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夫妇，1顶帐篷，6年，零下40度，与1群狼朝夕相伴2000多个日日夜夜，会见证怎样的故事？在科普摄影书《与狼同行（狼的隐秘生活）》中，野生动物电影制作人吉姆·达彻和杰米·达彻夫妇用绝美的照片与充满温度的文字，向人们展示了狼不为人知的真实生活。

在《与狼同行（狼的隐秘生活）》中，野生动物电影制作人吉姆·达彻和杰米·达彻，用他们非凡的摄影技术，细致的观察，深度的分析，呈现了一个与狼一起生活了6年的动人故事。从亲自喂养第一批狼崽到培育出一群真正的野狼，他们潜心研究了狼群的社会等级制度和习性，毫无遗漏地记录下了狼的行为和情感细节：失去群成员的悲痛；兴致勃勃的玩耍和深切的友谊；狼崽出生时整个狼群的狂欢；所有狼共同抚育幼崽，教它们捕猎技巧等。

他们的工作成果使人们对狼这种时而被妖魔化、时而被神化的动物有了更深入、更客观的认识。狼其实是一种高度社会化的动物，对族群、家庭展示出极度的奉献精神，它们团结忠诚，互相关爱，能沟通、传授知识，甚至能表达复杂的感情。

在更广阔的图景中，他们描述了将狼重新引进美国西部的积极作用。狼的回归，影响了食草动物的数量，恢复了植被，帮助平衡了生态系统。他们提供的重要信息，改变了许多人对狼的误解，为人与狼之间的和谐共存、减少冲突打开了一扇沟通的大门。

序（罗伯特·雷德福）

关于作者

与索图斯狼群一起生活的日子

狼的世界

人狼之间

与狼共存

后记

致谢

达荷索图斯山的群峰下，一位年轻的狼妈妈在它几个星期前才挖的一个巢穴内诞下了三只狼崽。这种事发生在1996年，无异于奇迹。五十余年来，这个地区没有出生过一匹狼，但纵观茫茫西部，这种情况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这三只狼崽睁开眼睛，瞧着索图斯绵延的山峦之际，其他狼群也在别处繁衍了第一代。

一年前，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Fishand Wild Life Service）的官员在两处精心挑选的地区放养了几匹“实验性”的狼，它们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后代。

第一窝的三只狼崽——索图斯山天真的先驱者们，注定与众不同。诚然，它们出生在高山草甸下，一个真正的狼群中两情相悦的头狼夫妇营造的自然巢穴中，但它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野生狼。它们是使者和导师。在野生狼已成往事之际启动的这个项目中，它们的诞生不啻一件大事。我们将它们与父母、叔姨组成的家庭称为索图斯狼群。它们一同告诉了我们几乎有关狼的一切，不仅如此，它们还改变了我们的人生。

我们始终为我们影片中拍摄的动物四处奔走，但没料到狼会成为我们终生的事业。不过，这恰恰就发生了。对狼了解得越多，我们愈发心驰神往。我们的影片一分为三：我们这个小小的电影摄制组变成了一个非营利性组织；狼的喜怒哀乐被制成了多媒体演示，继而促成了为期三天的会议；我们原以为两年完成的课题延长到四年、六年，直至我们终生。影片的主人公——狼成了我们赤诚相见的朋友，我们则成了它们野生同类的发言人。

1990年，这个课题刚刚启动时，美国政府已然着手这项狼的再引进计划。落基山脉以西的民众，对迎接狼重返故园这件事，有的怀着无限热情，有的则充满愤怒。这不是阐明政见的时候，却是个拍摄影片的好时机。于是，我们打算创作一部作品，记录下狼群的隐秘生活，为人们了解这种具有复杂社会性的、行将回归美国生活的动物做一下启蒙。

问题是从何入手。除五大湖地区为数不多的几匹狼外，南方48个州当时其实没有狼。别说拍摄，幸存的狼都难觅踪迹。

远赴加拿大的摄制人员费尽周折，总算拍到了狼猎食的镜头，但用的却是长镜头，远远地拍摄。这是一项不同凡响的成就，但我们却想展现狼不为人知的社会生活。我们认为，民众要是见了这种动物群居群嬉，见到它们的一举一动，感受到它们的情感和心思，兴许会消除对狼的恐惧和误解。

