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迪伦（Bob Dylan，1941－），美国民谣歌手、音乐家、诗人，对当代流行文化影响深远，并获得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在20世纪60年代，迪伦以抗议歌手身份成名，被当时一代青年视为民权和反战的代言人；之后凭借饱含深刻寓意的歌词与突破性的音乐创作，其影响力横跨半个世纪一直延续至今。而他那些脍炙人口的名曲，如《像一块滚石》《在风中飘荡》《手鼓先生》等，至今仍在广为传唱。

这是文学吗?
《狼蛛》，鲍勃·迪伦
作品，是20世纪后半期在
地球表面上最难以定位、
最不知所云的奇著之一。
有人说这是一本“小说”，
有人说是“散文诗”，有人
叫它“实验写作”，当然还
有很多人斥之为“failed”（
失败之作），或“bullshit”
（狗屁不通），也就等于
说，它根本不属于“文学”
。
至于评价，众说纷纭
，在互联网平台。还算马
马虎虎，但在评论界，除
了一笑而过之外，最多也
就一笔带过：很多大部头
的迪伦传记、论著对它实
在避不开，只好随手应付
，完成任务了事。《狼蛛
》问世已有五十余年，迄
今为止，能认真对它予以
较正面论述的作者在全世
界最多可能就十几个，而
且他们基本都带着一点跟
人争吵的架势。
文坛从来不缺少争吵
，可以吵到要开除你的“
坛籍”。2016年诺贝尔文
学奖获得者鲍勃·迪伦所
招致的强烈质疑，就是近
年来在国际范围内影响最
广的事件之一。多位诺奖
前辈羞与迪伦同席，巴尔
加斯‘略萨（Mario Vargas
Llosa）说：“我不认为他
是个好作家。诺奖是给作
家的，不是给歌手的。”
奥尔罕·帕慕克（Ferit（）
than Pamuk）指出：“是
的，我非常失望。……我
认为很多作家在那一天受
到了伤害。”索因卡
（Wole Soyinka）称，给
迪伦颁奖是“为了打破成
规而打破成规……真是荒
唐”。在相关报导中，甚
至有言论把院士丈夫性侵
、高层大乱斗和迪伦获奖
并列为瑞典文学院的三大
丑闻，令“公信力大减，
让桂冠失色，这些污点必
定难以轻易洗去”。以上
只是刊载在2019年一张中
国报纸上的消息而已。
说来话长，这位摇滚
天王头戴着惹人争议的光
环已是长达半个世纪的老
故事。早在五十多年前他
就凭借歌词赢得了“诗人”
荣誉，支持者为他奉上“
穿牛仔裤的荷马”“唱片上
的华兹华斯…可乐世代的
乔伊斯”“点唱机上的布莱
希特”“诗人的诗人”这样的
耀眼桂冠，但几十年来，
也一直不断有资深评委坚
持灭灯否决我们的歌手迪
伦晋级“诗人”资格，正方
反方的笔仗足以编出一大
部精彩纷呈的厚书。
如1965年11月，在美
国常青藤联盟院校英文系
大学生中进行的一项调查
显示，鲍勃·迪伦压倒罗
伯特·洛厄尔（Robert
Lowell）、索尔·贝娄
（saul Bellow）、诺曼·梅
勒（Norman Mailer）等
名家，被新一代知识青年
选为当代美国作家之首。
这件事在主流文学界引起
不小的震荡，《纽约时报
》还做了后续报道。诗坛
巨擘W．H_奥登
（Wystan Hugh Auden）
对迪伦敬谢不敏：“我恐
怕对他的作品一无所知。
但无所谓了——我要读的
东西实在太多。”路易斯·
辛普森（Louis Simpson，
1964年普利策诗歌奖获得
者）不以为然：“我根本
就没觉得鲍勃·迪伦是个
诗人；他就是个艺人——
诗人这个词现在简直任谁
都可以用了。”’对这个话
题，诺曼·梅勒很干脆地
说了一句名言：“如果迪
伦是个诗人，那我就是棒
