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田虎主编、沈弘选译的《英国中世纪诗歌选集》选译了中世纪英语诗歌代表作品，内容均译自原作，翔实介绍中世纪英语诗歌的故事和音韵之美，及中世纪丰富的文化遗产。作品包括《猫头鹰与夜莺》《布鲁特》《奥菲欧爵士》《珍珠》《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农夫皮尔斯》《情人的忏悔》等。译者长期钻研中古时期英文，对当时的社会、文化和语言涉猎甚深，得以直探文本真髓，有别于透过现代英文间接理解的模糊。本书收选此时期各类诗体的代表作，加注背景和特色介绍，带领读者漫步在中古时期的庄园里，沉浸于自然朴真、浪漫美好的氛围。

1 春天已经来到
2 春天
3 艾莉森
4 在万木丛中
5 西风
6 我来自爱尔兰
7 少女躺在沼泽地上
8 整夜守护着玫瑰花
9 女子哀歌
10 浪游之歌
11 你的双眼会突然置我于死地
12 你的容貌美丽而光艳
13 夕阳照在十字架上
14 基督怨诗
15 我歌唱一位处女
16 摇篮曲
17 爱指引着我
18 基督圣体节颂歌
19 主在坟墓里得到了新
20 猫头鹰与夜莺
21 布鲁特（选译）
22 奥费欧爵士
23 珍珠
24 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
25 农夫皮尔斯（选译）
26 情人的忏悔（选译）

试论中古英语诗歌的特征和意义
曾经不止一次有人问过我，中世纪英语诗歌究
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我们花那么大的精力去学
习、翻译和研究呢？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回答的
问题，因为要说清楚这个问题，就必须涉及历史背
景、语言的演变与诗歌传统的创新和传承等诸多领
域的知识。而这些领域的相关知识又经常是人们所
忽视，并所知甚少的。
中世纪英语诗歌包括古英语（Old English）诗
歌和中古英语（Middle English）诗歌这两个部分
。
古英语又称盎格鲁-撒克逊语（Anglo-Saxon）
，即公元5世纪从北欧移民来到不列颠的朱特人
（Jutes）、盎格鲁人（Angles）和撒克逊人
（Saxons）所说的一种日耳曼方言，所以古英语诗
歌的内容和形式都具有明显的日耳曼语诗歌的特征
。
所谓中古英语诗歌，是指1100—1500年间人们
用中古英语的各种方言在英国创作的诗歌作品。这
是一个英国社会和文化急剧变动的历史时期，由于
1066年的诺曼人征服，盎格鲁-撒克逊王国顿时土崩
瓦解。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William I）成为英国
国王之后，立即引人了新的统治阶层和文化，不仅
整个盎格鲁-撒克逊人上流社会为说法语的诺曼贵族
所取代，而且英国教会也改由诺曼人所把持。在这
一时期，英国流行着用拉丁语、法语和中古英语这
三种不同语言写成的文学作品。相对而言，12—13
世纪在英国最发达的要数拉丁语文学，其次是法语
文学，而英语诗歌则退居到了一个相对次要的地位
。只是到了14——15世纪，随着英国民族主义情绪
高涨，英语重新得到广泛运用，以及乔叟
（Geoffrey Chaucer）、兰格伦（William
Langland）、“高文”诗人（Gawain Poet）、高
尔（John Gower）等用英语创作的诗人不断涌现，
英语诗歌才得以复兴。
那么，我们现在究竟有无必要来了解和研究中
古英语诗歌呢？回答是肯定的。中古英语时期是古
英语诗歌向现代英语诗歌进化的一个重要转型期。
而现代英语诗歌在形式、主题和体裁上的诸多传统
都是在这个转型期产生并奠定基础的。正如学习中
国文学史不能够随意跳过楚辞、汉乐府，以及魏晋
南北朝的诗歌和骈文等重要的里程碑那样，我们攻
读英国文学也断然不能脱离那些在中世纪所确立的
英语诗歌传统。如果脱离，源远流长的英国文学传
统就会无端被割裂，不仅使人难以理解那些脍炙人
口的现代英语文学作品是如何从不列颠民族的肥沃
土壤和灿烂文化中产生和演变出来的，而且就连那
些文本中所蕴含的丰富的深层意义也会因此而变得
苍白和乏味。
下面我们尝试从中古诗歌形式、主题内容和诗
歌体裁等在这一特定时期中的变化来探讨和分析一
下中古英语诗歌的特征和意义。
众所周知，英国文学起始于盎格鲁一撒克逊时
期。最早一位知名的诗人名叫开德蒙（Caedmon），
生活在公元7世纪。据说这个不识字的牧牛人是在梦
中从天使那儿得到诗意灵感，从而创作出《创世记
》（Genesis）、《出埃及记》（Exodus）、《但以
理书》（Daniel）、《朱狄司》（Judith）等一系