要与它们亲近，势必要走近它们，长期与它们亲密相处。如果我们千方百计地实现了这一几乎不可能的目标，与这群野狼为伍几个月，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们对它们会有什么影响？我们能让这群濒临灭绝的动物习惯与人相处吗？教狼不要怕拿相机的人，我们是不是也在教它们不要怕心存歹意、端着枪的人？古往今来，不怕人的狼都活不长久。

解决方法其实简单明了：我们只有远离反复无常的政治气候，组建一个不会认为我们侵犯了它们的领地、对我们不怀有敌意、习惯与我们相处的狼群。经过多方打听，明尼苏达（Minnesota）和蒙大拿（Montana）搜救中心给了我们一匹成年公狼、一匹成年母狼和四只狼崽。

为让狼崽习惯与我们相处，我们从最初几周就接过了照料它们的责任。它们刚一睁眼，我们就用奶瓶喂养它们，我们早就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赢得狼的信任。这是一份昼夜不分的差事，

常常要熬到深夜，但每当看见精力旺盛的小毛球们扯着我们的头发，撕咬我们衣服的下摆，我们的困意顿消。为了喂好它们，我配了一组特制的狼崽奶粉，然后又用鸡肉糊给它们断奶。野生的狼爸狼妈外出猎食归来，哺给生长发育的狼崽易于消化的食物。我们眼中令人作呕的狼崽食物，几个狼崽子却舔得很欢。

我们拿温暖的湿抹布代替狼妈的舌头，春寒料峭的夜晚，我们用旧毛衣或我们温暖的膝头代替它温暖的毛皮。这窝狼崽离不开我们，我们也离不开它们。

我们讨来的几匹成年狼最终没有纳入索图斯狼群。成年母狼因为暴雨受了惊吓，成年公狼拒我们于千里，不配合拍摄。两匹狼都在狼驯化中心找到了归宿。亲手抚育狼崽显然是培养信任、与狼相处的唯一途径。

尤其是两只狼崽将成为这个狼群的标志。它们几乎一模一样，生着狼典型的黑白条纹，但从一开始我们就看出了它们截然不同的个性。一只活泼好斗、勇猛无畏，喜欢在草地嬉戏，

探索自己的世界；另一只腼腆、胆小，非但不敢探索自己的世界，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哥哥身后。这是确定这群狼中社会等级的初步迹象。我们给两只狼崽中胆大的一个取名叫卡莫茨，黑脚族（Blackfoot）语“自由”的意思。我们叫它腼腆的弟弟拉科塔，取自拉科塔苏族语“朋友”或“温和的盟友”。此后的四年中，我们又引进了六只狼崽，这群狼最后自己又生了三只狼崽。

我们的目的不是以科学家这一身份，而是作为社会伙伴来观察狼。它们只有与我们亲近，在我们面前旁若无人，才能展现它们不为人知的生活、社会结构和巧妙的沟通方式。养育它们虽是为了培养这层关系，但我们决不是要将它们当作宠物。

与它们相处的六年中，我们始终以它们的语言交流。我们始终坚信，不论纯种的狼还是杂交狼犬，都存在着潜在的、不确定的危险性。如果没有科学的依据、官方的许可以及丰富的经验来竭力保证摄制组人员还有狼的安全，我们绝不会从事这一意义重大的事业。我们千方百计地让这群狼过着狼应有的生活。为此我们要在一个野外环境为它们营造一个自然家园，给它们充足的空间，让它们自由地漫步。

P17－21

当旅行者穿越美洲的旷野，或望着飞机舷窗下西部巍峨的群峰时，会看到茫茫荒野仿佛没有尽头。曾几何时，数以百万计的野牛和驼鹿漫步在这里，它们被美洲原住民还有狼精心地注视着——这些看似取之不尽的食草动物是人和狼赖以生存的指望。这是一个平衡的世界。

