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把孩子的手放开：棠湖中学个性化教育寻路》是一部长篇报告文学，记录了四川省双流棠湖中学自2016年起，在学生入口成绩不理想的情况下，“摸着石头过河”，开始“选课走班”改革实践，五年来取得骄人成绩，为西部地区的教育教学改革塑造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样板。从中我们不仅看到了学生在新的教学模式下惊人的转变，还看到一个个立体而丰富的一线教师和一批批真抓实干气魄非凡的教育工作者。

贺小晴 中国作协会员。在文学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若干。著有中短篇小说集《等你把梦做完》《脆响》，长篇小说《花瓣糖果流浪年》，报告文学《艰难重生路》《天边的学校》《高原之上》等。获第五届徐迟报告文学提名奖、第八届四川文学奖。

引子
第一章 创新立校
周期性较量
改革基因
第三任校长
再次出发
第二章 艰难抉择
三幅画面
抢占第一
要做就做高端
跃跃欲试
第三章 纵身一跳
紧张的家长会
1041张课表
“约谈”校长
演练“事故”
报还是不报？
第四章 走班之初
多出来的自习课
卫生怎么办
家长开放日
一个也不能动
第五章 班主任与导师制
溶洞会议
教师的双重身份
主题班会课
空头导师
第六章 师生双选
“突然袭击”
紧张的不光是老师
一个学生的选课过程
六个落选生
第七章 倒逼老师
李老师的被选过程
没有明天给你
小黑屋与烟灰缸
最经典的一笔
第八章 让学生说话
抱团选择冷老师
谁比谁更紧张
深夜访客与随机分配
罗沁子的老师们
张妮写给奉老师的信
第九章 小宇宙
机器人师徒
拍古建筑的娃娃们
“模联”社长的成长足迹
小作家群与特长班
第十章 千万双眼睛盯着棠中
专家护航
巡回演讲
种子的力量
变道超车
尾声：每一颗星星都有亮度

教育是国计，也是民生
。在现代国民教育体系中，
基础教育是在读学生规模最
大、影响面最广、社会关注
度最高的教育。办好中国特
色、世界水平的高质量基础
教育，关系亿万家庭利益、
关系国家发展、关系民族复
兴，是为实现第二个一百年
奋斗目标奠基的宏伟事业。
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
的基础教育起步相对较晚，
但得益于集中力量办大事的
体制机制优势，得益于崇文
重教的历史文化传统，得益
于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提
供的强力支撑，我国基础教
育发展迅速，取得了举世瞩
目的成就。截至2020年，
我国基础教育学校超过23万
所，在读学生近2亿，专任
教师超过1300万；义务教
育巩固率95．2％，高中阶
段教育毛入学率91．2％，
不仅在普及水平方面总体上
进入世界中上水平，同时在
学生学业质量方面也位居世
界前列。这在多次国际学生
能力测试(PISA测试)中已经
得以证明。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
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中国
的基础教育还存在不少明显
短板，还面临一些突出问题
，与中央提出的高质量发展
要求还有很大差距，还不能
很好地支撑和引领经济社会
发展。一方面，教育公平仍
需进一步保障，主要是优质
教育资源供给还不够充分、
不够均衡，区域之间、城乡
之间、校际之间还有很大差
距，随迁子女、留守儿童、
残疾孩子等特殊群体的教育
处境有待进一步改善；另一
方面。教育质量亟待进一步
提高，主要是“五育并举”尚
待有效落实，办学理念、教
师队伍、课程教学、评价方
式、学校管理等与学生全面
发展的要求还不能很好地适
应。近年来，社会广为诟病
的“内卷”“剧场效应”等问题
，在基础教育领域非常突出
。为了追求考试分数、追求
升学率，学校、家庭、学生
等方方面面付出了太多太大
的成本，甚至全社会都被“
绑架”。这种状况必须改变
，深化基础教育改革势在必
行！
进入新时代，中国基础
教育应当如何变革？这是一
个宏大的时代命题，需要党
和国家去引领和推动。同时
，这也是一个个具体的问题
、一篇篇具体的文章，需要
每一所学校、每一位校长、
每一位老师去思考和作答。
党和国家的意志，必须转化
为基层的办学实践。基层探
索的成功经验，也应当成为
公共政策的制度安排。唯有
上下结合、形成合力，中国
基础教育才能继往开来，走
出一条高质量发展的新路。
我十分欣喜地看到，全
国有为数不少的一线基础教
育工作者，本着强烈的使命
感和责任感，怀着对教育的
满腔热情，立足岗位，大胆
探索，守正创新，探索了许
多行之有效的做法和经验，
取得了值得称赞的成绩。地
处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的棠
湖中学，正是这样一所不甘
平庸、不断创新的基层学校
；棠湖中学的校长刘凯，正
是这样一名有情怀、有眼光
、有魄力、有办法、有担当
的校长。
在多年的教育实践中，
刘凯认识到我国基础教育的
一大短板是学生自主发展不
够，与此连带的问题是学校
培养学生自主学习能力不够
、培养和激发学生兴趣不够
、对学生职业生涯的指引不
够。为了破解上述问题，在
深入调研、充分酝酿的基础
上，他带领棠湖中学启动了
选课走班改革，并以这项改
革为切入点，对学校实施了
系统改革，涉及课程教学、
教师专业发展、教学评价、
师生关系、资源配置、内部
治理等方方面面。实施这一
系列改革，旨在赋予学生学
习的选择权和主动权，让学
生成为学习的主体，变“被
动学习”为“主动学习”，不
断激发学生学习的内生动力
，让因材施教、个性化学习
的理念真正落地，借此带动
全校教学质量的提升和育人
生态的优化。
实践证明，棠湖中学的
选课走班改革是成功的。之
所以作出这一评价，基于三
个维度。一是从学生维度看
，实施这项改革后，学生学
习的主动性切实增强，厌学
现象大幅减少，越来越多的
学生能够享受学习的过程，
身体素质、心理素质都有了
明显改观。二是从教师的维
度看，内生动力被激发出来
，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过去
，教师更多是被动接受工作
安排。而今可以看到，棠湖
中学的老师在旅行途中也在
讨论教育改革，在宾馆里也
在抽时间备课，时常有教师
找校长交流，教师参与学校
事务更加积极主动。三是从
成绩的维度看，实施选课走
班改革，不仅没有影响到考
试成绩和升学率，与之相反
，近几年棠湖中学的学生考
试成绩、升学率均不断提升
。尽管这不是唯一的尺度，
但充分说明选课走班与考试
升学并不冲突。
应当讲，无论作为教育
理念还是作为育人实践，选
课走班在我国已存在多年。
随着新一轮高考综合改革的
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学校
实施选课走班。2019年，
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
新时代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
式改革的指导意见》明确提
出“普通高中新课程新教材
全面实施，适应学生全面而
有个性发展的教育教学改革
深入推进，选课走班教学管
理机制基本完善”。这也就
意味着，选课走班已经得到
了国家层面的认可，成了我
国普通高中一项重要的教学
制度安排。
与任何

