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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南城根(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王选
出版社 清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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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南城根: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由梁鸿、秦岭、王若冰感动推荐,蜗居“城中村”六年,比《活着》更真实的现场记录!

一个低处的中国,一座城市的背面,一种生活的本相!

当代中国城乡生态的现实标本,亿万底层群体的命脉所在!

王选笔下的南城根是一个真实所在。作为当代中国城市化进程中一个特殊而神秘的处所,其间所发生的种种或悲或喜,或杂味难陈的人间故事,也许最能映现这个慌乱、空洞、表情模糊时代社会底层为生存而奋斗的生活本相。

内容推荐

《南城根: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由王选编著。

《南城根: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简介:

南城根,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

在这片曾经的老城墙下,生活着打麻将的房东、单位里的小职员、倒水果的贩子、洗头房的小妹、工地上的民工、酒店里的服务员、躲债务的男人、领低保的老太等等,其实所有的城中村都生活着这样的人群。他们整日包裹在鸡毛蒜皮、针头线脑、悲欢离合里,卑微、善良、清贫。他们在岁月的晚风中渐渐泛白,在光阴的沟壑里慢慢暗淡,但他们坚韧地活着,活出了真正的人间故事和流年冷暖。

南城根是一方水土,一块栖身之地,更是中国亿万底层群体的血脉所在,中国城乡激荡交融的现实标本。

目录

自序/南城根

77号

夜 幕

一个人的南城根

小马师

日子

铺子

老贾说

豆豆是条狗

南坑

从尚义巷到合作路

空房子

寄居

去他乡

睡了

小薇

后宫

烟花静静开

南城根的根

陌生人

小光阴

戴瓜皮帽的老头

脾性

逃离

邻居

雨后

人间樱桃

那时月光

愤怒的雪花

少年

浅淡时光里的 43 号院和蚊子

冷若苍生

三月浮生录

表弟

女人花

跳闸

清风辞

老太

小院情深深几许

诗意的流氓人生

最后的菜园

蝌蚪

我总是摆出一副在南城根生活了很久的架势

后记/低处的光阴

试读章节

小 薇

小薇是被房东赶走的。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那是秋雨婆娑的一个午后,连绵不断的雨水反复淘洗着西北偏南的小城。一切显得恍惚、虚弱。潮湿的霉渍铺排在墙根,南城根的出租屋里,开出了墨绿的花。空荡荡的巷子,飘着垃圾,没有人。小薇一手提着被褥,一手提着塞满杂物的假 LV 塑料皮包,摇摇晃晃,消失在了南城根的巷子口。那一刻,秋雨细密,凉意袭人,一个浑身淋湿的女子,眼睛红肿,心怀茫然,和一块她租住了两年的地方,从此再无瓜葛。

年轻房东推门进来,阴着脸。小薇正为一袋方便面是干吃还是泡着吃犯愁时,被身后的黑影惊了一身汗。房东给她放了张纸条,说,这是水电费,赶紧交了,下午搬。

搬?

你还想住?你看看昨天你妈的那泼妇架势,能把人活吃了,我是租房的,不是受气的。

能不能住到月底?小薇用祈求的口吻问。

就搬,没啥好说的。房东出去了,一阵风掀起门帘,涌进屋,吹飞了那张纸条。屋子外,是滴滴答答的雨声,敲打着南城根生硬的水泥屋顶。

小薇拨了一串号码,是她男朋友的,电话依旧关机,她开始心灰意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那个男人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整夜,小薇失眠,对着一串号码,她反复拨打,都是关机。她想哭,可咬了咬嘴,忍住了。她想一个男人还不不至于如此懦弱如此绝情吧,或许电话是没电了,他没地方充,也或许是没有信号。可现在,她彻底失望了,在她最需要男人的时候,他却了无踪影。

小薇在广场附近的一家足浴店上班,说是足浴技师,其实不过是洗脚的服务人员罢了。

刚进城时,小薇在一个小川菜馆当服务员,端盘子,洗餐具,一个月五六百元的工资。经常起早摸黑,一双手总是冻得跟癞蛤蟆背一样,白天还好些,到晚上奇痒难忍,她就哭。

那时候,小薇胆小、自闭,没朋友,不出去玩,也不说话,跟所有乡里进城打工的孩子一样,像卑微的丑小鸭。每次工资发下来,她给家里四百,自己留一百,买衣服、擦脸油。直到有一天她打碎了老板一个花瓶,老板让赔,她吓得连当月的工资也没要就跑了。

