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詹姆斯(1843—1916),美国十九世纪后半叶小说家,其父亨利是哲学家、神学家,其兄威廉·詹姆斯是著名的哲学家、心理学家,实用主义哲学创始人。他出身殷富之家,自幼即羡幕古老的欧洲文明,遂频频往返于欧美之间,1875年起即定居伦敦,一生在伦敦生活了将近半个世纪,最终成了英国公民。亨利·詹姆斯的主要作品是小说,此外还写了许多文学评论,游记、传记和剧本。亨利·詹姆斯的游记是世界文学史上的游记经典。自问世以来,一直畅销不衰。《意大利时光》是亨利·詹姆斯游记系列之中的扛鼎之作。
这本《意大利时光(十九世纪的旅行)》是其游记作品。
这本《意大利时光(十九世纪的旅行)》是亨利·詹姆斯的游记作品。
《意大利时光(十九世纪的旅行)》分为“两座老房子和三个年轻女人”;“古老的圣戈塔尔山”;“其他的罗马邻居”;“托斯卡纳其他城市”;“圣人的午后及其他”等内容。
其他一些画家仅仅只有一个家,其中最伟大的当属丁托列托。紧靠着他坐着的是卡尔帕乔和贝里尼,和他一起构成令人眩目的威尼斯三重奏。委罗内塞的画可以在别的地方看到;他是威尼斯最出色的,但是他在巴黎和德累斯顿闪烁着光芒。你可以步出特拉法尔加广场十一月中午的昏黄,在国家画廊看到大流士一家瑟瑟发抖,在亚历山大大帝的脚边哀求和哭泣。亚历山大是个穿着深红马裤的年轻英俊的威尼斯人,那画面把一缕光亮射人伦敦寒冷的黄昏。你可以在它前面坐上一个小时,想象着你正漂向公爵府的水门,那里有一个老乞丐,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脑袋之一他给总督的上百个画家和更神圣的名人做过模特——有权装作把你的贡多拉拖到楼梯边,并捧出一顶油乎乎的旧帽子。但是你去威尼斯就是为了看到其他的大师,他们构成了你在那里的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照亮了你对宇宙的看法。很难表达一个人和他们的荧系;威尼斯整个的艺术世界是如此靠近,如此熟悉,很大程度上是现实的附属和延伸。如果说我们感恩某个画家胜过其他画家。那几乎会引起反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是在荷兰,生活的真实和擦亮的小画布之间的契合能如此连绵不断,如此精致,艺术和生活是这么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并且如此的一脉相承。所有辉煌的光与色,所有威尼斯的气氛和历史都显现在墙上和宫殿的天花板上;大师们的所有天赋,他们留在画布上的所有想象和幻想,似乎都在阳光中颤抖,在浪花上舞蹈。那是此地永恒的魅人之处,你生活在某种特定的知识中,宛如生活在玫瑰色的云彩中。你不会在街上中途走进教堂和画廊;你走进它们,是因为它们精致地再现了你周嗣的事物。威尼斯既是模特义是画家,生活如此生动,艺术又怎能不是如此。再怎么缩减,生活依然如画,这个事实使我们对威尼斯的杰作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新鲜感。你不是以一个鉴赏家的身份来评判它们,而是作为世界上的一个人去享受它们,因为它们是如此的社会化和如此的真实。在所有同等伟大的艺术作品当中,可能它们最少要求观众的沉思——它们至少形成了可供享受的神秘。沉思只能确证你的欣赏之情,然而它几乎羞于表现。这些东西对感官的作用是如此坦率亲切。甚至在达到最高形式的时候——例如丁托列托的《寺庙中的圣处女》——它们依然是非常熟悉的。
但是正如我所言,这一切很难表达,并且试图表达也很是令我痛苦——因为在记忆中,消逝的时光是那么美丽,意识到此刻的丧失又是如此压抑。高雅的时刻,包裹在光线和沉默之中,一经体验,就会永远留下一种可怕的审美标准。可爱的五月和六月的早晨回来了,带着一种无法磨损的清晰。在这个季节,威尼斯没有布满使人窒息的花卉,就像佛罗伦萨和罗马那样;但是天空和大海本身似乎在盛开,在沙沙作响。贡多拉等待在被海水洗净的楼梯旁,聪明的话,你会在一个有品位的伙伴身边坐下。这么一个伙伴在威尼斯自然应该属于那最受优待的性别。一个了解她的威尼斯的聪明女人似乎具有双倍的聪明,她不会使一个女人的感知变得迟钝,当她随着海浪起伏,她会不由自主地显出优雅。英俊的帕斯奎尔,举着桨,等待着你的命令,一般而言,从对你的习惯的观察中就能得知,你想去看一两幅画。至于你选的是哪幅画可能不是很重要:这整件事就是那么迷人。在错综复杂的运河的光影之中漫游是迷人的,你头上是永恒的建筑物,你身下是永恒的流水。在空荡荡的小广场那磨得光光的楼梯边下船是迷人的——破旧的广场洒满阳光,中间有一口古井,在一边是一所老教堂和俯瞰的威尼斯式高窗。有时候那些窗口是空着的;有时候一位穿着褪色裙子的太太茫然斜倚在窗台边。在那里总有一位老汉捧着帽子乞求施舍;总有三四个小男孩闪避着可能戳到人的雨伞,在你的前方行进,就像是你的保护人,一直把你陪送到教堂门口。P2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