而欧洲殖民者来到西部冒险之时，他们却以别样的眼光来看待这片土地。一帮旧世界的投机分子和流浪汉带着他们的成功梦，用步枪征服了这片蛮荒之地，梦想做这片新大陆的统治者。

这帮以高高在上的掠夺者自居的拓荒者，面临着原住民和野生动物的双重竞争。他们用枪口为犁刀和牲畜开路。随着他们的牛羊马匹、家眷和对新生活的憧憬一同而来的，还有被他们抛在身后的那个世界的古老神话和恐惧。

在侵占了狼的世界的定居者眼中，狼凶残成性，不可救药，只配以进化之名予以淘汰。新近发现的照片展示边疆神枪手在成堆的死狼前炫示胜利，象征着他们为人类定居西部扫清了祸患。

只为了人类的利益而改变自然规律，从而催生一个美好世界的例子，就算有，也是凤毛麟角。端着枪的人，作为另一种肉食动物取代食物链顶端的狼，这一行为可以说影响深远。我们努力调和牧场主、野生动物保护主义者、猎人、科学家与狼这一被丑化了的社会性动物之间矛盾的时候，这些影响愈发明显。

狼，与我们迎回家的狗一脉同宗，却在这场冲突中被看作与可爱、忠诚的宠物一母双生的恶魔。

它们的近亲端坐轿车前座、帮我们照看家畜、随我们打仗、吃着美味珍馐，甚至上床与孩子同眠的时候，狼却没来由地被妖魔化。它们和它们的幼崽身受陷阱、罗网、枪弹和毒药之苦，却又因为从中世纪开始代代相传、以讹传讹的故事，被加诸种种罪名。

如今，政府官员纷纷以拙劣的、脱离现实的“狼解决方案”来迎合选民。他们全然不顾野生生物学家的忠告，颁布法令，使狼落得继续被屠杀的命运。

随着狼保护计划的大幕徐徐拉开，好奇心强、互相关爱又富有智慧的狼重返它们曾经出没的土地。狼互相照顾、救死扶伤、共同抚养族群中的幼崽，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狼群结伴出猎，重新分配猎获的鹿，让被过度啃食的树和灌木重新披上绿色。狼恢复了生态系统的自然规律，挽回了曾经的破坏。

狼重返这片大地，在雪中休憩，在草地上嬉戏，在美国西部茫茫的旷野上徜徉。  西部不朽的象征——传说中的狼，在夜色中仰头长嗥。

我们需要聆听这种声音。

自从索图斯狼群中的第一窝狼崽睁开眼睛，向我们展示它们的生活，转眼已过了许多年。我们带着兴奋的心情迎接它们，急欲了解和记录它们的生活方式。我们乐于抚养它们成年，让它们健康、安全、幸福，并计划在项目结束后，为它们建立一处可以安享晚年的家。

可是六年后，把狼迁到新家的日子到了，我们却不忍说再见。它们成了我们的挚友和它们野生同类的使者。索图斯狼群互相协作的一举一动和始终如一的关爱，代表了世界各地的狼的形象。它们仅凭保持自己的本色，戳破了神话和讹传。它们没有被要求出任这一角色，但它们以出乎我们意料的风度完成了这一使命。

林务局的许可证即将到期，我们拆除了营地，却舍不得索图斯狼群，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刚刚站稳脚跟的狼族大家庭仍受到误解和迫害。狼需要发声，索图斯狼群还有许多东西要教给我们。

我们带它们迁入新家的过程中，它们向我们展示了令人动容的一幕。课题临近结束，我们小心地麻醉了每一匹狼，煞费苦心地把它们装进笼子，驱车去爱达荷北部的内兹佩尔塞保护区。尽管我们悉心照料，但旅途无疑让狼和人一样疲惫。旅途结束，狼群还要适应一个不熟悉的领地。