列宗教组诗的。另有一位名叫琴涅武甫（Cynewulf
）的诗人用古北欧语的字体在《基督》（Christ）
、《裘利安娜》（Julinana）、《使徒们的命运》
（Fata Apostolorum）、《埃琳娜》（Elene）等
四首宗教诗歌作品的手抄本中留下了他的名字。但
古英语诗歌中最重要的一部作品无疑要数长篇史诗
《贝奥武甫》（Beowulf）。这部被誉为欧洲文学中
首部民族史诗和英国文学开山之作的诗作讲述了高
特族英雄贝奥武甫先后与杀人怪物格兰代尔及其母
亲的殊死搏斗，把丹麦人从危难中解救出来，以及
他在年老时以国王的身份再次出手，与一条滥杀无
辜的火龙进行决斗，并最终同归于尽的故事。时至
今日，美国的好莱坞还在热炒这一经典故事，并已
将它拍成了“大片”。
然而，奇怪的是，在英国文学史中，生活在公
元14世纪（即中古英语时期后半期）的英国诗人乔
叟却被17世纪著名诗人和文学评论家德莱顿（John
Dryden）誉为“英语诗歌之父”。这个说法被后来
的英国诗人和文学史家们所广泛接受。这又究竟是
什么原因呢？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无论古英语诗歌多么优秀
和影响深远，它们的基本形态跟现代英语诗歌相去
甚远，所以说，它们并没有真正被后世的诗人传承
下来。而乔叟所创立的许多诗歌体裁和惯例却正好
相反，所以被后世的诗人所广泛接受和遵循。
如上所述，古英语诗歌实际上是日耳曼诗歌的
一个分支，因此它具有日耳曼诗歌的所有特征。日
耳曼语言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每一个单词的重
音往往落在第一个音节上，只有一些带有前缀的单
词可以视为例外。由此引出的一个特点就是，在古
英语诗歌中，头韵占据了一个重要的地位，而尾韵
则几乎是不存在的，只有极少数后期的作品可以视
为例外。
……
本书的编译工作得到了“九五”国家社科基金
和国家教委留学回国人员科研启动基金的支持，在
此一并表示感谢。同时感谢下列各位在本书编译过
程中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的博士论文导师李赋宁
先生最早将我领人中世纪英国文学的殿堂，本书的
出版是他多年教诲的结晶；美国哈佛大学的但尼尔
·多诺古（Daniel Donoghue）和德里克·皮尔索尔
（Derek Pearsall）两位教授曾慷慨地为我提供数
据和解答疑难问题；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的约翰·
伯罗（John Burrow）和埃德·普特（Ad Putt）两
位教授也曾亲自为我指点迷津；中国对外翻译出版
公司的贾辉丰先生作为《农夫皮尔斯》一书的责任
编辑，为核对原稿也付出了不少心血；原任北京生
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的沈昌文先生在大
陆学术类图书出版普遍不景气的情况下，曾经帮我
联系出版社，并亲自删改过我的译稿，这对我无疑
是一个极大的鼓励；最后，台湾“中研院”的李奭
学研究员将此书书稿推荐给了台北书林出版有限公
司，该公司董事长苏正隆先生和出版部经理苏恒隆
先生在看过我的译稿之后，立即决定在台湾出版本
书的繁体字版，对此我表示深切的感谢。
本书的繁体字版在台湾出版了八年多之后，浙
江大学中世纪与文艺复兴研究中心决定与浙江大学
中华译学馆和浙江大学出版社联手，首次面向全世
界推出本书的简体字版。这意味着大陆的中世纪英
国文学研究也已经跨人了一个“新时代”，这是值
得我本人和在欧洲中世纪研究领域辛勤耕耘的大陆
其他学者感到高兴的一件事。谨祝福中国学术研究
的大环境变得越来越好。
沈弘
2000年10月于北京西三旗育新花园完成初稿
2008年7月于杭州外东山弄定稿
2017年10月于杭州余杭塘路紫金文苑校订

郝田虎主编、沈弘选译的《英国中世纪诗歌选集》直接译自中古英文，详实介绍中古英文诗歌之美（包含浪漫传奇作品），中古时期丰富的文化（如封建制度、骑士精神等）。
为什么要了解中世纪英语诗歌呢？研究中古英语的重要就好像学习中国文学史不能跳过楚辞、汉乐府等文学史上重要的里程碑一样。著名的《猫头鹰与夜莺》是当时盛行的辩论诗，源自于当时的牛津和剑桥这两间大学的教学模式就是透过辩论进行的；莎翁著名的《哈姆雷特》故事原型，也跟当时的浪漫传奇故事有众多吻合之处， 认识中古英语诗歌读者会更加深入理解现代英语的发展脉络和其背后丰富的文化意涵。
编译者长期钻研中古时期英文，对当时的社会、文化和语言涉猎甚深，得以直探文本真髓，有别于透过现代英文间接理解的模糊。收选此时期各类诗体的代表作，加注背景和特色介绍，带领读者漫步在中古时期的庄园里，沉浸于自然朴真、浪漫美好的氛围。

你们得离开这儿，去寻找国王的军队。
