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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1899-1977)是二十世纪公认的杰出小说家和文体家。 一八九九年四月二十三日,纳博科夫出生于圣彼得堡。布尔什维克革命期间,纳博科夫随全家于一九一九年流亡德国。他在剑桥三一学院攻读法国和俄罗斯文学后,开始了在柏林和巴黎十八年的文学生涯。 一九四〇年,纳博科夫移居美国,在韦尔斯利、斯坦福、康奈尔和哈佛大学执教,以小说家、诗人、批评家和翻译家的身份享誉文坛,著有《庶出的标志》《洛丽塔》《普宁》和《微暗的火》等长篇小说。 一九五五年九月十五日,纳博科夫最有名的作品《洛丽塔》由巴黎奥林匹亚出版社出版并引发争议。 一九六一年,纳博科夫迁居瑞士蒙特勒;一九七七年七月二日病逝。 一九六一年,纳博科夫迁居瑞士蒙特勒;一九七七年七月二日病逝。 目录 《普宁(精)》无目录
精彩页 一 那位上了年纪的旅客,坐在风驰电掣的列车靠北窗户的位子上,对着两个空位子,身旁也没人坐,他不是别人,正是铁莫菲·普宁教授。他头秃得挺像个样儿,皮肤晒得黧黑,脸蛋也刮得蛮干净,首先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个褐色的大脑袋,那副(遮住开始脱落的眉毛的)玳瑁边眼镜,猿猴那样厚实的上嘴唇,滚粗的脖颈和那穿着绷得挺紧的花呢上衣的、结实的身子骨儿;但临了叫人多少有点失望的是他那(眼下穿着法兰绒裤子、交叉着的)两条腿却挺瘦,脚也显得纤弱无比,几乎跟娘儿们的脚一模一样。 他那双邋里邋遢的羊毛袜子是猩红色的,带有淡紫色的菱形图案;那双老式的黑色浅口鞋让他花费的钱,几乎跟他用在全身装束(包括那条花里胡哨的领带在内)其他方面的钱一般多。一九四○年代以前,他在欧洲那段生活稳定的时期,一向爱穿长衬裤,裤脚塞进颜色素净、旁边绣花的干净丝袜里,用袜带吊在穿着棉布裤的腿肚子上。那当儿,对普宁来说,把裤腿提得过高而让人瞥见里面的白衬裤,就如同让太太小姐们看到他没戴硬领和没打领带一样粗鄙;就连住在巴黎第十六区那座肮脏的公寓时—普宁逃出列宁化了的俄国,在布拉格受完高等教育之后,在那里面住过十五个年头—如果那位看门的卢老太婆上楼来收房租,正巧碰上古板的普宁没戴faux col(法文,衬衫上的活硬领),他也会马上用一只高雅的手遮住脖子前面的领扣。这一切在这个新世界随意的气氛里都有了些改变。如今,他已经五十二岁,反倒热中于日光浴,穿短袖衬衫和松松垮垮的长裤子了,两条腿一搭起来,就存心老脸厚皮地露出好大一片光腿。眼下,他就可能对着一位同路的旅客如法炮制,可是这节车厢里除了一名士兵在一头呼呼酣睡,另一头两位女士在专心照应一个婴孩之外,只有普宁,别无他人。 这儿要透露个秘密,那就是普宁教授坐错了车。他本人并不知道,列车员也不清楚,后者这时已经穿过几节车厢来到普宁乘坐的这一节。说真的,普宁这当儿倒觉得扬扬得意咧。克莱蒙纳妇女俱乐部副主任裘迪丝·克莱德小姐请他星期五晚上到克莱蒙纳—这个城镇在普宁一九四五年起就栖身执教的温代尔西边大约两百俄里—做一次学术报告,她告诉我们这位朋友说乘下午一点五十二分驶离温代尔的那班火车最合适,四点十七分就抵达克莱蒙纳了。但是普宁跟许多俄国佬一样,过分喜好时间表、地图、目录这类玩意儿,尽量把它们收得齐全,然后带着无事瞎忙的兴奋劲儿,随心所欲地利用它们,一旦给自己推敲出一些时间表就沾沾自喜。