狼崽似乎不受舟车劳顿的影响，我们先放了它们。它们从笼子里一跃而出，在草地上嬉戏。我们接着放出了卡莫茨，它立即跑过去查看狼崽。见它们安然无恙，它才安心，很快又恢复了我们熟悉的自信。其他狼一一上前查看了狼崽，然后上前舔一舔卡莫茨，以示支持。狼群即将探索新的领地，只有腼腆的欧米伽拉科塔不肯现身。它可以看到同伴们没有危险，但它仍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笼内。

卡莫茨撇下其他狼，回到弟弟身边，望着笼子里的拉科塔，一来一往地高嗥。圆睁眼睛的欧米伽总算从门里探出鼻子，嗅了嗅空气，犹犹豫豫地伸出一只爪，踏上草地。卡莫茨上前，宽慰地紧紧挨着弟弟的肩膀，肩并肩地走进草地。这是我们亲眼目睹、令人动容的一幕。狼群全员到齐，卡莫茨才肯带着一家进入新的领地。它知道弟弟需要鼓励，它去为它打气，哄着它迈出第一步。

一年前出现过同样的一幕，当时另一群狼在卡车后箱的笼子里，从加拿大南下，踏上了类似的旅程。这批野生狼刚刚秘密运抵爱达荷，立刻成了舆论和政治姿态的众矢之的。爱达荷州长扬言，要动用国民警卫队阻挠放生，反对狼的活动人士加入了进来。管理人员卸下笼子时，可以听到笼子内的骚动和爪子挠门的声音，以及不安的肢体语言。笼门刚一打开，除了一匹狼，其他狼一窜而出，惊恐万状地逃进浓密的森林。

最后一匹狼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爱达荷渔猎局请来的兽医举着带套索的专门对付狂躁猛兽的长杆走上前，勒紧不肯就范的狼的咽喉，把它拖了出来。摄影师捕捉了这一幕，在全球广为传播。桀骜不驯的眼神、狰狞的牙齿、咬着金属杆的狼恰如其分地体现了由来已久的偏见，活脱脱的一副不可救药的野兽形象。

一匹拼命挣扎、嗥叫，一匹胆怯温顺，两匹惊恐的狼到底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人。这匹惊恐万状的狼大概是与拉科塔一样的欧米伽，但在它走投无路的一刻，却得不到一个支持它的同伴的安慰。也许围着它的人退到一旁，稍等片刻，它就会以自己的步调走出笼子。我们“管理”它们；我们为它们制定行为准则，一旦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我们统计它们的数量，由政客们裁决它们应该存在多少。不过，耐心和克制才能带来好的结果。我们越了解它们，越能重视它们的智慧、学习和适应能力，这些认识才能引导我们找到与它们和平共存的途径。

狼的捕食行为与我们使用土地——也就是畜牧和狩猎相冲突，因此矛盾便产生了。正面也好，负面也好，首先要如实全面地分析狼对家畜、猎物、旅游和生态系统的影响。其次是要了解狼的本性，与它们共处，而不是与它们为敌。我们要管理的不是狼，而是我们与狼的关系。用山区畜牧业合作社的蒂姆希·卡明斯基的话说：“这不是狼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这个本应是真理和事实的空间，却充斥着空论、谣传、刻毒和猜忌。这对狼对人都百害而无一利。”

索图斯狼群的狼为填补这项空白尽了一己之力，向我们展示了野狼——我们管理、捕猎、一旦越轨格杀勿论的狼——难得一见的一面。在北美、欧洲和亚洲的森林中，自信的头狼照看着自己的狼群，尽心尽责的父母筑巢养育儿女：溺爱的叔伯、淘气的兄弟姐妹，发起追逐游戏；温顺的欧米伽……所有这些狼的一举一动，都可以从索图斯狼群中找到映像。通过索图斯狼群，我们了解了狼。

幸亏它们，以及众多生物学家、牧场主、政府官员和有远见的人们的辛劳，我们才能用耐心和理解取代神话和猜忌。如果我们真心希望狼能够自由地生活、猎食、建立稳定的社会系统，那么，我们的态度和举动就应以狼的本性和文化为指导。如果我们探索一条长期共处的途径，狼和人要共同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