球选手。”而迪伦也不是
省油的灯，他在（《狼蛛
》中这样回敬梅勒：“诺
曼梅勒家餐具室炸弹爆炸
——导致他色盲——体育
部人事大震荡。”
……
可以这么说，因为诺
奖的激励，现在已经有了
重估迪伦文学价值的最佳
时机，但却仍缺乏一个足
以评价迪伦的更强大的理
论平台。
天上的神仙打架仍纷
纭不息，到底什么才是“
文学”，什么又不是“文学”
，这样的初级问题居然还
没有个硬核的定论。学界
大腕们对迪伦文学的估价
到目前基本上还是聊备一
格的状态：确有书写到，
yes，还有论文写到，也
是；但在西方那种皮筋宽
松的学术、出版和新闻环
境下，在被传媒财阀收编
了的流行文化潮汐中，迪
伦的文学书（诗集、自传
）虽然卖得很不错，而实
际上却没有在主流文坛泛
起多大的浪花。
这恐怕是一个有关科
层区隔以及生涯规划的社
会学复杂问题。迪伦从来
就是一个标准的浪漫文艺
青年，但他从来不肯为着
一个著名码字人士的头衔
而付出太多迎来送往的应
酬。他在文坛上太懒，而
他在歌坛上越是努力，就
越被铆死于流行音乐工业
的三六九之中。他曾不断
想挣脱，但已不可能逃脱
，甚至有些狂热歌迷组织
了“解放迪伦阵线”要把他
绑出来，但也改变不了他
的个人选择。
文学，以及其他一切
艺术类型／类型艺术，在
现代社会都需要有一个特
指的鉴赏场所、沉浸空间
或论述氛围，越宽敞越好
。但迪伦的文学却处在夹
缝之中，他在其他领域的
一切尝试，他所有的跨界
创作（文学、电影、绘画
等）都是烙着“摇滚巨星”
永久文身的玩票行为。如
果不是“饭圈老铁”，如果
没有课题费，这些尝试只
会被绝大多数职业学者和
职业论家视为“呵呵”，最
多当成历史文化材料引用
一下。
但太多人太严重地低
估了一位自由者的创造力
。实际上，当他放开吉他
，去写一本书、画一幅画
也同样是成立的；本来，
他抱着打字机的时候，就
根本不可能同时抱着吉他
。我们完全可以就文学论
文学，去观测作为诗人的
迪伦另一面。
那么，欢迎

狼蛛出没（1971年版前言）
老枪，猎鹰之口书&逍遥法外的狗男女
跟陌生的瘦高个喝杯怪怪酒
（像女巫一样不着边际）
朴素降B调谣曲
冲破声障
温度计下落
拨弦序曲
浮驳船上的玛丽亚
电影明星嘴里的沙子
圈禁疯人角
向未曾发表的玛丽亚问好
锁链四十环（诗一首）
满口子深情的窒息
赛马会
满袋子恶棍
没用先生对劳动说再见＆去录唱片
给老虎兄弟的忠告
从一间肮脏囚室观察暴乱或（监狱里没有厨房）
绝望＆玛丽亚不知所终
一个邦联佬儿混进亚瑟王的俄基舞
吉他之吻＆当代困境
给模范盲流的忠告
输家通失狂欢会
跟玛丽亚的朋友做爱
给一个身为年轻逃兵的跑腿小子的短信
霰弹枪的滋味
梅韦斯特跺脚舞（寓言一则）
黑夜撞击
恶意的黑夜撞击
免责的黑夜撞击
电声的黑夜撞击
某人的黑夜撞击
看似一场黑夜撞击
咕咚咕咚听我吼声嗨嘀嗬
天堂、陋巷＆玛丽亚简述
反战人士的一拳
神圣破锣嗓＆叮当咣当的早晨
宣传课挂科
星期天的猿猴
牛仔天使蓝调
地下乡愁蓝调＆金发圆舞曲
暴火西蒙的黄段子
我发现钢琴师是个斗鸡眼但非常结实
破坏狂拆掉了把手（歌剧一部）
机关里的一个县警
玛丽亚变速箱中的假睫毛
阿尔阿拉夫＆军事委员会
译后记
好一头八臂琴魔（罗池）
附录
“救救那些无法理解的人不要去理解”（罗宾·维廷）

老枪，猎鹰之口书＆逍遥法外的狗男女
阿瑞莎／水晶点唱机的圣歌＆生哥儿女王弥漫于迷醉输灌中萦绕应要听取深情声波之残跛＆山呼赞颂哦举世无双的金城旋舞＆你们被痛扁的人格神啊但她做不到她哪是你们要追随的领袖，她做不到她使不上劲儿她做不到……漆黑繁花铁道的那些扇面之下＆无花果叶遮蔽处＆所有夜猫子的犬只，耸如拱门＆疗救那些尖酸懦夫、骸骨＆往故的口琴大军而更持久更响亮的是殡仪店主的呜咽＆怀抱再加上一个从傍晚开始排演的热烈亲吻＆攀进树丛跟某个冤家对头撕碎张张邮票＆抓狂的邮递员＆挥别所有地位＆大过头的惯常野心，须知母亲并非淑女……阿瑞莎没有目标，永远单身＆一步轻轻登天／让人们明白她拥有这旋律乃至她的情绪外交使团＆她的土地＆她的音乐奥秘