后来一个亲戚介绍她去给一个麻将馆的朋友当服务员,小薇就去了,一个月能发到八百,老板一高兴十元、二十元也偶尔给。在麻将馆,倒是轻松了许多,扫扫地,给客人倒倒水,

从外面提饭,整理一下牌。麻将馆小,只有六张桌,没人的时候,她就到广场、步行街一个人转转,到两元店进去买个特别便宜的小挂件啥的。但经常不敢走远,怕走丢了。刚开始她一点都闻不惯满屋子刺鼻的烟味,浑浊的空气和嘈杂的声音总是让她昏昏沉沉。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跟那些常年泡麻将馆的麻友也熟识了,三缺一时,她就临时替补一阵。

刚开始,客人用色迷迷的眼神看她,说,猛一瞟不咋地,细细瞅还耐看。这让她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等她当上临时替补以后,对于这样轻佻的话她早听麻木了,甚至还会回一句,肯定没你们家姑娘漂亮了。说话的人一听,一脸尴尬,也就低头摸牌了。在麻将馆小薇干了整一年。到了冬天,有一次,客人走完了,老板把她留下,从里面把门锁了,然后野兽一样冲过来直接脱她的衣服,惊恐不已的小薇在他手背上使劲咬了一口,才趁机逃了。

后来,小薇还洗过车,当过衣店的店员,甚至还学了几天理发的手艺。但都没有长久。不过,城里待久了,她身上来自乡下的胆怯、羞涩、自卑,开始像鸡毛一样慢慢脱落了,她逐渐熟悉并融入了城里人的生活。虽然仍在社会底层,但毫不影响她日渐充盈丰富起来的内心。渐渐的,她发现自己蜕变的有模有样,脸白了,胸大了,屁股也翘了。跟城里的姑娘没有多大区别了,她都暗暗把自己划入了“美女”行列。她买三百元一套的化妆品,她戴假睫毛穿皮裤蹬三寸高跟鞋,她甚至给自己买了一条性感的豹纹胸罩。她有了几个朋友,比如酒吧卖唱的安雅,混江湖的紫毛少年瓜蛋,开出租的四十岁老男人许师,一起卖过衣服的农村姑娘红红,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搞不清干啥的男男女女。她跟他们勾肩搭背去喝酒,三五成群去 K 歌,或者去全城唯一的夜店蹦迪。

刚开始小薇还把每月的工资上交父母,后来,慢慢花销大了,她隔三岔五交一些。那时候,家里正盖砖房,准备给她哥娶媳妇,即使她不交,到月底她妈也会来取钱的。等小薇几乎把自己也当城里人一样看待了时,她基本就不给家里钱了,吃穿玩耍花费之后,她也经常手头拮据。直到有一天,开出租的许师跟她喝完酒,她抱怨钱不经花时。许师带她去了一家 KTV,介绍她到里面当“公主”。

干了三天,她就溜了,打电话骂了一顿许师。说是“公主”,其实就是陪酒陪唱陪跳舞,这倒罢了,有些客人借着醉意在她身上捏捏摸摸,还约她去开房,这让她羞愧难当又大为恼火。毕竟农村长大的她还有些保守有些单纯,没到开放随便的程度。当一只手从她胸前拨撩了半天,顺着胸罩开始摸索而下时,她愤怒地打掉了那只肥腻的手,说了句,我不是卖的。结果可想而知,她被开了。

闲了有半个多月的小薇,最终被红红介绍到了那家足浴店。她也搬到了南城根,和红红住在了一起。她们一起上班,一起回家,一起逛街,日子过得简简单单,似乎充满了小幸福。刚开始小薇对洗脚有很强的抵触情绪,她看着骨瘦如柴的、肥腻臃肿的、沾满污垢的、脚气熏天的一双双脚摆在眼前,怎么也下不了手。她甚至吃饭时一想到那些污浊的臭脚就开始反胃呕吐,做梦时也被一双双脚踩在身上喘不了气。还是红红,慢慢开导了她。红红说,钱难挣,屎难吃。红红说,你就当自己在洗两片砖。红红还说,想想月底两千多元的票票吧。

