆摆手,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样子。

田家明很忙。他不是去年调去县委办了么,节奏比水利局快多了,熬夜写材料是常有的事。他不是不归家,只是晚归,有时喝到深更半夜才回来,一家人都睡下了,他醉醺醺往床上一倒,第二天醒来时,看玻璃窗外,阳光落在树梢上,他能静静地看上好一会儿。

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好多年,自从调去县委办,他基本不回家吃饭。家,他仅仅用来睡觉,其余的功能都放弃了,就是一免费旅馆。相应的,权力也放弃了,但义务还在,比如帮小姨子找工作什么的,还需他出面周旋。“男主外,女主内”的格局,在这个家庭已经生成,经过多年的实践,男女都“主”得不错。男的严格遵守这一格局,家里的事全放手;女的是家里“主”得不大好,但妙在她能把娘家人接来做家务,一边还要插手男的事务,这个就有点乱。

孙月华对丈夫的“不归家”听之任之,甚至有点沾沾自喜。她不像很多女人,一定要把丈夫看在家里,两厢斯守,腻腻歪歪,离了男人就不能过的样子。她才不!她对丈夫是“大撒手”,何谓大撒手?就是抓大的,小的撒手。

隔三差五她就要问问丈夫单位的情况,丈夫的同事他全知道,虽然没全见过。丈夫跟谁喝酒,她也知道;有的没的瞎问问。酒友的性格、人品、能力,家里有几口人,住哪儿……她全知道。感兴趣。独独她对丈夫不怎么感兴趣了。也不能说不感兴趣,是一颗心不能集中在他身上,某种程度上,这也可说是放心。

丈夫当然是忙,不忙的时候就去喝酒。田家明从前不胜酒力,可是自从去了县委办,应酬多了,慢慢也爱喝两口,慢慢就喝出滋味来了,一开始很微妙,后来就妙不可言了。人都说,喝酒是当官的前奏,酒都不喝,一辈子也只好写写材料去!其实何止当官,酒是一切的前奏,包括就业、求学、看病,后来也包括开工厂、办公司、找投资、签订单……无酒不欢啊。有酒才能说得上话;有酒,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一切都在酒里头。喝得越多,话越少,事情反而越容易办。

田庄这几十年,可说是目睹了一场场盛宴,她成年后也有参加过,觥筹交错、笙歌燕舞,比她父亲那代人奢侈多了。广东在吃喝上又是无所不用其极,蛆都敢吃,高蛋白!富有富的吃法,穷有穷的喝法,路边摊、大排挡都能喝出花样来,那叫一个登峰造极!没办法,肯动脑子,有创造力!但无论如何,在她的印象中,盛宴始于1982年,以她父亲的醉醺醺为证。

田家明的应酬,起头只限于同仁圈,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事,年纪不拘,职位却差不多,没事约着打打牌、喝顿酒,顺便编排一下其他同事的笑话,当然也有可能是坏话,很尽兴。

后来酒友圈越来越大,层次也越来越高,基本上把清浦县的几十个局、所全给喝了,就是说,上到局长,下到科员,少有他不认识的,全喝成了朋友。即便他不认识,人家也认识他,他是“名人”么,后来又当了局长。人家跟他打招呼时,他虽然一头懵,也会热情地跟人握手,说,你好!你好!心里想,怎么那么面熟呢,肯定酒席上见过,没准喝得还挺热乎。

起头,他也是瞎喝。或许,瞎喝才是喝酒的真义!带着目的性去喝,不就成了交易了?心无旁鹜,脑子放空,喝得开心,成了朋友,一回生二回熟,互相托个事就容易,也好开口。这就不叫交易了,是情分。比他妈的孙月华总让他给领导送礼好多了。

田家明在外面喝,孙月华很满意。虽然见他醉醺醺的,她也嫌弃,说:“怎么喝成这样了!差不多就行了,整天醉生梦死,以后少喝点!”

她这话,自己都不当真!没本事的男人才整天守家里呢。东北话怎么说来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孙月华对此的理解是,老婆孩子坐在热炕头上,男人外面呆着去!

有一次,她笑着跟田庄说:“发现没?你爸不在家,家里就清亮!”

田庄很不高兴,把脸沉了一下。敢嫌弃我爸!家里怎么清亮了?就多他一个吗?

家里确实就多他一个。姐夫不回家,孙月亮也很自在,不再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话也多了,笑嘻嘻的。虽然干着保姆的活儿,却跟自己家差不多,她在七里村不是也抢着做家务?

但还是有区别,她在七里村,家务活并不是非做不可,不做她也心安理得;在姐姐家就不行,不好意思,家务活全包了,好像是自己的份内事。做得极勤快,有点走火入魔。有时孙月华不让她做,说,我来洗碗,你去看《会计原理》去!我带回一本旧帐簿,你对照着学。

她就回屋去,刚坐下就觉得不妥,跑出去把碗洗了,说:“又不在这一时,洗碗才花几分钟!”