审查官开十二轮驱动半挂拖卡
进店来吃甜甜圈＆掐一把
服务员／他喜欢女人生鲜＆淌满
蜜汁／他已下定决心要成为
一个著名的士兵
手稿夜魇中割喉竞争起起＆落落＆眼看那说预言的盲者。效忠司法之狐，丘比特月刊＆那些醉人的教义之灵……不行＆但愿那些穿浴服的船夫被永久放逐＆受膏后进入活地狱的暗礁，那毫无想象的沉眠，一成不变的重复＆在床垫上守候大审判的肥胖县警们……哈拉路亚＆游民大佬驾到＆敕命那属灵的吉卜赛人戴维营地“现在已渗入了外国独裁者，粉红FBI＆那些在讯问中的和平时期未知失败一如神圣＆白银＆蒙福于万花筒结构＆凉鞋姑娘……梦中那些麻药上头的舞蹈处女＆弹管风琴的浪游阿波罗／不科学的漫谈家＆那些幸运的漂亮尤物＆嘟着嘴唇＆传递着目光＆注视在亚当＆夏娃巡回戏班的肩膀上躲猫猫……传承着一个机会去把那些强悍的精神＆地契持有者痛殴成死鱼样的丑角＆猛拽起你们反复无常的决心……屈从于游说，是反人类罪，与谋杀同级＆而那些医生、教师、银行家＆下水道清洁工都为他们的权益而战，他们现在肯定慷慨得要命……＆现在进入游行在这里泰伯亨特“开着他的雷鸟”领头／珀尔贝莉“把他狠狠踹上一辆别克＆在这里贫穷，一个典型的海神潜在客户，它玩起捉迷＆藏＆逃进了那边是谁？”＆现在不是扮傻的时候，穿上你的大头靴＆扑向那些垃圾小丑，计时付费＆灌肠男＆在这里新科参议员＆小妖们扒掉一个个问号的顶部＆他们的老婆做馅饼＆快走吧＆给那脸上摔几块馅饼＆搭上盲车”＆进入阿瑞莎的虔诚大腿＆运动让你们找到那不知善恶的水仙女”＆轰开你们年轻敏感的尊严只为一了＆百了地看看是否会有洞洞＆宇宙中的音乐＆只为观赏她驯服海马／阿瑞莎，被唱诗班男童＆妈妈们的其他珍珠宝贝认定太阴郁一身巫里巫气＆你懂不懂没有快乐的歌
P7-11

进入23岁鲍勃·迪伦的脑袋探寻荒诞诡奇的“狼蛛”。
诺奖得主迪伦生平唯一实验文本，出版前就在地下秘密风行。以文字歌唱的超现实书写，兰波、凯鲁亚克、金斯堡的交响与变形。
华文世界首个中译本，双语对照。

狼蛛出没(1971年版前
言)
1966年秋，我们原计
划出版鲍勃·迪伦的“第一
本书”。别家出版社都很
羡慕。“你们做这本肯定
大卖。”他们说，尽管他
们并不清楚“这本”到底是
什么，只知道它的作者是
鲍勃·迪伦。一个大红大
紫的名字。“而且呀，你
看约翰·列侬的书。都卖
了多少。这本怕要翻番—
—也许还不止。”这种话
不必细究了。
鲍勃偶尔会光临我们
的办公室。对于那时候的
他来说冒着大太阳出一趟
远门相当不易，而且还要
去到我们位于第12大街和
第5大道路口的旧写字楼
，那幢神奇的建筑铺着大
理石阶梯，厚重的墙壁上
挂满了名家的画像和照片
，比如W.B.叶芝。我们也
出过叶芝的第一本书，以
及他的全部著作。
有一天当鲍勃出现的
时候，我们坐在大橡木案
台后边的接待员小姐便有
了主张，她不计较他的打
扮，但要打电话上楼请示
一下合不合适放这个人进
来。这在当时有点搞笑，
因为极少还有什么地方能
让他感到自己是不受欢迎
的人。只要他一进门，大
家就看过来然后窃窃私语
然后退到一旁。他们觉得
压迫他会有失体面。他们
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才好。
我们谈了他的书，他
对它的期望以及他对装帧
的想法。还有他对书名的
想法。我们只知道它是“
一个进行中的项目”，一