她就想,全当为了钱,在家里时,什么苦活重活没干过,一口气咽下去,没什么不是人干的,再说,挣的钱总比“公主”干净多了。这样想着,她便慢慢习惯了这份能挣钱的工作。店里给了她 18 这么一个工号,从此,她就成了 18 号技师,同事、客人都叫她 18 号,似乎没人有知道她的名字了。

脱袜、泡脚、肩背按摩、足疗、沐足、腿部按摩、穿袜……每天都重复这样的动作,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面孔,每天都是形态各异的脚。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或许是小薇的手法好,或许是小薇长得漂亮。总之她的客人特别多,有些人一来就直接点 18 号服务。有几个月,她的工资能拿到三千元以上,让很多同事羡慕嫉妒恨。

在来来往往的客人里,有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是常客,一个月来好几次。他自己脱袜、穿袜,需要的按摩也简单,他跟小薇拉家常,说来说去,互相多了几分了解。男的三十一岁,

一家酒店的保安,未婚,也是农村来的。他留了小薇的电话,偶尔会打过来,聊很久。小薇觉得他人不错,稳重,老实,对她也似乎有点关心。他约她喝酒、喝咖啡、看电影。时间久了,小薇的心里竟然装下了这个男人。他抱她,她没有拒绝,他亲她,他还是没有拒绝。有时候,小薇也觉得空虚,看着满大街搂搂抱抱的男女,她就有些落寞,有些冷。足浴店的同事,连十八九岁的都有男朋友了,一天亲亲热热,满嘴老公。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找个男朋友了,那就眼前的这个,虽然年龄大些,但只要对她好就行。他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但似乎默认了小薇就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上街,大多是黄昏以后,他说白天忙,他们一起吃饭,一周也就三两次,他说酒店有食堂。不过小薇觉得这样已经很满足了,她告诉自己,简简单单才是真。

一个大雨初歇的傍晚。小薇和男朋友吃完饭,他约她去圣岸喝咖啡。他们面对面坐着,舒缓悠扬的钢琴曲飘过来,落在桌上,眼前的蜡烛闪烁着。黄昏的光线让一切变得朦胧变得暧昧不清,尤其蜡烛旁边虽已枯萎的玫瑰,但依然散发着幽香。小薇被从未有过的舒适一点点拨弄,直到她有了一种漂浮的幻觉。后来的事情变得迷迷糊糊,除了刻骨铭心的疼痛和几欲爆破的兴奋,她唯一记清的是第二天宾馆床单上那枯玫瑰一样扎眼的一坨红。

一切波澜不惊,一切顺理成章。小薇成了那个男人真正的女朋友,红红搬到南城根的另外一个院子了。听说她也有了对象,但小薇一直没有好意思问她。那个男人有时候来,给她买一些零食,什么麻辣片、橡皮糖、果冻、饼干之类的。到晚上,他就睡下了。时间一长,小薇也适应了两个人挤在一起的生活,虽然他只是隔三岔五地来一趟。

小薇二十四了。她哥也结婚了,家里开始给她张罗对象了。三天两头来提亲的人也不少。有一个包工头的儿子,小薇妈倒是看上了。其实她不光看上了小伙子的精干麻利,还看上了他们的家境。家里人打电话叫小薇回去,小薇请假,就回家了。第一次她也懵懵懂懂,只觉得家里陌生人很多,对她指指点点说什么,她也没在意。第二次被叫回家时,她妈把话挑明了,她说给她把对象瞅好了,人家的定钱也放下了,过几天两个孩子一见面,腊月里看个日子把婚结了。小薇听完,冷汗沿脊背倒流。晚上她给男朋友打了电话,说了这事,那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主见,只说了句,要不听你们家人的。小薇莫名一股怒火,她刚想骂一句,你是死人吗,电话被挂了。第二天一早,小薇偷偷搭了进城的班车,走了。

