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结束语中,我较为中肯地说出了节目的看法。我相信有心的观众一定能够听出弦外之音:如果草根明星不能冷静地看待自己的成名,便会悲剧地成为这个媒体时代被大家娱乐的工具。
这些主流,就是《艺术人生》这个栏目上所实践的。节目的价值观还是很恒定的,是符合咱们中国人价值观很传统的美德。真善美,无论《艺术人生》如何改版,它的主流价值观依然没有变。
访谈节目要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对于访谈节目主持人来说,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电视在选择到底是迎合观众还是引导观众的所谓矛盾的时候,主持人在这一点上要坚定地选择后者。因为一档访谈节目的主持人为收视率马首是瞻,只会迎合观众,这档节目就必然是肤浅和世故的。只有当节目主持人主动承担引导受众的社会责任的时候,节目才能有灵魂,成为主流的、正确的价值观的传递者。
(2)访谈节目品牌价值的思考。
中国传媒大学博士生导师胡智锋先生认为,中国电视五十年在内容生产方面,可以用“品”字来划分出三个发展阶段:从1958年到1978年这一阶段,是“宣传品”为主导的一个阶段;改革开放至今,这三十年又分成了两段,前半段称之为“以作品为主导的阶段”,后半段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则为“产品或者商品为主导的阶段”。正如《艺术人生》前制片人王峥所说:《艺术人生》不能简单归类为这三种判断之一,在收视率时代,《艺术人生》一定程度的受此制约;但是,作为国家电视文艺品牌,彰显的是一个国家的文艺态度,更是对社会情绪的感知与引导;而作为许许多多主创人员的心血结晶,《艺术人生》亦相应有着作品打磨的印迹。
对于我个人而言,《艺术人生》的产生起源于一个想法:不想再做“石狮子”。所谓“石狮子”,是我用来形容在连续主持了央视的春晚和许多央视的大型晚会之后发现自己的一个太不理想的状态——就像北京民居门前的石狮子一样,看起来风光无限,却没有活力,很多时候也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加入节目的创作中。2000年是世纪之交,我恰好处在挣扎的状态中,急需一个节目来打破自己“石狮子”的状态,成为一名可以在电视广播领域能够将自己的想法贯彻到节目中的主持人。在多方的努力之下,《艺术人生》应运而生。
关于这档节目的品牌价值,我在摸索之中得出了以下几点:首先,我想从文化层面做一档能够为传播民族文化做出贡献的节目。对于中国人来说,我们拥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我们的民族发展史孕育在全人类的发展史当中,她是一代又一代人、一个社会又一个社会传承总结下来的。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拥有的民族精神、价值体系和审美体系等等,都需要大众媒体去传播和发扬。这就是我所思考的《艺术人生》在宏观文化方面的品牌价值。
其次,2000年,中国的电视节目中唯独没有一档安静地坐下来传播信息和情感的节目。很多晚会、很多娱乐节目都在一片喧嚣中进行。我当时就在思考,是否可以在央视开一档能够让主持人和嘉宾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畅谈人生经历和想法的节目。《艺术人生》当时是一片喧嚣中的一个安静的角落,这里没有噱头,没有现场表演,没有现场音效,有的只是主持人与嘉宾的心与心的交流,安静与会意,沉淀与思考。我想这应该是这档节目能够在当时激烈的竞争中异军突起的原因。P202-204
踏下心来做一场“学问”
从我的第一本书《时刻准备着》出版到今天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了。十年间,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个惊喜,每个悲伤,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那些看似轰动一时的故事很多都烟消云散,能留下来的弥足珍贵。2011年,我的第二本书《我的零点时刻》出版,封面上照片精致了很多。这两本书就像我的两个孩子,记录了我的成长;也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我的曾经。有时我会独自一人翻阅,像看一个别人的故事:这个叫朱军的“小伙子”还算没有虚度光阴吧,我沾沾自喜……
