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的人固然有每一代人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但若有心而客观地回溯,其实亦会有相同的规律可寻,比如,年轻时喜欢呐喊,以展示痛苦作深沉状,大有“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作愁”的架式,可是到了中年,会渐渐地爱上了逸乐之美,尤其是听多读多了内圣外王、经世济民或感时忧国的大叙事、大论述之后,正视逸乐会让人回归到生命与生活的本源。说到底,生命并非只有痛苦与艰辛,也有优雅与逸乐,也有对于时光流逝、良辰美景以及友谊和爱情的缠绵与轻叹;因为毕竟,每一个人的生命从来不属于他人,从来不是集体性的,你只是你自己,你不代表谁,谁也不能代表你,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乘佛教与大乘佛教一直都有见仁见智的发挥,皆因不少人认同前者比后者更直见情性,我不度人,只度自己,因此更具本质,跟中国历史悠久的儒学传统: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自身,有相连又有区分。诚如诗人柏桦概括的:应以平等之心对待两者,即你可以认为活在苦难里并呐喊着更有意义,但不应以所谓高深的道德来仇恨逸乐之美。究其到底,两者均有价值,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不同的人对不同的人生观或艺术观的选择而已。用一句形象的话说,就是你可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另一个人也可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2011年贺岁片,《非诚勿拢II》里那一首《见与不见》成了网络的流行文体,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默然相爱/寂静/欢喜。这里头既有诗情之美,也有逸乐之美,它并没有呈现生命中常常可见的“悲欣交集”情态,它就如“江南”一词,就那么恒久地滋润着喜欢那块土地的人的心灵,想想这样的形容:“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谁不欢欣鼓舞,心向往之?而江南的城市、园林、山水,除了飘逸着一种永恒的“文化乡愁”外,在那些日常、恬淡、繁复而又不乏温暖的生活细节后面,亦深深地隐藏着一种态度,一种要经由诗歌达致逸乐的态度。
之前有误会说《不见不散》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所作,但经考证,这首原名应为《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作者是扎西拉姆·多多,出自其2007年创作的作品集《疑似风月》。作者曾自述,这一首诗的灵感来自于花生大师非常著名的一句话:“我从未离弃信仰我的人,或甚至不信我的人,虽然他们看不见我,我的孩子们,将会永远永远受到我慈悲心的护卫。”作者表示,这首诗其实跟爱情、风月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多好,一种逸乐之境,一种淡然之态,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人生境况中,都能找到安稳的立足点,许多时候,隐逸沉思是比哗众喧闹更为享乐的,没有谁比仓央嘉措在这首诗里说得更通达了:第一不见最好/免得神魂颠倒/第二不熟最好/免得相思萦绕。浪漫情怀里的逸乐之美,让人沉湎。自在身心
印象中身边的朋友在“变”中求生存与发展的过程中,人人都曾提过对天人合一、身心健康的渴求,约摸的理解都离不开花好月圆、无灾无难、无痛无病的范围,一旦违愿,往往怨天尤人,老在做天问式的发泄“为什么是我”?其实,身心健康既不能停留在口头上嚷嚷,也不是身体有了毛病就妨碍了身心健康,一切取法于自然,也取法人的内心。
很早之前,就有一本《身体密码》的书,其核心观点是:身体是心理的反映,身体的不适和疾病,都有心理上的原因。例如对他人的敌意和反感、极度迷恋、长期嫉妒、负面焦虑,以及脾气暴躁,统统都会侵蚀身体的细胞……如果说身体的疾病是果,那么心理的问题就是因。
可见,良好的愿望固然要确立,而更重要的是,知而践行,从点滴就开始做起,心境要时时朝着充满了希望、喜悦、关爱和善意的方向企及,我们的身体才会顺应这样的心理变得健康和富有活力;同时,要相信我们的心理十足有能力“创造事实”,通过内省,找到那些提供源源不断的喜悦、希望、关爱和善意的终极理由。
那么,即使生了病也是有法可依的,只有挖掘“深层的自己”才可能从根本治愈自己,而药物之类的治疗通常只能治标。这种时候,首先要想到的是,这是一个治疗并且治愈自己的机会,躺下来静心想想,最近发生过什么大的事情,这些事情如何影响了你,你感受了多大的压力,给你带来了怎样的困扰和情绪波动?当然,不断企及身心合一的过程,亦不能保证治愈末期癌症,但我们可做到在很多疾病发展到末期之前,强化身心合一的意识,那就是对自己无条件的关爱。