一天早上,小薇上夜班回来,刚睡下,她妈竟然冒着雨找到城里来了。她的心像捣蒜一样乱跳着,开了门。一见面,她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但无论她妈怎么威逼利诱,小薇就是不答应,最后她忍不住说了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她妈一听,瘫倒在椅子上,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咒骂不要脸的女儿。她的哭声甚至让刚刚醒来的南城根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最后忍无可忍的房东推开门,说,一大早哭丧,死人了吗?正在伤心处的小薇妈不分青红皂白把房东大骂了一顿。最后房东满脸泛青,丢了句神经病,上楼了。小薇妈是村里的厉害人,能把死的骂成活的,瞎的骂成跛的,从来没有人敢惹她。

临中午时,小薇妈哭哭啼啼地走了。她说,我把你请不回家,让你爸、你爷请你来。

心如乱麻的小薇给男朋友打了电话,说了上午的事,想听听他的意见,有什么对策,男的除了嗯啊一声,就沉默不语了。小薇骂了句,挂了电话。她想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关键时候变得如此无能,她躺在床上,连饭也没吃,抹了一个下午的眼泪。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房东让她搬,虽然没有去处,但人总不能死皮赖脸。她翻出了皮包,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进去,被褥打了包,其余的杂物都不打算带走了。虽然在这里住了两年,她似乎也没有几样东西。付了水电费,提着东西,她回头把屋子又瞅了一眼。空荡荡的屋里,除了墙上的贴花,带不走的旧鞋,掉瓷的脸盆,就只有墙根墨绿的霉斑在暗自生长着。屋子里凉凉的,似乎她就根本没有住过一样。

电话铃声打断了小薇乱糟糟的思绪,是那个男的,一股温暖滑过了她落满泪水的心。她赶紧接上,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叫小薇是吧?小薇应了一声,隐隐听见了一个小孩尖细撕裂的哭声。

你个不要脸的婊子……  一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小薇脸上,她看见眼前冒出了无数血红的花朵,沉重的眩晕像砖头一样击到了她的大脑里。

没有人知道小薇去了什么地方。

那是秋雨连绵的一个午后,冰凉彻骨的雨水反复揉弄着西北偏南的小城。一切显得虚无、苍茫。潮湿的霉渍织满了墙根,南城根的出租屋里,开出了散发着尸骨气味的墨绿色的花。

P71-79

序言

天水多巷,南北横陈,交织牵扯,多市井烟火味,夹杂鸡毛蒜皮,便成了人间生活。从民主路东行至尚义巷,进巷百米多,下数十级台阶,便是南城根。狭义的南城根还需再行五十步,右拐,进小巷道,一片簇拥着高矮民房的地方,才是南城根。那些台阶上面,曾是老城墙,如今城墙已倒,只留下突兀的城基。后来,为了畅通,就筑了台阶。尚义巷南北走向,南接藉河,北通民主路。南城根像尚义巷的一块腰,横在那里,腰上挂满了繁杂的生活和熙攘的人群。

南城根,顾名思义,南城墙的脚根下。脚下之人,大多都是低贱贫弱的小人物。南城根,也不例外,属“城中村”,盖满了两三层碉堡一样的民房,阴冷潮湿。似乎一城之隔,就是

天壤之别,城内笙瑟霓虹、歌舞熏风,城下小巷深深、鸡犬相闻。而在以前,城里城外,是何等风景,有何区别,我就不得而知了。

住这里的人,多是土著民,我们叫“老天水”。以前,很多人以在藉河滩种菜为生,现在藉河改造,再也不能种菜,老日子如同拆掉的旧房子,片瓦不留了。于是这里的人就开始给

外人租房子。先拉砖、运沙,得晚上,像做贼。请人承包,房主不再操心,不到一个月,拥拥挤挤的一院两层楼就起来了,确实挤,似乎把城根下的空气都挤歪了。房最高盖三层,再高,城管就替你拆了,不麻烦你。

南城根,巷子深,有多深,没走过,多少户,我也不知道。这里,出没的大多数是租房的人。有附近工地的民工,满身铁锈,三五人租一间,吃烟、喝酒、挖坑,把剩余的时间和精力,挥霍干净。也有上班的,毕竟南城根还在城中心,走四周都方便,买不起房,就蜗居着,租一个小间,摆上窄床、锅碗、几本破书,把小小的梦想藏起来,像多余人,蜷曲在城市里,可怜的不如乡下的昆虫。再有就是附近打工的,多是餐饮服务业。不同类型的人,挤在城墙下,把琐碎苦楚的生活摊开,铺展在潮湿狭小的院落里,灰扑扑地过。多像大杂烩。不过,比难民区强多了。

