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中妇人的腹部,肚脐右上方。加力之后,蝉感觉得到它穿过了皮肤、皮下组织。蝉脑中描绘出一幅人体结构图,他对比着那张图,再次让刀子游移起来。
切断腹横肌、大把的毛细血管,还有神经。刀子划破血肉,开出一个大洞,到达肝脏后稍微停住大约一秒。
妇人闷哼一声,呻吟着。
蝉并不是故意将她的呻吟声当作信号,却在同一时间抽出刀子。刀刃离去的地方此刻一定开始大量出血。蝉想象着正从体内喷涌而出的血液。
他一反手,粗暴地抽出刀。
就在下一刻,刀又指向妇人的胸部。目标在隆起的左乳下几厘米处,一用力,刀尖便刺了进去。
透过脂肪,穿过肋骨间的缝隙,继续前进。蝉想象着此刻刀尖的轨迹。
妇人双眼圆睁,像是漏气般呼地喷出一口气。
刀再次被拔出。妇人脸上失去了生气,颓然坐倒。
短暂的抽搐、从伤口汩汩流出的血,都被蝉静静地看在眼里。他挪动脚步,注意着不踩到血。接着他蹲下身,像是观察一只被捏死的昆虫般看着妇人。确认妇人的脉搏已经完全停止后,他拉开随身带着的体育用品包,开始换衣服。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扔掉,反正都是些批量生产、批量销售、不管在哪儿都能找到的衬衫和牛仔裤。
手机响了,铃声刺耳。刚一接通,便传来了岩西的声音:“事办完了吗?”明明都四十多岁了,口气却还跟高中生一样浮躁。迂腐而愚蠢,还装模作样,那声音给人这样一种感觉。
“刚完。”蝉回答。
“那你赶紧逃。对了,明天来拿钱。”
“我知道。烦死了。”
“杰克-克里斯宾也说过嘛,‘做完了,就赶紧跑’。”
“你不提那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蝉有种想扔掉手机的冲动。如果忍受中年大叔无聊的废话是一种善举,上天肯定早已牢牢记住我的名字了,蝉这样想着。
“那也没办法,我想说的话全都写在杰克·克里斯宾的歌词里了。”
“那个先不管,为什么我做的全都是这样的工作?杀光全家什么的很麻烦的,今天这个女人就废话连篇,吵得我受不了。”
“那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愿意啊。”
“不愿意?”
“不愿意去杀无辜的女人和小孩。”
“啊?”蝉十分不解,歪了歪头,“为什么不能对孩子下手?孩子有一天不也是要长成大人吗?要到几岁才可以杀?如果是不愿意杀猫啊狗啊还可以理解,人不管什么年龄什么性别,都只是人而已。”
“是啊。反正你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所以我才接下来。我们这样的小本经营,只有像这样捡别人不干的事做了。说白了,也就是那个……‘钻空子’。”
最后那个词肯定又是引用来的。“你倒是舒服,什么都不用干。”
“鱼鹰抓鱼那么厉害,可更厉害的说到底还不是养他们的渔翁?”
“我不是鱼鹰,我是蝉。”
“你真够吵的。”
“你才吵呢,压榨的资本家。”
“这么难的词你居然都知道!你听着,我并没有压榨你的打算。”
“谁信啊。”
“因为杰克.克里斯宾留下的音乐里,最大的主题就是对剥削和麻木的愤怒。”
就知道你要扯这些,蝉没有应声就挂了电话。正准备离开现场,一本从未见过的类似杂志的册子进入了他的视线。拿起来一看,像是有线电视的节目表。人一有了钱,连电视节目都会变多啊,他感叹着。这里面肯定有一些重要的电视节目是要收费的吧,蝉决定看看究竟都有些什么样的节目,于是将遥控器拿到了手上。 P38-P40