洗完了再回屋,她就安心。

常常她会想家,想爹娘,想弟弟,想她那一间小小闺房,没事的时候可以躲进去,一个人静静。姐姐家就不行,她跟田庄姐弟住一屋,两张床,仨小孩不拘谁都想跟她挤一挤,闹死了!她又爱干净,田地一身尘土就往她床上扑,简直没法睡。诸多不适应。

还有田庄,有时跟她妈赌气,连带她也不理了;叫她也不应,尥蹶子。十八岁的孙月亮讪讪的,寄人篱下的感觉又来了。有时,姐姐会带回来一筒衣料、裤料,叫她做衣裳去,她不要。

姐姐“啧”道:“怎么回事?跟我还见外!难道让我替你做去?”

后来,姐姐就学聪明了,直接给钱,又怕妹妹推来让去,直接塞信封里,说:“搁你枕头底下了。”说完就上班去了。

星期天,孙月华在家带田禾,叫田庄陪小姨逛街去。这个田庄最感兴趣,尤其是陪小姨逛街,为什么呢?小姨不是长得好吗?一上街,就有人回头看她,看一眼还不够,还要看第二眼。小姨这边还不待怎样,田庄已经展颜笑了,乐开了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乐,可能是那一种年轻、旺盛的气息,在她十二岁那年,她已经嗅到了。有一点汗味,是夏天的味道,带一点青葱气,又是春天的味道,蓬勃的,暧昧的,丰富的,花枝招展的,哎呀,好极了!是从小姨开始,田庄才真正留心到“姑娘”这个物种,并为自己有一天当姑娘作准备。

原来,姑娘这么好的!首先是好看,真的,没有哪个姑娘不好看的。很多年后父亲也说,年轻人都好看!确实,人人都好看过,都美过。但是姑娘的好看有一个问题,三五年一茬,换得很快。就像韭菜,割了生,生了割,韭菜春常在,但已经不是那一棵韭菜了。

是从小姨开始,田庄留心到清浦街头,永远都是好看姑娘,十六七岁搁家里坐不住了,就开始上街晃荡去,窈窕的,害羞的,高冷的,拽拽的……几十年来都这样,都是姑娘,可是那一个姑娘哪去了呢?

有一回,小姨骑着脚踏车,带田庄逛街去,路上遇见了两个也骑脚踏车的男青年,留长头发、八字胡,穿喇叭裤,一看就不是好货。他们也不知在哪儿瞥上了小姨,就一路跟过来了,把车子挨近;前面的把车笼头晃来晃去,跟玩杂耍似的,后面的把双腿叉开坐,皮鞋底擦着地面,手里拎着录音机,里头唱着邓丽君。

待要开口说话时,后面的人把录音机音量拧小了,跟邓丽君说,别吵,现在顾不上你了。于是前面的那个就笑,问小姨:“尊姓大名啊?哪个单位的?上哪儿去呢?家住哪儿呢?交个朋友怎么样?”

小姨加快车速,他们也猛踩脚踏,保持平头并进,后面的犹嫌不足,戳戳前面说:“骑快点!”前面的会意,往前错开半个车位,这样后面的人就跟小姨平行了,笑嘻嘻地侧头看她,有意做出陶醉的神情,小姨把脸绷得紧紧的。

后面的说:“干嘛那么严肃?笑一个呐!这个要求不高吧,就笑一个!不是二笑、三笑!”

小姨忍住笑。

前面的很开心,跟后面的说:“有望,有望!再说两句,保准笑!”

这次是真笑了,却是田庄。田庄在后面哈哈大笑,她也是憋了好久,一旦“卟哧”笑出声,就收不住了,扶手没抓牢,差点翻下车去,把两个男青年吓了一跳,这才留心到车后坐了个小姑娘。怎么会笑成这个鬼样子,莫名其妙!简直就是来搅局的,还笑!

后面的问田庄:“她是你什么人?”

田庄半天没回答。她得先收住笑,太难了,怎么那么好笑,这两男的跟二傻子似的。

后面的又问:“你家住哪儿?”

田庄说:“嗯?”

小姨伸手拍了下田庄。田庄还有不明白的?本来也没想告诉他们,但现在她得说了:“嗯,住在公安局。”

“公安局?”

田庄说:“我爸叫王大头,刑警队大队长,你们打听去!”

小姨也会意了,拐个弯就往公安局宿舍区骑去。两个男青年停在十字路口,小姨回头看了看,两个男青年朝她做鬼脸、竖拳头。于是小姨也笑了,田庄跟着笑,姨侄两人是一路笑到家的。

小姨后来教田庄:“以后不用搭理他们,你说话,他们就来劲儿!”

田庄说:“嗯。我是逗他们玩儿。”心里想,反正我还小,他们不会跟我计较的。

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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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3 21:3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