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炜编著的这本《卖礼数的狍子》讲述了:海边上有三个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少年。传说中林子里有可怕的妖怪,一个个嗜血故事阻止了他们与这个世界的亲密接触。然而,三个少年总想探个究竟。他们历尽艰辛,终于接近了传说中可怕的老袍子精,经历了自己的传奇人生。
《卖礼数的狍子》讲述了:
在海边小乡村里,有这样一个传言:住在林中小屋里的老人是狍子变成的妖怪。可这个“妖怪”不仅不害人,还能帮人转性,但凡拜访过他的人,都会变得十分懂礼数,为了感谢他,拜访者都会带上各种礼物,这让“我”、虎头和小双三个小伙伴十分好奇,也让村里的老人十分不服气,村里最能辩论的二锅腰也下狠心要跟老狍子来一场关于礼数的辩论。“我”发现老人很有可能是去世的姥爷的知己,便隔三差五往林中小屋跑,慢慢地发现自己也变得越来越讲礼数,而老狍子和二锅腰的“辩论”,对村中人脾性的改造最终也让村里的老人对他心服口服。至于老人到底是不是狍子变的,哪有那么重要呢!
《卖礼数的狍子》由张炜编著。
民兵头儿
这一天我们走在大街上,一连见到三个老人,都向他们鞠了躬。老人们个个愉快,说:“好孩子,真不孬,真有礼数啊!”他们可能多半天都会高高兴兴的。
当我们遇到二锅腰时,也给他鞠了一躬。他立刻说:“啧啧,好好跟老狍子学吧,学得礼数周全!”
不巧的是我们鞠躬时被其他孩子见了,他们就笑、跺脚,还给我们取了个外号——磕头虫。
有一次外村的孩子见了虎头,问:“听说你们村出了三个磕头虫?”虎头差点跟他们干起架来。
二转儿爹听说铁匠铺的老人去海边比赛礼数,二锅腰以他家为例,说他儿子和老狍子精串通一气,是个不孝的儿郎等等,十分不快。
他和儿子有一天到了铁匠铺,面对一些老人,使劲拍打自己的腿,说:“谁比我的腿更硬朗?没有狍子皮,老寒腿不是照样好了?”说着转向二锅腰,“最需要狍子皮的是你,看看自己的腰吧!”
二锅腰阴着脸摆手:“我这是三十年的老腰,铺什么皮都没用。”
大家一阵哄笑。
笑过之后又议论起林中小屋那个人,二锅腰说:“二转儿啊,幸亏你枪法不准哩,你要打得准,就多了一张狍子皮,少了一个好老人!”
“你认准他就是狍子精了?”一个老人问。
二锅腰咧咧嘴,做出吓人的模样说:“咱海边这林子里什么精灵都有,狐狸精、老狼精,还有从海里爬上来的老龟精,这在旧社会一点都不稀罕……”
一个老人接上说:“那倒也是,那时候林子密,谁要半夜进了林子,不死也得蜕层皮。林子里鬼哭狼嚎,听一听头发梢都竖起来。新社会英明啊。说一声伐林,林子就稀了,野物精灵就没了。再加上村村民兵都厉害,说开火就开火,它们都开溜了……”
虎头听得出神,问“开溜”是什么意思。
…开溜’就是撒丫子,一口气跑没了影……”老人得意地哈哈大笑,抽烟,磕烟斗,说下去,“上级为什么命令那些待在老林子里的人归村?为什么?我考考你们仨。”
我们都答不上来。
“那是知道他们跟野物有一手,暗中有勾连哩!有的直接就是妖物变的,要不怎么就不敢到村子里住?把他们绑在树上打、打,打得皮开肉绽,是妖物也就露出了原形……”
说话的老人突然不吱声了。这样静了一会儿,有人指指他说:“记起来了,你那时候是民兵头儿,捆人打人可不少哩!”
那个老人挠挠脖子,说:“咱不过是执行命令,上级发令,咱背上枪就走……”
二锅腰端量说话的人,这时冷冷地问:“那我问你,当年捆打的那拨人里,有这个老狍子没有?” “这个嘛,日子久了我也记不清……”
“你照实了说!”二锅腰口气生硬。
“我说不好。反正那家伙是给大户看林子的,大户灭了,他还赖在林子里,村里还能饶了他?打,往死里打,真打死了,就变成鬼给大户看林子去吧……”
这个老人说话咬着牙,发出了“咯咯”声,有些吓人。这会儿我想起了外祖母讲的故事,狠狠盯着眼前这个老人:说不定他就是折磨外祖父知己的人!我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二锅腰鼻子里发出“吭吭”声,幸灾乐祸地说:“可惜你们这些民兵都不是那人对手!人家全身都是本领,听说会‘缩骨法’——半夜一抖瑟,身子缩成小孩儿似的,绳子也就松脱了——有这事不?”那个老人点头又摇头:“反正是半夜逃了。这家伙能躲过枪子儿,能潜水,能在树梢上跳,能一口气游进深海……就这么着,他算逃过了一死。”
二锅腰满意地笑了。
“那家伙,在树上是鹰,在水里是鱼,在草棵子里是豹,谁也逮他不住。上级没法了,就架起了转盘子机关枪,说他从海里爬上来就成了特务,打死活该!幸亏他再没出现,机关枪也就撤了……”
那天从铁匠铺出来,我们三个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他们老人年轻时候经历的事儿也太吓人了!我们都在想老狍子,他是不是那个逃跑的护林人?如果是,他多么了不起,又多么可怜哪!
P10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