林大了,鸟杂。人多了,事杂。住在南城根,总会看见搬家的年轻人,提着塞满衣服被褥的口袋,扛着菜锅案板,东西不多,可好像把一辈子的家当都拿出来了。有住不惯换地方的,有嫌房租贵的,有跟人吵架被房东赶的。自然,也有三天两头租房的,敲门,推开,张望,大喊,房东在吗?有房没?吵醒了睡觉的看家狗,冲下来,吓得问房的人一溜烟跑了。有房,房东会隔窗喊,有,几个人住?顺便骂一通狗,你狗眼瞎了,再吵把你剥皮了。给租房的人,一场下马威。看房,双方满意,先预交一个月房租。房东总会问,干啥的?酒店服务生。哦,那你就乖乖住。房东最怕没有职业的,打架、闹事、不交房租,是贼。

有雨的日子,南城根静静地蹲着,像一位老妇人,忘了回家。或许,她装着一肚子陈旧的心事,却没有人听。于是,雨落下来,淋湿了高低不齐的灰白色水泥屋顶。吵架声,从沾满污垢的玻璃窗飘出来,和着雨水,携着蒜皮葱须,从巷子里流走了。

天晴,有阳光,有人会把音箱开很大,放流俗的歌曲,歌声震得半片天都在颤抖。也会有人洗衣服,这里的人家多有压井,用井水洗,易净、不费自来水,房东图省钱。井一压,吱悠吱悠,像从大地的心窝里掏东西。压井,还会让人想起乡村生活,也许,这就是城根下的人和城里小区中的人,有区别的生活方式之一吧!洗完衣服,屋顶的铁丝上总会飘满花花绿绿的衣物,大格子的床单,淡蓝的胸罩,桃红的内裤,在晾晒,水滴滴答答,衣物在铁丝上跳舞。此刻,阳光饱满,有风吹过,干了的衣物像旗帜,飘得更欢。惹眼的小内裤,总会勾起一些小青年、老光棍的不洁梦。到了晚上,会有人收衣服,总是光膀子的男人,粗糙地扯下胸罩、内裤,拉着拖鞋,下楼了。

站在巷口,南城根,一天的光阴就在小煤炉的咳嗽声和倒便桶的哗啦声里醒来了。有女人,穿着松塌塌的红线裤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专心刷牙,白沫子盖住了昨晚一个醉鬼的呕吐物。有小伙子,一头红毛,像火柴,从巷子里蹿出来,跑了,似乎红脑袋要和空气擦出一朵火花一样,屁股后面跟着一道扬起的细灰尘。他是乡下来的,在酒店或者饭馆,端盘子,一定起迟了。早八点一过,穿蓝棉衣的女人领着戴口罩的孩子出门,穿过巷子,去幼儿园。也有涂着厚厚脂粉的女孩子,提着时髦的劣质包,踩着三寸高跟鞋,上班去了,留下一溜子清脆的鞋底声,像敲打在南城根耳蜗里的锤子,扎人。黄昏,南城根在急促的麻将声里被一双双纸烟熏黄的手指抹黑了。有人怀抱芹菜、有人手提馒头、也有人揽着女人滚圆的屁股,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巷子里。

现在,四周,挺拔的楼一天天盖起来,高的让人头晕,证明着城市建设的雄心。南城根,被包裹住,开始喘不过气,压抑、拘束,让这里烦乱的生活伸不开手脚。站在院子,抬头望天,天,被高楼切割成几何状。

今天,南城根,多像一块撕不掉的破布,缝在日渐刺眼的高楼森林里,只是,这块布,似乎缝在土地的肉皮上。一撕一扯,总会有人喊疼。

王选

后记

低处的光阴

我在南城根生活了五年。这五年,我把生活这摊子事全铺在南城根。然后陧慢过着,过得捉襟见肘,过得细水长流。我看惯了这里卑微而琐碎的人和事,看清了这里灰暗而温暖的风和梦。我甚至也活成了这里的一部分。住窄小的房屋,走拥挤的巷道,压院子的井水,听城外的故事,说隔夜的醉话。直到有一天,我完全拥有了南城根的脾气,走在大路上,有人指着我的脊背说,瞧!那个从南城根走出来的人。