著名教育家、著名作家钟秉林、阿来诚挚推荐；
《开边的学校》之后，贺小晴第二部教育改革长篇报告文学。
作者用生花妙笔，把棠湖中学开展选课走班的改革写得悬念丛生，引人入胜，还从局外人的角度去审视和总结我们教育改革中的得与失，有许多深入的思考和见地，让我们深切感受到了教育改革的艰难，感受到了一线教育者的担当和情怀，也为我们继续推进教育改革增添了信心。

棠湖中学走班教学改革
的意义，正在于立足实际，
克服困难，让走班教学落地
生根，结出了丰硕果实。这
在当下，对全国普通高中实
施好走班教学、对四川省正
式启动高考综合改革都具有
重要的借鉴和示范意义。
——钟秉林
教育不仅关乎全民族的
素质，更关乎一个个孩子的
命运。何谓好的教育？我们
的教育如何适应新的需求？
这是每个教育工作者都必须
回答的问题。贺小晴持续关
注中国当前的教育改革，这
次她将目光对准中国西部的
一所普通中学——棠湖中学
的探索与实践，用爱心、耐
心和慧心记录下有担当的教
育工作者把教育的选择权交
还给学生的过程，让我们看
到了基础教育改革的更多路
径，让关心教育的读者看到
了新的风景。
——阿来

第一章创新立校
周期性较量
每一位经历过棠湖中学首届“选课走班”的老师，都给我讲起过那个溶洞，那次溶洞会议。那是一次决定着棠湖中学改革走向的会议，也是一次著名的“反转”会议。
是的，“反转”，本以为往B处去，最终发现，却到了A处。
那是2016年6月下旬，棠湖中学2015级“选课走班”实施一学期之后，问题不断地涌出。有些解决了，有些几乎无解。是走下去，还是退回来？每个人都在心里反复叩问。
当时正逢暑假。2015级年级副组长奉红接到朋友邀请，请他去位于资中的圣灵山游玩。圣灵山以既深且长的大溶洞著称，溶洞之深，深人地下296米；溶洞之长，贯穿周围19座山峰，可谓山水灵气秀美，溶洞神秘莫测。奉红接受了邀请，只是，他告知朋友，他要带着庞大的“游伴”同游：整个2015级的管理团队及骨干老师，共计12人。
上了中巴，车上座无虚席，却是静如空车。没有人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政治备课组长蔡敏是棠湖中学培养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又千辛万苦回到棠中任教。她是同行者之一。头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无眠。其实好长时间以来，她一直睡不好觉，即使睡着了，又无端地惊醒。尽管孩子还小，但她知道她的失眠，主要是因为工作，而不是因为家务拖累。白天黑夜地在学校忙，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孩子的事她已经很少管。让她焦虑的不是因为辛苦，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劳而无功。她找准了这个词来表述自己的焦虑。
罗晗是2015年从华东师大刚毕业应聘而来的新教师。她的焦虑根源相同，侧重点却不同。她苦恼的是刚来棠中时，她还可以经常去听她的师父，听别的老师上课，现在根本没时间。每天都忙到大半夜才回家，回去了，还是迷茫。这走了一学期的选课走班，往下，还能不能走下去？
蔡敏心里明白：从内心来讲，我们每一个人，都想退回来。
到达圣灵山后，住下来。游玩还是要去的。跋山涉水。沿途都是景观，迎宾塔林、贵妃池、山路十八弯、圣灵火炬、会唱歌的石头……可他们无意在任何一处停留。到达位于半山腰的溶洞后，凉浸浸清透透的空气让众人停留下来。溶洞里确实凉快，外面三十多摄氏度，溶洞里只有十几摄氏度。大家不想再走了。
可溶洞里光线昏暗。光从头顶、从岩缝、从每一只角落射出来，仿佛不是为了照明，仅仅是为了制造一种暗黑的效果。罗晗心情沉郁，在溶洞里，竟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只看见每个人的白眼珠子，一闪一闪的，很亮。隔着五年的时光，说起当时的情景，罗晗仍有一丝惊诧。
然而，大家竟围着一张石桌子，坐了下来。
会议瞬间就开始了。
那阵子，这一拨人，时常地聚在一起。在一起了，又时常只有两种表现：要么沉默，要么没完没了地讨论。两者之间，从来不需要过渡。往往是一种状态，直接切换到另一种状态。
此时便是热烈讨论的状态。P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