这一条对女性特别重要,尤其是貌美或才高的女性,年轻的时候总是被人赞美着、呵护着,而一旦这些优越感慢慢渐失,就会有失落感乃至恐怖感,叹好景不常,如花美眷敌不过似水流年,负面情绪也就出现了,这时候就要加强内省了,内省自己为什么脆弱、为什么不开心?了解正向的观念:比如红颜总会凋谢;我们终有结束的一天;生命本来就是无常有变的;生命品质、意义和深度比时间的长短更重要……
爱自己首先要接纳自己,接纳自己无论什么时期都是好的:二十岁的时候,如桃花,艳丽;三十岁的时候,如玫瑰,盛放;四十岁的时候,如牡丹,雍容;五十岁的时候,如兰花,淡定;六十岁时候,如棉花,温暖;这不就是一生都貌美如花了吗?世俗的眼光,纯是观点和角度的问题,里面是会有许多误解与歧见的;引申下来,爱自己还要原谅自己,往往是我们自己令到自己羞耻、愤懑、惶惑的,别人只是外缘。因此,跟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比担心他人如何看待自己更重要。P6-11
写在这个集子里的文字,基本上都是聆听自己内心声音的投射,是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了困惑而想去寻求自我修为的小小感悟;笔底斑驳的记忆和深浅不一的情思,都与红尘相关,偶尔也渗出一点诗的消息,营造出自己想要的氛围。因为越来越感觉到,很难说社会发展到了今天,人们对自我的安身立命之道,就比古代人要明晰: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的终极价值和意义是什么?一旦要认真思考起来,就会发现科学、物质进步,都不一定能给人提供答案,一旦谁开始作此种类似苏格拉底式的发问,谁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助。聪颖的人自然有多种方式选择形而上的修为来提升自己的幸福感、快乐感、满足感,而在这一方面,我是一个“出落得晚”的人,既“无才可去补苍天”,又不是“春江水暖鸭先知”,更因为闲散惯了,不想被裹挟着高速前行,真的累了,会选择慢下来,读读书,写写字,停下来聆听一下自己的内心,并有意无意去疗救一些麻木已久的触角与感受。于是有了这些细碎的文字,一如对待人生,既来之且安之且乐之。
我一直对世界抱有希望,也一直对瑰丽的汉字情有独钟,发现在方块字的国度里,中国人看世界的眼光是很特别的,尤其是在崇尚天人合一的过去,一代一代的人看事物都是带着情意的眼光的,比如在中国古代的诗歌散文里面,风也好、雨也好、水也好、草也好、花也好,都是和“我”有关的,“我”和这些物之间是有对话的,就是所谓的“物我对话”。它们都不仅仅止于物质本身,而是人格化,是和人有关系的,是投注了感情在里面的。这样的文字在我们这一拨人的教育中,比比皆是,但在时代快速的转换中,几乎把它们都尘封了,要重新渐渐打捞起来,才会在仲春赏花的时候,在中秋赏月的时候,想起陶渊明的花、李清照的花、李白的月、苏东坡的月,都是带有情感的、文化的、情义的。于是,也要求自己的文字,重新能唤起对生活的热情和对万物的情义,把它们当成最好休憩的小宇宙。
当下的时代,于我而言,平静的心灵才是真正奢侈的,也只有两件事等不得:陪孩子陪老人。孩子大了,不要你陪了;老人走了,你陪不到了;幸好他们现在仍然在我身旁。因此很喜欢“水流任急境常静,花落虽频意自闲”这副对子,中间横书四字“车多无喧”更是心头所好;人总要慢慢成熟,将这个浮华的世界看得更清楚,看穿伪装的真实,看清隐匿的虚假,很多原本相信的事便不再相信。但是,一定还要去相信,相信美好,相信坚守,相信最末的青春,还在我们的手上;相信这个世界里美好总要多过阴暗,欢乐总要多过苦难;生活中最好最大的艺术也就在这一如既往的相信中。
《红尘有舞》集子能够出版,要感谢很多老朋友:是《羊城晚报》的黄咏梅以她小说家的敏锐先慧眼发掘了这些散发的思绪,并专门设置了一个花地专栏来收留它们成形;是花城出版社的社长詹秀敏在仲春的暨南园给予很好的出版建议并逐步细化,连书名都是她一锤定音的选择,其中的灵魂般的升华不言而喻;是师妹余红梅的精耕细作,书集才有了拈花揽卷的可能:是诗人黄礼孩别致的装帧设计,给原本单薄的文字内在,赋予了华美的形式……这么多的美意凝集成一本书,让我的心灵熨帖无比。还有那些在思维上、纸媒上给予我启发、触觉的所有新知旧雨,也一并深深致谢并给予祝福无限。
2012年仲春于花城东山居
2005年11月4日,我在日记中写道:“突然死亡,‘法制报’明天停刊。”上午10:30,深圳报业集团在38楼会议室召开《深圳法制报》中层以上干部会议,宣布党组会议刚刚作出的决定;11时许,在西二楼会议室召开全体在编人员会议,宣布解聘所有临聘人员。
那前后是我情绪最低落的时段之一。我供职十多年的《深圳法制报》突然被迫死亡,进入不惑之年又重新面临着就业(又叫上岗)的难题,并且悲伤地发现,在别人的刀俎之间,我们只是一块不起眼的鱼肉。为饭碗,也为尊严,我曾给某主管领导写过一封公开信,在网上流传后,掀起一场小小的风波。
那段时间,我一时兴起,想做自由撰稿人,“自由”这两个字诱惑着我。但我的志向被好心的朋友们劝阻。他们说:当自由撰稿人,你会饿死的;你饿死事小,你的家庭呢?