个年轻音乐人的第一本书
。这位一夜成名的腼腆男
孩，他有时也写诗，而且
他对我们很多人有某种神
奇的影响。
我们不是很确定怎样
才能搞好这本书一一先别
提钱。我们不知道鲍勃会
走到哪一步。我们只知道
一家好出版社能给作者提
供一个超越自我的机会。
如罗伯特·洛厄尔所言，“
向着剃刀的锋口上自由驰
骋”，我们觉得鲍勃就在
做这样的事。
我们为这本书做了一
个我们喜欢的设计。鲍勃
也喜欢，然后我们就定了
。我们还整了些印有鲍勃
头像和“狼蛛”一词的纪念
章和购物袋。我们想吸引
所有的人都来关注该书即
将出版这件事。我们想把
《生活》《展望》《纽约
时报》《时代周刊》和《
新闻周刊》以及所有的媒
体都拉过来炒一炒鲍勃。
我们给他送去一份校样以
便他能好好看上最后一遍
，然后我们就可以付印、
装订，然后喂饱那些涌来
的订单。
那年六月，鲍勃暂时
放下他正剪着的影片。我
们谈了一会儿这本书还有
拉莫和兰波等等，鲍勃承
诺在两周内最后“再改改”
。但没过几天鲍勃就不干
了。一场摩托车事故迫使
他停工。
这本书也可以就那个
样子付诸出版。但我们不
能那样做。鲍勃也不想那
样。但现在他也不打算“
再改改”。所以就那样留
着了。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
年底。有些人愤怒了。那
本所谓的书在哪儿呢?他
承诺过。麦克米伦出版社
承诺过。他们甚至还整了
一堆纪念章和购物袋，有
些存货被人从仓库里顺出
来卖钱，因为上面印有鲍
勃的头像，也许头像总比
书要好些。
还有几份校样已经在
不同的人手中流传，让他
们得以先睹为快。这些预
览校样有各种版本。有些
是散页，有些用螺旋装订
。
时间又匆匆。还是有
很多人在谈论这本书，在
纳闷它到底什么时候才出
来。但它出不来了，除非
鲍勃想要它出来。他不想
。
时间匆匆又匆匆，让
那些人越来越好奇、越来
越愤怒。这是他的作品又
怎样，他们说。他有他的
想法又怎样，他们说。他
到底有什么权利。于是他
们就想办法搞到了一两本
校样，然后他们就拿这些
版本开印了。结果卖得比
纪念章还要好。
有些报纸看到有盗版
流出就决定刊载这本书的
节选，还有长篇评论以及
种种揣测和非难。鲍勃不
喜欢这种方式，我们也不
喜欢。我们知道一个艺术
家有权利对他的作品的去
向做出他自己的决断。一
个出版社应当保护这种权
利，而不是放弃。人人都
应该知道。你不能偷拿不
属于你的东西，真正属于
我们的唯一事物就是我们
的作品。
诗人和作家向我们讲
述他们的感受而我们由此
听到我们自己的感受。他
们为无法表达的东西找到
表达的方式。他们有时说
真话，他们有时撒谎，都
是为了让我们的心灵免于
破碎。
鲍勃一直都敢为人先
，他的创作方式常叫人难
以理解。但他那时在《狼
蛛》里写的很多东西现在
看来已经不那么难以理解
了。人们在改变，他们的
感受力在改变。但《狼蛛
》却没有更改。鲍勃想让
它出版，于是现在就到了
出版它的时候。这是鲍勃
-迪伦的第一本书。按照
他二十三岁时写下它的方
式——就是这个样子——
现在你懂了。
出版人

1965至1966年间，正值创作巅峰时期的鲍勃·迪伦写下了一部难以被定义的作品，在出版之前，书稿就在地下秘密风行。
论者历来爱把《狼蛛》贬为纯属“意识流”的东西。其实，它无论如何都不是意识流。它用语整饬、精确：有着“节拍＆心跳”。它是一部内容连贯的实验小说，有一以贯之的几个主题和中心：美国（因越战而分裂）、阿瑞莎、玛丽亚、声响、音乐、食物、身份、永不满足的饥渴、嘴巴、眼睛、肉体以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