然而,十年的时间,又觉得自己没有变化。十年前的衬衣还能穿得下,说明自己对欲望还有所节制;十年的老朋友还生龙活虎,经常联系,说明生活还是一派安好。然而,打开电视,这个世界有时却变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各种“超级”“梦想”“中国”“各种星”成了检索不能回避的关键词,年轻的同行如雨后春笋般地此起彼伏,其中不乏优秀者,也不乏没有来得及认识自己就被推上舞台然后又很快被忘记的人。他们在残酷的竞争中,遵循着“明星”化的游戏法则。尽管我在激流中还撑得稳自己的船,但是也深深地意识到,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那个用“60后”的价值观、审美情趣所建筑的世界;尽管和我血肉相连的《艺术人生》仍旧顽强的拼搏着,但是,我知道在时代的洪流中,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创意,无论曾经到达什么高度,刚刚沾沾自喜以为可以功成名就的时候,发现除了“终身成就奖”,我还想要的更多。于是,甩开了膀子,当自己还是那个在央视东门等候机会的小伙子吧。
2008年,我到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攻读艺术硕士。作为班里岁数最大的“大哥”,我也经常用“请客”的方式化解一些尴尬。重回教室,自己觉得新鲜,大家也觉得我新鲜,本来可以上讲台的人,却在讲台下孜孜以求,但是我觉得自己走对了这一步——从实践中得到的真理来之不易,让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表达、去抒发。对的理论就像是一个秘密,需要公布,需要告诉那些志同道合的后来人,我认为这也是责任。除了鼓励和提携,传人以“渔”比简单的传人以“鱼”要重要很多。
可是,在哪里说呢?我去过大学讲座,同学们喜欢听我的故事,我会像做一个节目那样,将讲座讲得声情并茂。尽管我被同学们簇拥和爱戴,但是那并不是我想给的,也不是我想要的。主持专业的学习和实践,像天下所有的专业一样,是一个艰苦枯燥的做学问和实践并行的过程,并非如选秀节目一样,讲一个声情并茂的故事就可以一夜成名。有时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光环大过了“人的理智”,让年轻人误入歧途,然后我们再利用他们的幼稚嘲笑他们。我认为这是最大的“不负责”。专业的学习是一个理性的过程,既不用炫耀光环,也不用演一出出的苦情戏,是需要精心研究、思考、实践,甚至剥离某种情感的化学提纯过程。在北大读书的几年给了我完成一次“化学反应”的机会。遗憾的是,我们这样的功夫和耐心太少了。
于是,无论别人怎么评价我的主持,我只想在自己的新书中,严肃地讲一讲自己所理解的专业,自己所理解的主流传播的含义。我希望我的新书,不去上什么畅销书的排行榜、网站的推荐,而是可以长久的、有力量的放在晚辈的书桌上,藏在大学的图书馆里,若干年后被岁月浸黄了书页还经常被人借阅,并且成为他们认为有用的读物。
《左传》曾云: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这三个阶段都是人生一种很高的追求。我在镁光灯下、在屏幕中、在人们的掌声鲜花中生活了许多年,周围的美誉足以让我受用终身,但是“60后”传统的价值观总让我有很多的不满足。我不想象一个明星那样被人记住,之后再像一个明星那样被人忘记,那不是所谓人生境界里的“立功”,而是经历一趟残酷的生存法则。我想以“润物细无声”的状态,留下一个成年人对自己从事一辈子事业的观点,至少是踏下心来做一场“学问”,不想仅仅熬几碗“心灵鸡汤”,然后享尽清福,被德高望重般地记住,不奢望“立言”,贡献思想,但望自己能在钟爱和从事大半生的事业上留下自己的声音和建议。
