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地方,人居其间。
在那些阴冷的雨天,我经常泡在长安城那些冷清的茶舍棋楼里,谁也不认识我。如今,我只是一个看尽沧桑的老迈棋客,一个沉默的老人。
我两手抱着一杯冒着热汽的绿茶,坐在发黄的楸木棋枰前发呆,而对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喧哗充耳不闻。只有眼前这空如旷野的棋盘和星星点点的黑白棋子,才能让我内心变得宁静、恍惚,并常常沉浸在流水一样的往事里不能自拔。
到了这个年纪,回忆是免不了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那淡黄色的楸木棋枰就象一部承载岁月记忆的线装书籍,象一望无际的长满无数稻麦和蒹葭的大地,风烟依稀,城阙如故,天圆地方,人居其间。
我也曾经年轻过。在那不可一世的盛唐年代,曾经是名动天下的一朝国手。所以,我要讲一个我的盛唐故事,还有记忆里的那几局棋。
那个时候,我是唐朝宫庭的一名棋待诏。
如今,我只是一个看尽沧桑的老迈棋客,一个沉默的老人。
在那些阴冷的雨天,我穿着件雪白的长长袍衫漫步长安街头。早年宫庭里的玉佩就在腰间丁当作响,声音遥远而寂寞,在已经逝去的那些年代里才会有它亲切的回响。
我不在长安已经好多年了,虽然我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氏。
几天前,我辞别老迈的妻子柳云,骑着一头脱了毛的瘦驴从江南维扬出发,驮着足足三十卷线装的棋书《弈经》来到长安,献给了当今大唐皇帝。
这部书我写了整整二十年,以毕生心血写就,但总算是完成了。当年太史公写史记也无非是如此,一切都只有交给后世去评判了。
此时,重新站在长安街头,我已然青丝成雪,容颜苍老,缓缓甩动宽大的袍袖,走进长安城那些冷清的茶舍棋楼里,里面吵吵嚷嚷,棋子啪啪声不断。走进去时,谁也不认识我,谁也不知道我的来历,那都是一张张非常年轻的陌生脸庞。
于是,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抱着一杯冒着热汽的绿茶,面对发黄的楸木棋枰前开始发呆。
长安繁闹的西市仍然是老样子。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喧哗依然与天宝年间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一切都物是人非,换了人间。
眼前这一切已经不再是当年我那烟柳绝胜的皇都,我那风流张扬的盛唐!
只有眼前这空如旷野的棋盘和星星点点的黑白棋子,依然晶莹如故。让我内心变得宁静、恍惚,并常常沉浸在流水一样的往事里不能自拔。
到了这个年纪,回忆是免不了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那些盛唐风流如烟如雾,丝缕散尽,如今只剩下了手里的一杯清茶,眼前的一方棋枰。
那淡黄色的楸木棋枰就象一部承载岁月记忆的线装书籍,象一望无际的长满无数稻麦和蒹葭的大地,风烟依稀,城阙如故,天圆地方,人居其间。
看着已然陌生的长安,看着陌生的人们,我深深感到了寂寞。
我也曾经年轻过。
我的好日子属于开元、天宝年间的大唐时代。
在那不可一世的盛唐年代,我曾经是名动天下的一朝国手,最年轻的宫庭棋客。
所以,在长安城的茶馆里,我忍不住要给这些后来的人们讲一个我的盛唐故事,还有记忆里的那几局棋。
五十年前,我曾是长安弈界有名的少年杀手,开元年间撼动黑白世界的玉面铁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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