其实,不仅在南城根,每一个在“城中村”住久了的人,都会拥有“城中村”的脾气。那语气、走势、面目、身影,甚至身上的味道,看人的眼神,都跟城里人和乡下人,格格不入,相距甚远。这样的距离,是一种尴尬的事实,也是一个时代的胎记。曾经它存在过,现在它无可替代,未来它将被剔除。它是中国城市化的肚脐带,中转站,也是绊脚石。

在南城根晃荡漂浮的这些年,我接触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和面目存活着,把小小的身子和梦想塞进出租屋,要么一如既往地住下去,要么等待着遥远的逃离。我也是如此,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自己其实就是南城根,在我身上有着乡里人的朴素和土气,也有着小市民的刁钻和麻木,还有无处落脚的一种悬浮感和被城市拒绝着的恐惧感。所以闲下来,我常想,我可能就是那个会行走的南城根。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就觉得我有必要写写南城根了。

然而仅仅凭借这些感觉还不够。我应该站得远一点,看得更深一点。我想到了低处,低处的光阴,整个中国“城中村”低处的光阴。

南城根就是整个中国的低处。它坐在一方黄土堆砌的老城墙下,背靠岁月侵蚀过的骨骼。右手,紧挨着,是这个城市最核心的首脑机关。左手,是这个城市不可或缺的传媒机构。正前方,是几栋曾创造过这个城市房价之最的高档奢华大楼。脑后,便是热闹喧哗的主干道——民主路。多少年了,它都这么坐着,在一个独特而又尴尬的地方,低矮、低调、低落的养育着万千百姓,延续着底层血脉。

在中国这块辽阔的疆域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南城根,有多少平常被遗弃在需用地皮时便拿刀子宰割的南城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难以统计的南城根,都是兄弟姐妹,都有相同的相貌、性格、故事和最终被拆迁掉的悲剧命运。

我不是唱挽歌,也不是拒绝现代化,我只是觉得一个国家在行走的过程中,农村被当作最后的家园或者堡垒,一直被怀念着关注着,城市则不用细说,它享受着各种待遇和宠爱,被扩张、修饰。而处于不伦不类地位中的“城中村”,应该如何去对待?让它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和消失。这是一个深远的话题,或者本身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话题。有人觉得,我的思考,仅仅建立在一厢情愿和无聊乏味上。

我不这么想。但我又能如何。我只有去书写,去记录,那些低处的“城中村”所存在过的鲜活的人事。当有一天,我们偶尔翻起这本书时,还能摸到那远去的温度,那纸上的烟火。

最后感谢那些对本书有过帮助的师友,也感谢那些关注并阅读《南城根》的读者。另外,书中所涉人物,均是文学形象,切莫对号入住,以免给他人带来干扰。

王选

书评(媒体评论)

“南城根就是整个中国的低处。”作者以一颗敏感、热爱的心体会那生活的温度、气味和情感,那泥淖处处但却热气腾腾、有爱有恨的各色人生从颓败、灰暗的时间中浮现出来。虽然尘埃,却光芒四射。

——梁鸿(作家、评论家)

王选笔下的南城根是一个真实所在。作为当代中国城市化进程中一个特殊而神秘的处所,其间所发生的种种或悲或喜,或杂味难陈的人间故事,也许最能映现这个慌乱、空洞、表情模糊时代社会底层为生存而奋斗的生活本相。所以在我看来,王选对于“南城根”众生命运近乎沉迷般的诉说,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对这个时代另一种生活真相的破密与解读。

——王若冰(作家、秦岭文化学者)

王选别具一格地砌成了文学的南城根,如谷雨在老墙、古巷、阡陌中还原并翻新了小城市井的世风民谣,蕴蓄着修旧如旧的、古今相闻的现场感和震撼力,我谓之:厚,朴,逸,幽。

——秦岭(作家、天津市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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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7 5:3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