当你遇见那些守护国王的骑士时，
你会发现七百名最精锐和勇敢的士兵；
把他们叫到身边，悄悄地对他们说：
‘我是阿纳克勒图斯，刚刚逃离苦海，
刚刚摆脱布鲁特对我强加的奴役。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我带走了国王的弟弟，
把他从死囚的地牢里解救了出来，
布鲁特把他关人死牢，因明天他就要被处死。
但我把他秘密地隐藏在森林里。
骑士们，快跟我来吧！让国王继续睡觉，
我们要悄悄地走，别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我们是出发去偷别人东西；
而我将径直把你们带到我首领那儿去，
他被藏在森林深处的树枝下面。
假如你们能够把他带来交给国王，
国王将会大喜过望，你们也会得到嘉奖，
因为那是他弟弟，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弟弟。”’
他跟那些骑士原本认识，他们认出了他，
所以他们相信他说的话全是真的。
虽然他们都极其奸诈，但他既然做叛徒，
任何一个奸诈的人他都能引其上钩。
阿纳克勒图斯走在前面，骑士们紧随其后，
按布鲁特的指示走进一个有溪流的山谷，
布鲁特在前头和后面都布下了伏兵；
这是条很长的道路，路旁便是深涧和陡壁。
布鲁特率领他凶猛的军队从天而降，
全部活捉了国王的骑士，没一个能逃脱；
他处决一批，捆绑一批，留下了最好的骑士，
按他所认为的最佳方案将他们处理完毕。
然后他召集起军队，把他们分为四个纵队，
要求所有的人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无论年龄大小均须在决战中奋勇争先：
那些正在抵御敌人围剿的剽悍武士
必须十万火急地赶往国王的宿营地；
“我禁止我手下所有忠诚的扈从
（凭我们之间存在的深厚友谊起誓）
夜间行军时有任何鲁莽和不合情理的行为，
谁也不能说话或发出任何的声响，
直到他们听到我吹响嘹亮的军号。
因我将亲自带领你们去找国王的帐篷。
一跳下战马，我就会发出进攻的命令；
而我勇敢的武士们，你们一听到命令
就奋勇冲杀，把敌人从睡梦中惊醒！
让所有的希腊人都躺倒在地上，
作为我们的死敌，他们命里注定要灭亡。”
所有士兵都严格遵守了布鲁特的命令，
后者亲自把他们带到了国王的帐篷前；
布鲁特跳下马，奋力吹响了嘹亮的军号， 特洛伊人听到后，潮水般地涌向希腊人：
他们用骇人的杀戮把敌人从睡梦中惊醒！
田野上滚动着头颅，到处都躺满了尸体——
许多尸体被砍掉了手脚：敌人受到了重创。
成千上万人从战场脱逃，抱头鼠窜，
布鲁特及其伙伴生擒活捉了国王。
他自己毫发无损，向手下武士振臂高呼：
“我抓住了国王，战胜了他的士兵！
不要让他们中任何人活着逃出森林！
与此同时，我将亲自押送被俘的国王。”
就这样，布鲁特在这场决战中大获全胜。
他解除了自己斯帕拉廷城堡的围困。
当夜色隐退，第二天的黎明来临之际，
布鲁特召集起自己忠心不贰的军队，
他命令所有忠于和爱戴他的士兵
将战场打扫干净，把尸体都掩埋掉：
所有的遗骸都要投入漆黑的深洞，
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完成了这个任务。
获取的战利品他全分给了麾下的骑士，
而且他还将友谊馈赠给所有爱将。
当所有这些完成以后，他还做了一件事：
他让某部下爬到高处，大声地通知大家，
第二天他要召集手下各部的最高首领
来参加他所主持的一个联席会议。
他们果然准时前来：这天会上洋溢着欢乐。
武士们一起到来，所有那些彪形大汉，
他们的首领起身对他们说了下面这番话：
“听好了，我的勇士们，听好了，我的爱卿们，
下面讨论一下你们想要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我已经使希腊人的国王戴上了镣铐，
还有他的弟弟——我们现在已经占了上风——
他的臣民死伤惨重（为此他会更加恨我们！），
而且他所有的财产也捐给了我的部将；
我的主要顾问们，假如你们全都同意，
我现在就会亲手用刀割下他的脑袋：
假如你们愿意，我可以使他慢慢地死，
但假如你们提出异议，我也会将他释放，
条件是他须付高额赎金，用金子和银子，
以及他的财富来赎回他自己的生命。”
于是那些令人生畏的骑士做出了回应：
有的人主张他们确实应该将他处死，
布鲁特应该拥有那儿的国土，并成为国王，
但有人并不同意这样做，他们的主张如下：
“把国王交给我们，还有他所有的金银财宝，
给我们绫罗绸缎、骏马和漂亮的衣服，
给我们这个王国角落上的一小块土地，
把人质也交给我们，以便这些要求都能实现。” 会上有许多人都想发表自己的意见，
以表明究竟同意还是反对上述建议。
正七嘴八舌之际，梅姆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