这种“妄想”,也源于这十年中一个命运的安排。2008年,我的心性突然从主持的事业中抽离出来,机缘巧合的拜著名国学大师、书画家范曾先生为师。这并不是附庸风雅的选择,而是希望为经年积累的困惑找到一个~晤”的途径。跟大师学画的五年,我在很大程度上重新认识了自己,借先生高屋建瓴的思想重新解读了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先生教导的不仅仅是“术”,更多的是“道”,使我重新分析辉煌的成就和人生的困惑,使我从喧嚣的表扬和质疑中走出来。也正是这种特别珍贵的学习,使我从另一个层面认识着自己的事业。先生不算是“忠实的观众”,老人家仍保持着在晨钟暮鼓中读书绘画的生活方式,与天花乱坠的综艺节目恍如隔世。我在先生的“私塾”里,遵守着一个“读书郎”的规矩,万人瞩目的舞台、热烈的掌声抵不过先生对我画的一只小鸟的微微赞赏,经常在觥筹交错中接到先生的电话,质问我的功课,顿时觉得不安起来——也许正是这种惶恐让我找到了一个新的自我。
一次在与先生促膝喝茶之际,先生少有的谈及了我的专业,句句珠玑,让我恍然大悟,先生一语中的:你该写本实践的专业书,去填补专业的“空白”?“空白”?我以为专业里的专家学者众多,关于电视主持人的理论层出不穷,我以为这个领域早已“盆满钵满”,哪里还有空白?先生却品着茶微笑着鼓励着我:“据我所知,在实践岗位上的主持人到目前还没有谁写过专业著作,你在舞台上是明星,但是你不仅仅也不要满足于你是一个明星,要做学问。”是啊,在舞台之外,我更喜欢作为这个领域的职业者和专家发表自己的观点;那种严肃的场合虽然没有灯火辉煌,没有粉丝崇拜,甚至还有质疑和争论,却使我找到另外一种成就感;那时的我经常自信满满、滔滔不绝,甚至对观点珠锱必较,当仁不让;那不是树立某种权威,而是一种对职业由衷的尊重。我笃信在舞台上,观众可见的一切只是冰山一角,我知道“真相”,我要毫无保留地告诉后生晚辈,这是我的责任和理想。
终于,一切的机缘积累到了瓜熟蒂落的时机,范曾先生的指正点破了懵懂的我,也鼓励了我勇敢的“立自己的言”,不敢忘涉“思想”二字,但是我斗胆承认,我正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希望这本呕心沥血的书成为我新的骄傲。
书在付梓印刷之前,先生在法国休假,面对编辑的进度催促,执意用传统的毛笔写了《序》,邮寄回国,而不是任何现代的电子邮件。当我收到那泛着墨香的文字,怎一个“谢”字了得,先生对我是恩重之人。
书的最后,需要“谢”的人众多,观众、读者、同行、出版人,家人、朋友、自己,一切的一切。
最终还要谢谢这个职业,给了我理想,以及完成理想的无尽的可能性。
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本书,因为我还有很多的理想,没有实现。
主持诌议——题朱军新著
盖凡主持二字之义为导之,引之,发之。主题既定于胸次,言词即随於吟边,纵横开阖略无里礙。主持既毕皆大欢喜,略无宾主之别,主持人已融入受众群体。所欲人明者,众皆明矣。众有惑者,皆不复惑。此主持之大韬略而非小技艺也。由此视之,主持人必具丰赡之学养,不移之定力,亲善之举止。动人之心而不必煽人以情,鼓人之志而不懵人以辞,能如此则主持之旨已过半矣。至于释迦拈花、迦叶微笑,非虚拟故事,实指妙悟者不在多言,而听言者善解其意,此正互动之最高境界。唯可於心灵深处求索之,感悟之。而对言不及义、哕嗦繁赘之主持人,无疑是一种极好的醒示。
朱军攻主持之术业廿余载矣,其间磨砺以须,敬业精进,有常人所不逮者,其能为央视著名主持人,豈徒然哉!然朱军自强不息,攻读硕士于北大,以优异成绩,获赏北大教授,为提高艺术修养,恳请为我关门弟子,讵料不数年艺道大进,骎骎争驱于当代,老夫当刮目于斯人也。
范曾癸巳之夏
《朱军荧屏悟语》主要从传播学中传播者的角度,探讨主持人在当下的文化语境中,如何国家舞台这一主流媒体上施展专业技巧、传播策略,以吸引、满足不同受众群体的喜好和需求。
《朱军荧屏悟语》朱军著。范曾题序。
《朱军荧屏悟语》是国内第一本由主持人撰写的关于主持传播的专业著作,朱军二十年来在央视主持的职业感悟的一次理论升华。全书分为七部分:一、国家舞台上的传播者、主持传播的研究范式、主持传播的主体、主持传播环境、主持传播对象、主持传播策略、国家舞台上的创新传播。本书对想从事主持行业,甚至进入主流媒体做主持的人来讲,颇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