他经过一番研究之后,发现有一班更方便的车次(下午两点十九分离开温代尔,四点三十二分抵达克莱蒙纳),旁边还有个不大显眼的参照符号,标明每周星期五,且只有星期五,这班两点十九分的火车开往远方一个同样冠有一个悦耳动听的意大利名字的比较大的城市,中途在克莱蒙纳有一站。可是对普宁来说,不幸的是他那份火车时间表是五年前印的,其中有一部分早已不管用了。 他在温代尔学院教俄语,这是一家多少带点地方色彩的学府,其特点是在景色美丽的校园正中开了个人工湖,爬满常春藤的走廊把各座大楼连接起来,几幅壁画展现了该校一些得到公认的教员正在把知识火炬从亚里士多德、莎士比亚和巴斯德手里传给许多傻大肥粗的农场小伙子和姑娘。此外,这里还有一个活跃而庞大的德语系,系主任哈根博士得意扬扬地称它是“学府里的学府”(说的时候把每个音节都念得非常清楚)。 在一九五○年秋季学期里,注册念俄语的学生不多,有一个过渡班的学生,爽直而认真的贝蒂·勃里斯,一个仅露了名字的高年级学生(选了学分而从没上过课的伊万·德勃),还有另外三名生气勃勃的初级班学生:约瑟芬·马尔甘,他的祖父母都生在明斯克;查尔斯·麦克白斯,具有惊人的记忆力,已经处理了十种语言,准备再埋葬十种;无精打采的爱琳·兰,有人对她说一旦掌握了俄文字母就差不多能阅读《安娜·卡拉马佐夫》(译注:这里把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两书的名字弄混了,说明那人对俄罗斯文学的无知)原文版啦。普宁作为一名教员,根本没法跟那些分布在美国学术界各处的了不起的俄国太太小姐们竞争,她们尽管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却不知怎地只凭直觉、巧嘴灵舌和一种母性活力,竟然在那种伏尔加母亲河的歌谣、红鱼子酱和茶炊的氛围里,把她们那艰深而美丽的语言的神秘知识一一灌输给了一群懵懵懂懂的学生;普宁作为一名教员,也从来没设想过要进入近代科学语言学的崇高殿堂—苦行僧般研究音素的学术界,一些认真的小伙子在那殿堂里面学的不是语言本身,而只是学会了一套方法并教别人也用这种方法来教学罢了;这套方法犹如瀑布一般,水花从这块岩石泼溅到那块岩石,不再是一种合理的导向式媒介,但在难以想象的将来也许会有助于发展深奥的方言土语—基本的巴斯克语(Basque,欧洲比利牛斯山西部地区的古老语言)什么的—只有某些精制的机器才能说得上来。普宁对这份工作无疑采取一种 导语 《普宁》是纳博科夫颇具自传色彩的经典之作,叙事上体现了纳博科夫精妙的小说技法,一个“不可靠的叙述者”,直到最后才揭晓真实身份。主人公普宁是一位流亡美国的俄罗斯知识分子,一个他人眼中的迂腐老头,与时代和环境格格不入,窘迫不已。纳博科夫淡然地叙述着普宁教授的种种遭遇,始终保持着距离,将浓郁的乡愁巧妙融于戏谑和讽刺之中。命运对普宁教授的捉弄是如此残酷无情,小说的底色和语调却始终优雅克制,让这样一个温和而不切实际的人最终赢得了读者的共鸣和尊敬。“纳博科夫或许正是借助普宁,把玩自己的过去,把玩始自某个神秘岔口的另一种人生可能。 内容推荐 本书为纳博科夫最具自传色彩的诙谐经典名作。最初在一九五三年至一九五七年的《纽约客》杂志上间断地连载了四章,是纳博科夫第一部引起美国读者广泛注意和欢迎的小说。描述一个流亡的俄国老教授在美国一家学府教书的生活。纳博科夫把俄罗斯文化和现代美国文明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诙谐而机智地刻画了一个失去了祖国、割断了和祖国文化的联系、又失去了爱情的背井离乡的苦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