自由撰稿人没当成,但我还是做过一些尝试,眼前的这本小书就是结果之一。
《深圳法制报》的死亡,引发了我对中国新闻史的兴趣。文学是人学,新闻也是人学。如果离开了一个个活生生的新闻人,新闻史也就变得苍白无力。1949年前后,中国天翻地覆,报业被大规模改组,报人们也经历了再就业(或者叫上岗、转岗)的过程,他们是如何面对“饭碗与尊严”问题的?他们是如何从“书生办报”转向“政治家办报”的?他们的心路历程与今天报人的“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有何区别?当然,当年绝大部分报人都被历史的洪流淹没,他们的心路已经无迹可寻,我广泛搜求,选择了曾在中国现代新闻史上有重大影响的12位老报人,将他们的遭遇和心路写成这本小书。我认为这是对中国现代新闻史的有益补充,我希望这本小书能对有志于新闻事业及这段历史的读者有所裨益。
我首先要感谢朱正老师,他于1949年进入《新湖南报》社工作,我拜读《1957年的夏季:从百家争鸣到两家争鸣》时,已经知道他的这段经历。他本人还不在我所关注的“老报人”之列,但他写的《报人浦熙修》却给了我写这本书最直接的触动。本书初稿完成后,我抱着试探的心理呈请朱正老师审读指正,并希望他能赐一序言。没想到他一口答应,并将书稿介绍给北京某出版机构。朱正老师与我素昧平生,当年的出版计划虽然搁浅,但他奖掖后进的殷殷之情令我感念不已。
我要感谢花城出版社和林贤治老师、倪腊松、苏灿明先生。林贤治和倪腊松在百忙中读完了本书初稿,并提出积极的修改意见;倪腊松先生特为本书扉页题写书名;苏灿明先生严谨认真,他的编辑工作使本书增色不少。
我还要感谢我的妻子徐琼,她的支持使我渡过最困难的时期。我的师兄刘中国多年来一直在鼓励我,没有他的鞭策,这本书不可能完稿。还有我当年的同事们,那一份战友的情谊对我是一种有力的慰藉。
12位历史当事人和有关专家学者的著述使我受益匪浅,我在所附参考书目中已将他们的名字和著述一一列出,这里一并表示感谢。
由于作者才疏学浅,书中错漏在所难免,唯望读者方家批评指正,匡我不逮。
作者
2011年2月
《红尘有舞(精)》是钟晓毅的散文作品集。
《红尘有舞(精)》收录了《回魂茶》、《中国的圆》、《好戏连台》、》、《“慢”的妙处《俗话说,俗话又说》、《“炎”之有理》、《幸福就是不焦虑》、《跳下欲望战车》、《精神上的屋前空地》、《今天不错,明天更好》、《名牌“控”与“不控”》等文章。
《回魂茶》、《中国的圆》、《好戏连台》、》、《“慢”的妙处《俗话说,俗话又说》、《“炎”之有理》、《幸福就是不焦虑》、《跳下欲望战车》……写在这个《红尘有舞(精)》集子里的文字,基本上都是作者钟晓毅聆听自己内心声音的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