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米切尔是英国多年难遇的天才小说家,作品具备了多名卡尔维诺、奥斯特、赫胥黎、村上春树、纳博科夫等多名文学大师名作的优点,情节复杂如迷宫,结构和文字巧夺天工,可读性却丝毫未被削弱,处处展现出作者匪夷所思的逼人才气。其作品《幽灵代笔》、《九号梦》与《云图》均获奖连连,好评如潮。米切尔被美国《时代》杂志2007年评为“世界100位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绿野黑天鹅》讲述了一名居住在英国伍斯特郡的十三岁结巴男孩杰森·泰勒从一九八二年一月至一九八三年一月这十三个月中的故事。这段时间内发生了马尔维纳斯群岛战争以及吉卜赛人大量涌入英格兰中部等重大政治和社会事件。而杰森·泰勒,除了与这些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外,还遭受了被同学嘲笑,欺负,父母关系紧张等事的困扰,此外,一些神秘事件也萦绕在他心头。本书获得美国图书馆协会最佳青少年图书和《学校图书馆报》最佳图书称号,入围科斯塔图书奖和《洛杉矶时报》图书奖,获布克奖提名,还被评为《纽约时报》年度值得注意的好书、《时代》杂志年度好书、美国图书馆协会年度值得注意的图书。
一九八二年一月。居住在英国偏远小村绿野黑天鹅的十三岁的杰森·泰勒——患有间歇性结巴的少年,名不副实的诗人——预想这又将会是一个平淡如水、无聊透顶的年头。然而,等待他的,将是村中的恶少、越来越明显的结巴症状、马尔维纳斯群岛战争、大量涌入的吉卜赛人对村子的威胁,以及性格各异的女孩儿……
《绿野黑天鹅》描绘了即将从童年期进入青少年期的泰勒荒诞、爆笑、痛苦、活跃的十三个月,生活的伟大和丰富尽在其中。
《绿野黑天鹅》由大卫·米切尔编著。
一月谜案
“不能踏进我的办公室。”这是爸爸的规矩。但是,电话已经响了二十五声。一般在响了十一二声之后,如果还没有人接的话,打电话的人便会放弃。除非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其实爸爸有个答录机,就像詹姆斯·加纳在《洛克福德档案》中的那台差不多,也有着一大盘录音带。可惜近来却被他弃用了。铃声已经响了三十次。茱莉亚在她那间改造过的小阁楼里,播放着“人类联盟”乐队演唱的《你需要我吗》,声音震耳欲聋,所以她应该没有听到电话铃声。第四十声响起。妈妈应该也不会听到吧,洗衣机正在疯狂地运转着,而她还开着吸尘器在卧室里打扫。当第五十声响起,这已经相当不正常了。也许爸爸在5号公路上遭遇到了车祸身受重伤,而此时警方只找到了他的办公室电话,其他的身份证件都已经化为了灰烬?如果不接的话,重症病房里被烧成重伤的爸爸可能就会这么死去,而我们也将错失了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
于是我走进了爸爸的办公室,心里联想到的是一个新娘不顾他人的警告,走进她那残暴丈夫的房间。(而那残暴丈夫正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爸爸的办公室有一股纸币的味道,还夹杂着金属的味道。百叶窗关着,给人感觉像是在晚上而不是上午十点。墙上挂了一面古板而庄重的钟,就和学校墙上挂着的那面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一张父亲当时在“格陵兰”成为区域销售经理时和克莱格·索特握手的照片。(这里的“格陵兰”是一家连锁超市的名称,而不是格陵兰岛。)爸爸的IBM电脑正放在钢制的桌子上,当时这台电脑值好几千英镑呢。办公室电话的颜色好比国家的核热线那般红,是按键式的电话,而非我们平时使用的有拨号盘的电话。
来到电话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起话筒,向对方报出了爸爸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可以说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是不会结巴的。
但是电话那端的人却没有应答。
“你好?你好?”我说。
我发现这两声“你好”就像是纸片划过那样不自然地传人电话。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我能听见非常微弱的《芝麻街》的音乐。
“如果你能听见就拍一下电话吧。”我记得某个基金会拍摄的儿童节目中就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没有拍击的声音,只有源源不断的《芝麻街》的音乐声。
“你可能打错了。”我这么想着,觉得十分奇怪。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对门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有时候,当人们在倾听的时候,总有人会制造出这样的噪音。
我听到了那头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也一定听到了我的。
“一不做二不休。”罗克莫顿小姐在亿万年前就已经教会了我们。我总得找到进入这个禁室的原因,所以我透过父亲那剃刀般锋利的百叶窗叶片窥视出去,视线越过了土地,穿过了公鸡树,穿越了更广袤的田野一直来到马尔文山丘。苍白的早晨,冰冷的天空,更不幸的是山丘上已裹了一层硬硬的霜壳,但是却没有沾雪。父亲的转椅有点像《星球大战》中“千年隼”号的激光塔。我将视线对准马尔文山丘,把马尔文山丘上空满天的俄罗斯米格战机都击落了。不久,上万人聚集在此,加的夫欠我他们的命。土地上到处残留着机身残骸以及烧焦的机翼。我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苏联空军按动弹射椅按钮时击毙他们。我们的舰队已经做了扫尾工作,我将拒绝授予我的全部勋章。当母亲邀请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罗纳德·威尔逊·里根进屋的时候我将告诉他们“不需要感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父亲已经把这个惊人的卷笔刀夹在了他的书桌上。这样足以使得铅笔够锋利,能刺破身体的盔甲。H型的铅笔是最锋利的,是父亲的最爱。而我更偏爱2B。
门铃响了。我放下了百叶窗,检查一下没有留下任何我侵入的痕迹之后,闪出了门,飞快地冲下楼梯看看是谁来了。飞越最后的六级阶梯,我用了一个视死如归的跳跃来完成着陆。
是莫伦,他和往常一样笑盈盈的。不过我注意到他脸上的小绒毛变厚了一点。“你一定猜不到吧!”
“什么?”
“你知道小树林那边有个湖吗?”
“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不过,”莫伦确保没有人在偷听之后说道,“湖面冻住了!现在村子里半数以上的孩子都聚集到了那边。想不想去?”
“杰森!”母亲从厨房出来。“你让冷气进屋了!快把迪恩请进屋来——哦,你好,迪恩——把门关了。”
“呃……我出去一会儿,妈妈。”
“呃……上哪儿去?”
“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这显然就是个战略错误。“你最近在忙什么?”
我想说“没有”,但是没有说出口。“为什么总觉得我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呢?”我穿上了我的海军粗呢大衣,避开了妈妈凝视我的眼神。
“可以问一下你那件新的黑色皮质大衣又怎么惹到你了吗?”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